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祁元真身體一怔,眼中景象猛地搖晃了一下,幻覺般的從嘴里飄出兩個字︰「什麼?」

「我說未必。」林若雲的目光從沒落在他身上,輕聲言道︰「你父親若真如你說的深不可測,誰有那個本事輕易取得他的血並讓他服下那丹藥,若是極為親近之人或許可以辦到,不過對你而言,恐怕同樣難以接受吧。而且藥方是在你父親閉關的密室發現的,不是嗎?」

祁元真突然感覺身心被架空了一般,腳下仿佛空空如也,瞬間天地全無,除了無限深邃的黑暗,便只有身旁的這個女子。

幾十年來父親在心中是崇高而不可侵犯的,是自己一生所敬重之人,亦是祁門無上榮耀的存在。

這個夜晚變得尤為綿長

天下之大,可容萬物,一個人的小小心境猶如滾滾黃河中的一粒輕砂,不足以惜。

天亮了,一縷晨光破窗而入,晨起的微風夾雜著露水的清新,緩緩送入身體,是這般舒爽。

林若雲慢慢睜開眼楮,自從住進客棧,她每晚就只做一件事,便是于十年前師娘所授的‘無心訣’——清心、靜氣、安神、空無、和合、忘我、歸元。如今地之靈氣已顯現,方知師娘多年來的用心良苦,能與靈氣相呼應也是常年修習無心訣的緣故吧。

心中仍不免有一絲擔憂,靈氣被壓制已久,若是真的有一日破封而出,自己的身體如何承受得了這強大的沖擊啊?

要早些想個辦法才行!

「林姑娘,要出去啊?」店小二見她難得才從房間出來,趕忙笑臉迎上,「這兩天街上可熱鬧,咱們安山城來了位秦三爺,把東城的半條街都租下來了,一大早街上就擺滿了各種稀罕玩意,惹得不少人去瞧呢。」

林若雲本不喜熱鬧,只是听聞有稀罕東西,去看看倒也無妨,輕輕一笑,回道︰「多謝了。」

一路走來,人流越發的往東移,這才踏入東城,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攤位前站著的伙計服飾統一,嫻熟的招呼著每一個從面前經過的人。

林若雲一連走過了幾個攤櫃,瓷器、玉石、珠串、墨硯,大多是些尋常玩意,除了做工精、式樣多,也沒什麼特別的。

忽然眼前一亮,這張桌案上陳列的是青銅器皿,大小不一,入得林若雲眼的是一只茶碗大小的鼎爐,爐月復前後均刻有八卦圖,爐頂坐立著一只狻猊,爐耳掛有銅環,物件雖不大,雕刻卻十分精細。

林若雲隨口問道︰「這個要多少錢?」

從她一入東城街市,便引得不少人目光留戀,伙計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見她中意此物件,連忙應道︰「不貴,不貴,一兩而已。」

「讓開,讓開!」

林若雲正要付錢,面前忽然叫囂著出現了幾個人,最中間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一身黑色錦緞,金絲瓖邊,腰間束帶上鵪鶉蛋大的紅寶石,左側是如意玉佩,手中不停的磨蹭著拇指上的黑犀角韘,滿臉橫肉,一雙色迷迷的眼楮不住的掃量著,嘻嘻笑道︰「這種低俗之物哪里配得上姑娘,不如咱們去前面店里瞧瞧,那可是什麼寶貝都有,姑娘看上什麼隨便拿。」

「我只要這個。」林若雲冷冷的回道,從腰間取出一兩散銀放在桌上,轉身欲走。

主子的心思,手下人自然懂得,幾個嘍二話不說將她攔了下來。

男人揚著拇指,晃著身子走到近前,大方的說道︰「姑娘喜歡拿去便是,我秦三爺怎好收姑娘的錢。」

「雲兒!原來你在這啊,我才一轉身就看不到人了,你也不說等等我。」祁元真看也不看周圍的人,邊說邊擠了進來,拉著她就要走。

秦三爺抬著下巴瞟了他兩眼,厭煩的問︰「你是誰?」

「我是他哥哥,你有什麼問題嗎?」祁元真將她擋在身後,雙臂抱在胸前,不屑的反問道。[]

林若雲不解的看著他,並未作聲,靜靜的站著。

秦三爺哼了一聲,道︰「什麼哥哥,我看你是來搗亂的,趕緊滾開,別掃了大爺的興致!」

「哼,就憑你?」祁元真眼底閃現出一絲不屑。

豈有在自己的地盤上丟面子的道理?秦三爺往後退了一步,手上一揮,罵道︰「給我打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祁元真站在原地沒動,雙臂于身前劃出兩道的半弧狀氣波,口中一聲斷喝,氣波震出,兩側的小嘍剛到跟前,便應聲倒了下去,頓時哎呦聲不斷。

「臭小子,有兩下子!」秦三爺牙磨得直響,大聲喊道︰「來人,給我抓住他!」

聞言,街兩邊的店鋪里立刻跳出十來個手中持刀的壯漢。轉眼間便將祁元真和林若雲圍了起來,街上百姓太多,又不能放開了打,萬一傷了無辜可就糟了,可這些人顯然不顧旁人,大刀一揮就砍了下來。

祁元真一邊躲著刀,一邊讓著人,對付幾個小雜兵還不是揚下手、抬下腿的事。

秦三爺也不是笨蛋,心知肚明這群廢物沒用,眼珠一轉,瞄到旁邊攤位後站著的一個大著肚子的婦人,也不顧前面刀刃亂揮一把將人推了過去。

林若雲一驚,畜生!

