整整兩日過去了,他們在屋里煉了兩日丹藥,屋外也淅淅瀝瀝的連著下了兩日細雨,現在終于放晴了,湛藍的天空上白雲朵朵。[]
最後一爐丹藥也已取出,淡青色的小藥丸裝入瓶中,粒粒聲清音脆。這是用丹砂、赤石脂、香臍子、川芎還有那紫貂血煉制的混元丹。
林若雲將布塞塞進瓶口遞上前去,說道︰「這個給你。」
「給我?」柳逸陽頗有些受寵若驚,萬沒想到這些丹藥中還有給自己的,連忙接了過來。
林若雲輕輕一笑,說︰「你體內擁有數家功法,卻因各樹一幟而難以融通,長此以往修為停滯不前難有更高突破,不僅辜負了這些高妙功法,也枉費了你這過人的天資。」
「吃了這個就行了?這丹藥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柳逸陽無比慶幸的說道,將瓷瓶往懷里一揣。
「丹藥只是輔助,功法的融通關鍵在你的參悟。」林若雲站起身來,將丹爐、靈符和藥材收進乾坤袋中,又叮囑道︰「那兩本書要好好看,看完了再來找我換新的。」
打開門,怡人的清爽微風撲面而來,空氣真是好啊。悶在房間里才不過兩日,就對這自在的空氣如此向往了,人的心總是在追逐失去的,卻看不到眼前擁有。
「姑娘,柳公子!」清風、明月原本坐在雲廊里說話,看到他們出來,便迎了上去。
林若雲看了看他們倆,沉思了片刻後說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你們兩位幫忙,不如就趁現在時辰尚早,與我出城一趟吧。」
臨近晚飯時候,街道上的人流少了一些,倒是酒館、飯莊推杯換盞、菜肴飄香,極是熱鬧非常,家長里短、奇遇趣聞,入耳皆是談笑風生,這般情景讓林若雲心中感到安詳自在。
出了城東門,來到上次的那片樹林,連日的細雨過後,這里的樹更青、草更綠,陣陣微風拂過,空中飄散著泥土的濕潤清新,花草誘人的芬芳。
林若雲面色平靜,站了好一會兒後突然開口道︰「你們有辦法聯絡骷谷的三位長老吧?我有些事想與他們相商,可行?」
清風、明月對視了一眼,略有遲疑,清風隨之說道︰「這倒是不難,姑娘請稍後。」說著,從衣袖中取出了尋靈法器。
三位長老依舊守在那塊怪異的巨石旁,見到上方白幕又開,紛紛抬起頭來,卻是一訝。空長老略帶暗啞的聲音,微顫著說道︰「林姑娘。」
林若雲緩緩抬起眼楮,看著懸在面前的白色霧圈,定了定神,說道︰「雲兒冒昧,驚擾了三位長老,有件事幾日來在心中徘徊,實難疏解,還望三位能如實告知,以解雲兒心中困擾。」
三大長老還是首次與她接觸,情緒也不免有些起伏。空長老最為年長,輩份最高,自然由他出面最穩妥,恭敬一聲說道︰「姑娘有煩心事盡管講出,我三人定當竭心盡力!」
「三位長老不必如此虛禮,雲兒乃是晚輩。」林若雲心里雖然不喜歡他們,但還是恭敬有加的說道︰「蕭莊與鎖魂殿之事,雲兒已經听清風、明月說過了,據他二人所說,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擁有天之靈氣的人,雲兒只想知道,是否只需我二人對五行八卦陣進行加固即可?」
三大長老似有難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隱長老和虛長老更是干脆垂下眼楮,輕捋著胡須。
空長老皺了皺眉,心想問都問了,若是不明確回答,等到見了面不是更難辦,清了清喉嚨,慢慢說道︰「姑娘應知天為陽地為陰,陰陽相反相成乃為天道。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姑娘與那位公子也正是如此,天、地二氣結合,方為大成。」
「我不明白,不就是去加固封印法陣嗎?只要天地靈氣能與我們自身相融相通,那還能有什麼問題?」林若雲不解的追問道。
空長老遲疑著,又說道︰「陰陽不能獨存,天地不可分開啊,如果你們各行其是,不但耗損靈氣,更有可能會危及生命。若要加固法陣還需先取得當年蕭莊主與蕭夫人留下的神器,需要將其降服方可取到,陰陽不合則靈氣不達。」
「難道要我嫁給他不成?」林若雲寒著臉,滿心不願的說道︰「若是我不答應呢?只是耗費些精元,也不一定真的會死,而且我二人的性命不就是用來完成此事的嗎,他既然也是天命所歸之人,就該有獻生的覺悟!想我一個小女子都不怕死,他還要貪生不成?」
她這等不畏生死的驚人之語,著實讓三大長老心神難安,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勸解她,只得啞然不語,就連一旁的清風明月也是心中一涼,擔憂不已。
