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倫翻過那一頁時,書上字跡依然變得稍微有力有些,看上去像是養病康復的病人,雖筆體依然有些不足之處,但是卻能看出長期沁**法的偶露心得。可惜,我很失望,佛法交流會上,我一鳴驚人,多年研習佛經和掌管掌經院的我,不可能被人打敗。當所有人僧人都用仰望的目光看著舌辯群雄的我時,我做出了一個令他們瞠目結舌的選擇,棄了袈裟,散了佛珠,斷了佛緣,我要去尋找快樂。」
「既然世界無佛,我何必苦苦追求?」
這一頁頁腳,竟然有些褶皺,紙張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很可能是著書之人回憶起了往西,發現自己被騙之後流出了淚水。張伯倫唯一這不知道的就是,這淚水究竟是代表著惋惜,還是回憶時想起了曾經的執著。他一直在想,一個如此苦苦追求世間究竟有佛的人,到底在尋找著什麼,就算讓他找到佛,他要對佛說些什麼?
翻過這一頁,張伯倫繼續看了下去,這一頁的自己更加蒼勁有力,筆墨直透紙背。
「從此,天下間沒有了舉世無雙的佛法大家,多了一個游戲人間的多情種。我游歷山水,邊走各地,只為歡喜,若我歡喜,我會為她苦守百年,若我不惜,棄之而去毫不可惜。無情無愛,這是一個境界,從佛法中月兌身而出的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太可能在擁有情愛了,因為我知道時間一切皆虛無,佛法已經印在我的骨子里,不可能如同袈裟一樣說拋棄就拋棄。」
「只能按照本心歡喜為人做事的我,一次次和漂亮的女子相遇,一次次看著對方墜入愛河,可是無動于衷,只是有淡淡的無奈跟隨,僅此而已。不知道為什麼,我發覺自己在世上已經活了三百余年,不老不餓,與二十歲的我沒有差別,甚至連心跳都一周保持著青春時的活力。可以為一言喜,可以為一言怒,可以為一言悲,可以為一言感激涕零。無法改變的是,我只是我,無論是僧人還是游歷人間的我,都只是我。」
「三百七十歲時,我認識了她,她是一個女人,說知道我,知道三百多年前的佛道交流會,知道那時一鳴驚人卻在眾人仰望中離開的灑月兌,她說她愛我。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卻感覺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她仿佛從來都不遵循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規則,不喜則殺,喜則賞,完全按照本心形式。我則不同,不喜我會遠離,喜我會靠近,絕不會去改變什麼,就像是一個站在山外的觀者,看著山內發生的一切,而她,永遠置身山中,試圖改變,試圖讓所有人都按照她的思維思考問題。」
「很奇怪,我開始喜歡和她接近,開始喜歡她的說話方式,喜歡她的細小怒罵,不經意間,我問自己,這算不算是一種愛。」
張伯倫愣了!
一個將佛法深深印在自己骨子里的人,竟然開始有了愛,甚至懷疑這是不是愛,這種既能跳入愛情之中又能瞬間月兌離的人,就算不是情聖起碼也應該是個情種。這個人或許並不是一個能夠虔心向佛的人,因為他總喜歡提出各種各樣的疑問的,但絕對是一個能夠將自己掌控的人,不會被任何情緒所感染,或者遷帶。
如今的世界上,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人少之又少,誰能夠在別人大肆謾罵之中不生氣,該說什麼說什麼?誰能在真心相愛的女人面前不去享受種種溫情不去體會嬉笑怒罵?誰又能在好事臨近的時候不欣喜,看到災難發生時不必杞人憂天?
可以讓自己的情緒產生,然後在問這情緒為什麼產生,這不是大才是什麼?
「她帶我去了一個叫做‘魔域’的地方,那里是一個殘酷的世界,所有人都不需要按照規則行事,若說一定要有規則的話,那麼這個規則就是武力。武力強橫的人可以蕩平一切,武力平庸者只能被人蕩平。在那個世界之中她只是一只螻蟻,為了生存而活著。為了保護她,我開始向往武力,不知什麼是武力的我,憑著力大無窮,竟然開始了這種血雨腥風的生活。也許這種生活很刺激,但是我的心卻一直保持著一種平淡,一種無憂無慮的平淡。」
「對我來說,死亡和活著沒有區別,可是只有活著才能和她在一起。那時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傾城。我覺得這個名字很謙虛,她應該叫傾國,一顧傾人國這句話放在她身上最為合適,這也是我每天都要置身于殺戮和被人追殺之中的最好詮釋。」
「幾乎整個魔域都想要將他佔有,幾乎整個魔域的魔都希望能夠讓傾城成為禁臠,只是他身邊有我,一個不會任何魔法卻能夠口念佛經拳打魔王的人。慢慢的,我琢磨出了套路,專門克制魔的套路,套路來源于佛經,幾乎所有的魔在我手中都抵擋不住百個回合,我成為魔域之中只為守護傾城的存在,只是沒有人知道,我曾經是個僧人。」
「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不知道身上留下多少條疤,我只是這麼平淡的陪在她身邊,只求每天看見她微笑,此刻,就算是讓我成佛我都不去。」
張伯倫完全被這本自傳牽引,他開始考慮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如此吸引人,他迫不及待的翻向下一頁,他想要看見接下去的發展。
「有一天一個普通找到了我,我能感覺到他只是個普通人,絕對不可能是魔。他和我說他愛上了傾城,傾城也愛上了他,只是由于我在身邊,傾城不敢離開,他求我,求我放過傾城,他願意以生命為代價換傾城自由,哪怕只有一天。說實話,我愣住了,從未想過去捆綁傾城的我,竟然成為了傾城的敵人,難道說我的守護換來的只是傾城的懷疑和別人眼中的佔有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殺了他,第一次因為控制不住情緒而殺人,我想,佛經的印記或許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已經逐漸開始離開了我的身體,讓我真真正正的成魔。」
「那個人嘶吼,我看見傾城的哭泣,看見了傾城的痛苦,看見她像個孩子失去了最心愛的玩具一樣哭的支離破碎。我問他,那我算什麼。她回到我,佔有者,因為你根本就不曾愛過,更不曾知道什麼是愛!」
「我很想問問究竟什麼是愛,難道我這麼多年的守護,不曾讓任何魔踫觸她一下難道不是愛麼,難道我如此的執著,將自己變得冷血可以在敵人的尸體上踏過連看都不看上一眼就不是愛麼?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只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兩只大手狠狠握住揉搓一樣疼的渾身都要炸了。」
張伯倫愣了,他也開始問自己,此人的做法究竟是愛還是佔有,若是說愛,他並沒有和傾城任何談情說愛的描寫,若說是佔有,他卻從未限制過傾城什麼。難道一個男人的默默守護也會給女人造成一種負擔麼?並且這種負擔還要這個男人自己承受,為了自己的感情買單麼!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婉詩,自己好像從未說過愛這個女人,只是這個女人卻一直守護在自己身旁,哪怕其中有懷疑,有傷害,這些情況與文字上所描述的,何其相似!!!!
ps︰一會還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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