婦人驚慌失措的撞到祁元真身上,一邊護著肚子,一邊嚇得汗都出來了,不遠處還有一位老婦在哭喊著,好像這是她的兒媳婦,老人家臉都白了,腿直打顫。

這要是個尋常人也罷,祁元真可以再把她推出去,可這婦人懷著身孕,怎能推啊?萬一踫著摔著可是兩條人命,原本是打架,現在反倒成了‘護駕’,生怕這些畜生的刀誤傷了她。

後面一個又矮又瘦的男人,借機向身旁的兄弟使了個眼色,伸手便去抓林若雲,祁元真回身想要幫忙,另一個又舉著刀朝婦人砍了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祁元真整個身體擋在了那婦人身前,背後的衣服頓時撕開了半尺長的口子,鮮血驚人眼。

血!林若雲胸中怒火一下被燎燃了,指間瞬時擲出兩枚銅錢,穿過數人直打在秦三爺的身上,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眼巴巴的看著接下去的反應,可秦三爺紋絲未動,正準備嘲笑一番,這一張嘴卻再也停不下來了。

看著自家主子大笑不止,嘍們都手腳慌亂起哦來,紛紛圍到跟前‘老爺,老爺’的不住口,可秦三爺除了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若雲寒著臉,低聲道︰「快走。」

祁元真點點頭,松開懷里的婦人,兩人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秦三爺被眾人抬著,匆忙往家趕去。人群這才漸漸散開了,有人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就是那個姑娘解了星葉草的毒。」

「就是她啊,小小年紀這麼厲害。」

「誰說不是,徐大夫都沒轍了,可這位姑娘扎了兩針、一丸藥就給救活了,臨走前還說了解毒的法子呢。」

柳逸陽站在當街默默听著,剛才離得遠,只看見有人打斗,這會兒听著人們的議論,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嗎!

這幾年的游歷,四方尋訪奇人,專好研習各派奇門妙法,前幾天偶然听得有位姑娘解了全城大夫都束手無策之毒,柳逸陽就一心想要找到她,只可惜一轉眼又沒影兒了。

兩人回到客棧,林若雲急忙替他止了血,傷口倒是不深,也沒傷及要害。卻忽然想起,昨晚問他為什麼會來這座小城,那方子既然無人識得,更應該去大城鎮尋訪才對。祁元真卻回說,听聞藥王就在安山城,來時剛好看到山上發生爆炸,可惜時辰不對,山路又難走,什麼都沒尋到。

心中想著,難道是那晚愈救她之人?

包扎好了傷口,林若雲輕聲道︰「方才多謝祁公子了。」

祁元真苦笑了一聲,當下擺手道︰「我若不插手,想必你也有本事對付的吧?」

林若雲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其中也有那尊小銅鼎,說道︰「我不能留在城里了,被他們尋來,少不得要給這小店惹麻煩。」

「這樣也好。」祁元真放下杯子,笑了笑,試探著詢問道︰「林姑娘若是方便的話,在下可否與姑娘同行,關于那蠱方,還有些問題想請教。」

林若雲心中思量著,一張蠱方、一張長生不死的藥方,都是來自異域,兩人又都想找出罪魁禍首雖然是個男人,同行定有諸多不便,可就憑自己這點修為若是踫上麻煩,還真不好應付,當下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柳逸陽四處打听,才得知那位姑娘住在西城‘悅來客棧’,可店小二卻說,林姑娘剛剛結賬離開了,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柳逸陽正在沮喪又與她擦肩而過之時,店門外橫著走進來幾個人,一個個臉上帶著凶相,從穿著上看應是秦三爺的手下。

而帶頭的就是那個矮瘦男人,一進來就拍著桌子問︰「听說那個叫‘雲兒’的女人就住在這,她在哪個房間?」

小二連連哈腰,陪笑應承著,「各位大爺,可知那位女子的姓氏?我們這是客棧,姑娘家的閨名如何知道。」

矮瘦男人擼了擼袖子,他們也不知道人家姓什麼,自家老爺說听那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叫了一聲‘雲兒’。

「你們要找的是不是早上在東市街的那位姑娘?諸位是秦三爺的手下吧?」柳逸陽客氣的在一旁詢問,臉上一副恭敬的笑容,「要說那位姑娘,我也見到了。」

「你見到了?快說,她在哪兒?」矮瘦男人立刻兩眼放光的追問道。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