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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431萬里江山
這萬里的江山，沒有了舒亦然，留給他的，還有什麼呢？
空虛的權欲，溫柔的寂寞，還是無邊的孤獨？
這剩下的歲月，蔥蘢若深宮里的百年老樹。
而他，只是這課百年老樹里的一只禽鳥。
只是，即便只是一只禽鳥，他又該何以為繼？
何以為繼？
只要想到那悠長又悠遠的歲月，沐韶華就忍不住要打一個寒戰……
他該，何以為繼？
轉過頭，楚映淳已經不在他的身邊了。
沐韶華忍不住笑了起來，蒼涼又絕望……
至少，還有一個傻瓜，在陪著他萬壽無疆，陪著他坐擁萬里江山，陪著他永享無邊孤獨……
「陛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常滿的聲音響了起來，沐韶華轉過頭。
他的眼里，卻已經泥濘一片了。
「能怎麼辦呢？下旨，封邪王，忠勇嘉怡邪王，賜良田千頃，王位世襲，封舒氏亦然，一品白衣侯，賜舒夜為其疆土，終身享朝廷俸祿……」
這是他最後可以為他們所作的事情。
舒亦然說，她只剩下了十年的歲月。
但是，他寧可相信這只是舒亦然的緩兵之計。
就像她把匕首架上自己光潔的脖頸，盡管看不出看不出一點點破綻，他仍然知道，那只是她為了等待救兵的緩兵之計。
這是他的小狐狸啊，怎麼會不狡詐呢？
「是，老奴這就去宣旨。」常滿躬身退下。
垂垂老矣的身體顫顫巍巍，他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以陪著這西臨年輕的君王了。
他看著他長大，看著他被送去舒夜，或許，那時候就是劫難的開始。
「常公公，常公公，乳娘說父皇在這里，他醒了是不是，他醒了為什麼不來看我？听說他宴請很重要的人，我能去看看嗎？」
一個小小的聲音輕輕地響起，但是帶著顯而已經的急切。
常滿低下了頭，一個粉雕玉琢一般的小女孩兒正站在他的面前，扯著他的宮服。
她是沐念染，既是西臨的公主，也是西臨的太子。
她是沐韶華唯一的皇儲。
沐念染已經整整六歲了，眉目間的容貌稍稍的長開了。
是個精致異常的女孩兒，漂亮，也英氣。
「太子殿下不要過去了，陛下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看到你去打擾他，陛下會不高興的。」
常滿彎下了身，小心地把小女孩兒抱在了手里。
「老奴送太子殿下回去吧，小耗子沒陪著殿下好好玩耍嗎？」
「小耗子一點兒也不好玩，公公，為什麼父皇不願意見我呢？她們都說，父皇不喜歡我，所以剛剛醒過來都不肯見我，是不是真的啊？」
稚女敕的聲音不知疲倦地響起，常滿無奈地將她抱緊。
到底是六歲的小孩子了，他這一把老骨頭抱起來，也不容易了。
「瞎說，陛下只有你一個孩子，你是唯一的太子，陛下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常滿捏了捏她小小的臉蛋，細膩光滑，散發著孩童的女乃香味。
「那他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殿下不要瞎想了，只要等那個人走了，陛下就又會來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