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全然垂落,圓月成為這個領域唯一的光芒,俯視著雪白大地。因為整個領域都是雪,恍若一面明鏡將月光反射,並不顯漆黑暗淡。
看對面的少年怒而不發,她一時不知進退,只好收刀入鞘,等待回答。
「弗羅,附近有動。」突然,霍諾的聲音傳進心底。
剛才對峙期間,東南方喬木叢林深處隱隱有殺氣流動,她不動聲色地用核力遙感,發現殺氣的源頭有三個人。
兩個滿臉橫肉的男子站在樹下,一人反手持刀,另一人摩拳擦掌,正對著面前的「獵物」露出狂喜之色。幾片葉子簌簌地從半空落下,高聳參天的喬木林中,一個小小的身體被鋒利的刀刃釘在開裂的樹干上,動彈不得。
那竟是個十二三歲左右的孩子。
「老大,今兒真是撿到寶了啊。」那個兩手空空的男人垂涎三尺,眼楮直勾勾地望著「獵物」,手不由地伸了過去。
「別踫!」那個被喚作老大的人顯然謹慎些,他望著孩子臉上詭異的神情,「白痴,別破壞了刀上的咒印,好不容易逮了個好的,別壞了事!」
「是是是……」
「哈……哈哈哈……這樣的貨色想吃我。」咬出血絲的嘴唇裂開,孩子竟瘋狂地大笑起來,眼里露出詛咒的凶光,「殺了我吧,不然你們會後悔……」
「還笑!啊,我就叫你一直笑!」老大終于被激怒,兩拳直直落在刀柄上。嚓一聲,穿身的刀刃又被釘入了樹干寸許,血從胸口猛烈地涌了出來,孩子的忍耐似乎到了極限,咬牙低呼了一聲。
旁邊那個男人按捺不住上前,伸手揪起孩子的下巴,「勸你還是好好地合作,何必這樣折騰呢,封在這里要死不活的,乖乖地——」話還沒講完,他臉部一陣曲扭,不由嘶聲尖叫。
孩子死咬住男人的右手,隨著他掙扎著抽回手臂,一根手指竟被生生咬斷,咸在孩子嘴里。
「呸!」孩子吐掉那根粗指,又嘶啞地笑起來,眼里滿是快意。
「你——你個小王八蛋!」受傷的男人暴跳如雷,操出腿上的一把匕首猛刺了過去,而剛出手,又被一股猛烈的氣流撞回。
肥胖男子吃力地爬起,眼前是一片白色殘火,尋著火焰望去,身著灰白色裘衣的少女站定在了不遠處。
她望著釘在樹干上奄奄一息的孩子,見他胸口繡有一朵小小秀麗的白蘭,已大部分被染成了血紅色,卻依然盛放不衰,心中不由一顫。
「弗羅,不要多事。」霍諾讀取到她出手相助的意識,下令制止。
「哈,居然是個人類女人,呀……呀,還一身女敕肉……」那個不識好歹的男人倒先開口,婬穢地笑起來,上下打量著對方。
少女一怔,不顧霍諾的命令,手不由地緩緩抽出了背後的長刀,手心緊握。
——習慣了,這只機器已習慣了用殺戮解決事情。
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她又回復到那個機械獵手的姿態,平靜而麻木。
「要的,就是現在!」——聲音是從背後響起的,在她出手一瞬,那厲喝聲的主人也從背後疾速襲來,她猝不及防地轉身,那襲黑袍便迎面一擊。
「嘩!」白色的火焰在黑夜里亮得刺眼,樹干上的孩子已經昏迷過去。
赤發少年停落在雪地上,面對突襲後毫發未傷的少女,眼神瞬息一變。
「沒用的,白焰會有意識地保護主人,你傷不了弗羅。」霍諾的聲音渾厚有力。
「呵,是嗎。」一抹奇異的笑容出現,少年絲毫未動搖地定站在原地,冷笑道,「看來現在想殺你的,可不止我一個。」
那樣的笑容恍若漸漸搖晃,在視野中清晰了又模糊。
胸口瞬間一陣涼意,少女的身體不覺微顫,她低頭看見那把從後心透胸而出的大刀,上面的封咒散發出金色光芒,剛要開口便嘔出一口血,終于不支倒在地面。
「大意了!」霍諾驚呼。
「哈,真是送上門的女人。」比那個斷指的男人快一步出手,老大眼里滿是饑渴,顫抖的手從刀上松開,探去撕扯少女的裘衣。
而只覺頭頂一陣重壓,興奮的男人還未反應過來,一只腳就踩上了他的頭顱,將其死死摁進了雪地。
「先別急,我要謝謝你呢,沒有你,哪有這般順利。」少年輕蔑地望了一眼地上的那身裘衣,對著腳下拼命扭動的軀體說,「她可不僅僅是一個女人這麼簡單。」
旁邊那斷指男人看到此情形,剛要沖上來,卻看見赤發少年的手中仿佛雷電滾動,發出盛大的藍光,始終不敢妄動。
「契約者,弗羅。即使你還能疾速自愈,對這把咒印之刀,也是毫無辦法了吧。」少年望著騰出的火苗一個個轉瞬熄滅,滿意地笑起來。「白焰的保護真的無孔不入麼,你的身體,根本沒有承擔契約的能力,也無法成為這世界的任何一類,所以不會有同伴。」
「不錯,你太需要一雙眼楮——一雙能看清這里的眼楮,但那個人不是我,獵人怎麼會愚蠢到去做獵物的工具呢。」
他慢吞吞松開腳,地上驚懼的男人抬起臉,劇烈地喘息著,狼狽不堪。一瞬,他凝神蓄力,手中的藍光吞吐幾丈——那便是能拖走人感知的化磁。
「無論怎樣,這一棋,是我雲川贏了。」
空中有星星點點的白,那場中斷的大雪帶著死亡的氣息繼續降臨。雪花肆意飛揚,少女清瘦的身體倒在雪地里,仿佛快要被埋葬。依稀中,她的右手緊緊捏出一個術式的形狀。
「雲川,你逃不掉的。」
听得聲音,他微微一怔,看向地面的人。只見她施術的右手輕輕顫抖,雙眼里卻不見痛苦。
——耗盡僅剩的核力,她將自身的想法盡力傳到對方心底。那是一個普通啞巴所做不到的。
「你逃不掉的,作為我或者霍諾的眼楮。」
他笑得冷漠而譏諷,「呵,現在的你,又還能怎樣。」
光芒大盛,四周的雪花被染成了冰藍色,詭異且美麗。然而這光盛到極致便黯淡下去,在先前強光的刺激下,視野里整個空間突然陷入純粹的暗,伴隨著的是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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