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蒙蒙亮,羞澀的太陽紅著臉在天邊魚肚白中緩緩升起。陽光滿滿灑下,照亮了人間,驅趕了寒冷,只留下淡淡溫暖之後,甚至都不貪圖人類說一聲謝謝。
當逛逛被張伯倫的住所接受,他滿臉疲態,極不耐煩,就像是深陷網癮之中不可自拔的病態一樣看著眼前。他眼前是一張真誠的白狐兒臉,這小子用希望的目光站著他,就在等待著首肯。
「別煩了好不好?一夜了,都整整一整夜了!」張伯倫有氣無力的叨咕著,最後橫加指責︰「就算那些有大毅力的學徒去找武林中的俠客拜師,也會跪在門外,不是站在人家屋里打擾別人的生活。這位先生,妖艷酒吧的少爺,你信不信我馬上就報警把你抓起來。」
白狐兒臉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對不起,我不能隨便給人跪下,不過我能滿足你的要求,你想要什麼?錢?地位?我都可以給你!」
張伯倫揮揮手道︰「你以為自己是上帝?」
慢慢轉身,用後背對著白狐兒臉的張伯倫瞬息改變了面容,再不是那個疲憊的神情,而是凝聚雙目向對面的樓頂上看去。
怪不得妖艷吧的人敢放白狐兒臉自己出來,原來還有點打手跟著!
這不,就在自己這棟樓的對面樓頂上,一只禿鷲正落在那里,此禿鷲少說得有五百年的道行,只要自己稍稍有些威脅到白敬酒的行為出現,恐怕立刻會一個俯沖下來。在小區內監控之下造成野生動物殺人案。
「上帝管不著咱們。」白狐兒臉很自信的說著,他認為在泡妞領域內,自己會被張伯倫完爆十條街,但是換到一個不為人知的領域。自己同樣可以爆回來。
張伯倫瞬間回頭道︰「白敬酒,既然你這麼想學,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晚上考試,我可是不隨便教人本事的,只要你能通過考試,或許我願意教你,不過學費……每堂課一百萬。」
「沒問題。」白狐兒臉很興奮的答應了。而後滿臉笑容的看著張伯倫。
張伯倫嘆口氣道︰「第一課,當你想要談的事情談完的時候,應該主動離開,而不是等別人驅逐你。白先生。你該走了,我也要休息了。」
白狐兒臉點頭道︰「哦,好的,謝謝張先生。」
樓下,還是那輛磁浮車內。老狐狸原本嘴上耳朵上掛著耳機仿佛在听什麼,听到某些地方還會露出微笑,可是當耳機內傳來‘一百萬’三個字時……
啪!
耳機被直接砸出窗外。
他氣的前胸不斷起伏大口大口呼吸,好像心髒病都要犯了︰「王八蛋。一百萬,一堂課要一百萬。瘋了,他是瘋子麼!白敬酒。你是傻子麼?你是狐狸精,就算是個公的,也是狐狸精!若論魅惑之術,我們狐族要認第二沒人可以當第一,你,你,你這個敗家子竟然花錢去和別人學泡妞,丟人,太丟人!!!」
老狐狸精近乎瘋狂,而後對著自己的司機說道︰「去,給我調查有關于這個男人的一切資料,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
大概十分鐘之後,白狐兒臉開心的坐回車內,對著老狐狸精說道︰「叔父,我成功了,放心,我有信心在一個禮拜內讓舒羞成為我的女人。」
老狐狸精咬著牙露出笑容,伸手拍拍白敬酒的大腿道︰「很好,你就應該有這種自信才是。」
心里卻說道︰「你要一節課給我一百萬,我明天晚上就讓那個女人躺在你的床上!」
磁浮車拔空而起,化為一道光,向遠處飆去。
張伯倫在床前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而後又親眼這對面樓上的禿鷲離開,這才轉身躲開了那扇落地玻璃窗。
他辛辛苦苦經營著自己的路,不是想讓這條路變成通天大道一樣的坦途,只是想少些波折在少些坎坷。如此用心的安排要是在意外頻出,那才真是老天爺瞎了眼專門來找自己麻煩。
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里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喂?」
「爸……」
「伯倫啊,在上京慣不慣?你這孩子,明明被單位調去上京有一段日子了,怎麼沒想著打個電話呢?」
張伯倫感覺到心里一暖,兩百年來孤獨的日子和修行界的獨自奮斗讓他已經習慣了孤獨,當想起對面另外一段還有一個比自己還要偉岸的身影時,他已經不在覺得這個男人是便宜老爹了,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每個人都需要情感寄托,而在張伯倫的心里,這個年邁的老父,值得自己將所有情感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一通寒暄,張伯倫免不了要被張耀數落,可數落之後,那份關懷依然讓整個世界都變得生動起來。