空長老沉默了良久,開口道︰「如今那位公子還未尋到,此事並不急在一時,可容後再議。」
聞此言,林若雲溫婉一笑,身體微欠略施一禮,輕言道︰「那三位長老且盡心盡力的去尋那位公子好了,順便也將此意告知于他,雲兒在此先行謝過。」
長老們哪里承受得起,立刻站起身來,還禮道︰「姑娘莫要折煞我等,此事,此事等見到那位公子,自當轉告便是。」
這也算是了卻了一件煩心之事,林若雲心情大好,才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法,反正以此因由接受一個陌生男人為夫,絕不可能!至于對方,也只能怪他命不好,認倒霉算了。
回到城中已時近黃昏,紅日西墜,晚風習習,厚厚的雲層盤踞在天際,夕陽透過縫隙迸射出道道霞彩,映照得金色磷磷,一日的生活便要這樣結束了。
這兩日一直在房間里,煉丹的雖然是柳逸陽,可林若雲也沒閑呆著,心里還對清風明月的靈氣有疑惑,便利用這個機會仔細探查了一番,卻發現身體原本的禁制已經十分微弱,取而代之的便是清風明月的靈氣。這不屬于自己的靈氣雖與地之靈氣幾無二致,卻也是有些根本的區別。
地之靈氣被包裹在其中,猶如月復中孕育之胎,不急不躁反而十分安逸。而且,透過他們二人的靈氣,地之靈氣竟然可以從中散出,雖然很緩慢,可那日驅劍之時已經感到靈氣的充沛,還有從未體會過的流暢自如,自己多年的修煉竟然要在十六年之後才體現出來,真有些諷刺了。
林若雲無奈的笑了笑,輕聲和身邊的人說道︰「我還真想知道靈氣與我融合為一後,會是個什麼樣子。」
清風見她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氣,回道︰「地之靈氣在十年前一直與姑娘是一體的,要不是靈氣被封,您的修為怎會如此緩慢。現在只待姑娘與地之靈氣重新相融相通,即可重獲真身,那時當真不是凡人了。」
「重獲真身?」林若雲漠然一笑,心里卻是幾近無奈,「我乃血肉之軀,若是有什麼真身,那當年的蕭莊主與蕭夫人又怎會葬身鎖魂殿內。天地靈氣不過是上界天神降與人間的一道靈符罷了,活著便有可用之處,死了就再尋下一個適合之人。」
清風明月猛的停住腳步,心里急速的跳了一陣,這樣悲觀可如何是好啊。
林若雲在前面慢慢走著,輕聲感嘆道︰「曾經我對許多事都很淡然,而現在極願意看到民生安樂,心中竟會覺得無比欣慰。」
「姑娘本性使然,並非靈氣改變了什麼,您只是從前沒有注意到這些。」清風心里想著空長老日前說的話,她是後土天神的化身,是大地之母!可那一場變故之後,似乎再也不願相信任何了。
不遠處就是‘雲上客’了,想到里面還有兩個人,清風又有些擔憂起來,不禁問道︰「柳公子倒是個奇怪的人,姑娘覺得此人如何?」
林若雲不解,反問道︰「為何有此一問?」
「只是隨便問問,他明知你和祁公子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卻還是跟著,難道不怕受到牽連嗎?」清風皺了皺眉,說道。
林若雲沉吟了片刻,笑問︰「你在擔心他接近我是有所企圖?又何必傷腦筋去想這些根本想不出的事呢,不管他有何意,我都相信日久自會見人心。」
「姑娘的話不錯!不管是誰,我們都不會允許他做出傷害姑娘的事。」明月神情堅定的說,心中卻是另一番擔心,日久不僅可以見人心,怕是還會有其他麻煩,扯不斷理還亂。
進了客棧,便往客房走去,今日有些奇怪,三三兩兩的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時有唉聲嘆氣。經過雲廊時,向對面看了看,那幾人好像一直沒回來,而祁元真和柳逸陽正站在院中愁眉不展。
「怎麼了?客棧出事了嗎?」林若雲輕聲問道。
二人見到她回來,臉上神情一松,急忙走了上來。祁元真焦急的說道︰「我們也是才知道,就在今天清晨,這家客棧掌櫃之妻要回娘家探母,在巷子里看到個男人被妖吸成了人干,嚇得她轉身就跑,卻忘了自己懷著身孕,現在早產加難產,一整天了孩子也沒生出來,大夫也都沒了轍,接生的穩婆都請了三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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