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年又如何?」張伯倫意志堅定的回答。[]
黑蓮抖動了一下,茫茫之氣開始緩緩冒出,張伯倫在這股氣體之中竟然感覺到溫暖,仿佛被一種贊許的目光注視著一樣。
「很久沒听到這種話了,現在人心浮氣躁,已經很少有人能夠沉下心來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了,那些剛剛踏入修行界的修者哪個不是到了門派就想著立大功?到處尋找著奇遇和能夠快速提升修為的物品?誰還想著安心下來憑著對天地感悟一點一滴的成長,于成長之中感受天道輪回之樂?社會發展了,修行界也發展了,高效率催生下的產物永遠都以最實際的目標為發展前提,有一下增加幾十年修為的丹藥又何苦去枯坐百年?」黑蓮飄蕩中出現在了張伯倫面前,那團透明物質發出一聲笑之後開口說道︰「告訴我,你怎麼會有如此不緊跟時代的想法?」
張伯倫忽然間愣住了,他也很想問問自己,為什麼會有了這種想法,只是簡單的偏執嗎?
他不清楚這個想法是什麼時候產生的,唯一知道的是,這個想法已經存在很久了,而且無比堅定,堅定到誰也無法動搖的程度。
「我……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歲月,可能是未來的感悟,可能是昨天去廁所的時候沒有帶紙導致我反思最近是否太急躁了些。總之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是我說不清楚。」張伯倫的話很直白,盡管听上去朦朧的很,卻是最真實的心里話,不參假。
黑蓮上的他很滿意,開口道︰「若是你給我講一大堆道理,我可絕對會轉身離去,以你的年紀不太可能有太過感覺,算上地府中的歲月,也就兩百多歲而已,兩百多歲就能感悟出天道直至理,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還修什麼道,成哪門子仙?」
張伯倫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來到人世間絕對沒有暴露過身份,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偶覺察出自己的身份,這朵黑蓮到底是誰?
「緊張什麼?我要存心害你,只要用法術焚書上表,天庭自然會有人前來緝拿你。只是我不會這麼做,絕對不會,我和你一樣,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你背著一個屬于地府的鬼體,起碼還有一個歸屬,而我,則是見光死。」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很顯然在不斷掙扎著︰「之前我有考慮過是否要說出這些話,也問過自己要不要說出這些話。說出這些話也是在是沒有辦法,這絕對不是那種任何法器之內都會藏著一個老古董給你墊背的世界,你能踫到我只能說是你的幸運。我想對你合盤托出一切,但是,你還沒有達到讓我信任的程度,所以今天我只能和你說一點點事情。」
「我在地府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連我自己都忘記了歲月。這種歷盡變遷的經歷讓我對整個世界在沒有任何新鮮感,無論是神話還是科技。這麼多年,只有兩個人的出現得以令我側目,一個就是曾經在地府可以和地藏王分庭抗衡的無毒,另外一個就是你。無毒能吸引我無可厚非,現在他在地府的名氣依然如山川般磅礡,而你,是一個另類。地府中,只有經過近千年的修練和吞噬無數魂魄之後才能擁有鬼體,你看看崔判官就知道了,你不同!你用區區兩百年就已經完成了鬼體的修練,這就證明,你天生就是一個‘魂修’。」
魂修!
張伯倫听到一個以前從未听到過的詞,他知道劍修、符修、陣修、體修、丹修等等修者類別,可以說每一個修行系統都無比龐大,單單沒有听過這個‘魂修’到底是什麼。
「听著生疏是麼?別說是你,就是一個在修行界有了千年資歷的人也絕對沒有听說過。魂修,這兩個字直到今天都只是代表了一個人而已,這個人,就是我!」
黑蓮快速飄遠,慷慨激昂的說道︰「吾乃天地孕育,本是女媧娘娘親手捏出的最後一個人,奈何天卻漏了,女媧娘娘去補天時失手打碎了我的軀體,于是,吾乃天地間唯一一個只有靈魂沒有軀體的人!」
「經歷了數萬年修練,我才能將人體之中陰陽、金木水火土于靈魂內健全,才能開始修者之旅,可是,那時我卻听說女媧娘娘已經成為了不朽不滅的傳說。我打算找到她,是她創造了我,我自然要和她同生同滅,哪怕是一個只能站在她身邊侍候的奴才也可以。可是,我又尋找了千年,娘娘蹤跡全無……我反而成為了整個天下的公敵!普通百姓拿我當鬼魂,修者拿我當妖魔,妖魔拒絕和我同類,我只能孤獨的活在天地間。封神時代來臨之後,地府被建立,那成了鬼魂的聚集處,這我才發現自己原來並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張伯倫听著這個故事竟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悲涼,難道說修行界內真如傳說一樣,每一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我在地府等著,等著娘娘的消息,一直等到你進入地府的時候。我親眼看著你入地府,看著你能說會道的向上爬,一路毫無阻礙,陰謀詭計在你眼里都只是過眼雲煙而已,結果,你卻在權力達到巔峰的時候離開了地府。我很奇怪,時間的皇帝都是到了不得不離開人世時手里還緊握權力不放,如此具有誘惑力的東西你究竟是怎麼說放棄就放棄的?于是,我跟著你離開的地方,其中的理由有你練成鬼體讓我感到驚訝,有你對這些年為人處世的圓滑,最重要的就是你固執的怪脾氣。我並不喜歡這樣的人,我卻喜歡你。」
張伯倫听到這微微一愣道︰「少來,我不需要基友……」
黑蓮開始在他周圍緩緩圍繞,猛然停在他面前道︰「如果我說你需要,你拒絕得了嗎?」
良久之後,張伯倫的額頭已經布滿汗滴……
「別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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