掛掉電話,張伯倫又撥通了一個號碼︰「大叔,我出來了。」
……
妖艷酒吧內依舊喧鬧,當張伯倫再次來到這間酒吧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周圍很多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改變了。
第一次來,沒有人關注自己,甚至自己坐在一旁不用力嘶吼,服務員都不會過來一趟。再來,所有人都同時放下手里的活計,凝視著自己,這種吸引全場目光的感覺,挺好。
張伯倫自然不會被那些目光所阻礙,邁步向酒吧內走去,依舊是選擇之前的桌子,不同的是,這一回有一個兔女郎端上了一杯上次自己點過的龍舌蘭。
「這是我們老板請你的。」
兔女郎沒有多說,放下酒杯就走了。
張伯倫很鎮定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
沒錯,最早的打算是通過白敬酒靠上妖族,希望獲得自己夢寐以求的靈氣。但是計劃這個東西就和一本小說的大綱一樣,永遠需要修改,沒有不變的計劃,因為世界間的一切都在改變。
自己靠上白敬酒,妖族的人早晚都會出現,只要他們出現了,那麼以白敬酒的身份,肯定會勾出後邊的大人物。誰家的家長會讓孩子跟一個陌生人一塊胡天胡地,還一張嘴就要敲詐一百萬?
「你就不怕酒力有毒?」
一個老人站在張伯倫身旁。
張伯倫根本就沒有去打量這個老人,以這個老人對自己說話的態度,那麼,很可能已經掌握了自己全部資料,如此說來,自己是否去在意對方的長相已經不重要了,他的性格已經展現了出來,其中謹慎的一面覆蓋了大部分,對付這種,他有經驗。
「這可是謀殺,很大罪的。」
張伯倫不緊不慢的說著。
老者微微一笑,似乎感覺這個小家伙很有意思︰「長話短說,你的目的。」
「錢,或者靈氣。」張伯倫直白的令人發指道︰「你們給我錢,我就去買靈氣,給我靈氣還省事了。」
老者繼續道︰「理由。」
「理由,呵呵,你們管不了白敬酒,我能。」
「這年頭,就算請個保姆也要看對不對孩子的脾氣,而我,很有經驗。之前,我照顧過蜀山的繼承人林道,隨後我將一個古惑女一樣的小太妹改造成了勤奮向上的學生,過一段時間就要考大學了。最後,我進入仙罰之獄,刑天的兒子刑意和我是好朋友……」張伯倫一點都沒隱瞞,根本就不需要隱瞞。
「可惜,我受了重傷,全身經脈盡毀,現在形同廢人。我需要靈氣來修補我的身體,而白敬酒,需要自信繼承妖狐一族。我沒說錯吧?狐族的魅惑之術天下第一,他卻連個女人都需要自己搞定,這就證明,魅惑之術需要磨練,需要在一次次真摯情感中鍛煉,所以你們放任自流,讓他去體會愛是什麼,怎麼獲得,這才是魅惑之術的奧義。偏偏白敬酒不太爭氣,落了下乘,看上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結果被打擊的信心全無,這就是你們需要我的地方,我能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老者比張伯倫還沉得住氣道︰「失敗了怎麼算?」
「老先生,我只是一個廢人,你就算要殺了我,我也得跑得掉才是。更何況……我是保外就醫的人,這你們不是查的很清楚了麼?」
「白柳。」老者伸出手。
張伯倫將其握住之後道︰「我的名字就不用再說了吧?」
白柳笑了一聲,仿佛打破了尷尬一樣說道︰「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你要的靈氣,只要白敬酒在獲得了實質性的進展時,我就會給你,只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也不算問題,只是好奇而已。你為什麼會選擇上妖族?」
張伯倫忽然想起了從仙罰之獄出來的那天,開口道︰「那是我的事。」
白柳起身道︰「希望我們的協議能夠保密。」
張伯倫點點頭︰「可以。」
白柳走了。
他走之後酒吧內瞬息之間恢復了正常,張伯倫仿佛又變成了一個陌生人,再也沒人關注,和剛才的萬眾矚目完全是兩個概念。
人,永遠都是這樣,站在巔峰那一刻,只是一刻而已,輝煌正如燦爛煙花,炸開了,美麗過,也就戛然而止。
「張先生,你怎麼來的這麼早。」白敬酒從遠處走來,在音樂喧囂中,將聲音清楚的送到了張伯倫耳朵內,修為還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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