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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325失憶?
「我只是覺得,邪王爺似乎在哪里見過。」
舒亦然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含著笑看向薛子安,她並沒有隱瞞自己惶惑。
說謊的最高境界,就是說著讓人以為是假話的真話。
「對不起,國公大人,我們還有事,要先離開了。」
舒亦然剛說完,舒亦闌就搶著說道。
他看向薛子安,眼神中甚至帶了乞求。
可是薛子安仍不為所動,繼續說道︰「那麼,如夫人覺得他像誰呢?」
「我不記得了,但是,我知道若是龔大人繼續留在這里,這一筆生意我們是不用做了。」
仿佛對方真的只是一個在哪里見過,又被忘卻的人,舒亦然的聲音又恢復到了先前那種咄咄逼人又溫文爾雅的樣子。
「是嗎?那如夫人可以直接對邪王爺說啊,邪王爺是西臨派來舒夜的巡檢司,若是邪王爺不同意,我也不敢把龔大人拖出去啊。」薛子安也笑了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舒亦然的表現是無懈可擊的。
但是她這樣的無懈可擊,對著老情人沐韶景,是不是還是一樣呢?
「好吧,如果這是國公大人想要看到的,」舒亦然回以淺淺一笑,將頭轉向了沐韶景︰「大概如兒以前是認得邪王爺的,但是現在,如兒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邪王爺能否高抬貴手,讓侍衛把這個討人厭的老東西請下去呢?」
舒亦然含著笑看他,眼楮里水波盈盈,像是盛著天上的星辰的湖泊。
沐韶景失神得更加厲害了,他看著舒亦然,除了看著她,他還能做什麼呢?
三年的時間根本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舒亦然依舊白膚勝雪。
與曾經那種偏有些病態的蒼白不同,現在她的肌膚是雪一樣的白,白里面透著一點點鮮艷的紅色,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薔薇。
眉如遠山含黛,眼眸宛若星辰,一點絳唇似櫻桃水女敕潤紅……
這些詞通通不能夠描摹她的美麗,可是沐韶景忍不住就要用這些來形容此時的舒亦然。
她終于恢復了女子的裝束,美麗得讓他心驚。
更重要地是,他听到了舒亦然的聲音。
那種低沉的,悅耳的,不高亢,也不低迷的聲音,勝過天下最動听的樂章。
而這鮮活生動的樂章在告訴著他,他眼前吹彈出這樣的樂章的這個人,也是鮮活生動的。
她還活著,舒亦然還活著,然然還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全身的細胞都好像要燃燒起來了,沐韶景覺得自己的行動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他只是覺得自己太歡喜,異常地歡喜!
手足無措,他飛快地奔向了舒亦然所站立的方向!
「然然……」他一把抓起她的手,顫抖著聲音叫她的名字。
舒亦然的指尖帶著一點點的涼,但是,這是真真切切的溫度。
至少,她還能帶給他一點溫度,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夢境。
但是對比他自己的慌亂與激動,舒亦然的反應,卻古怪地讓沐韶景難以接受。
「果然是曾經認識的人嗎?」
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微微地掙扎著,只見舒亦然微微地側過頭詢問著舒亦闌。
說到這個認識的人時,舒亦然如畫的眉頭是皺起來的,神色甚至是帶著疑惑和厭惡的。
但是看向舒亦闌時,她的神情卻是溫柔得嚇人的,仿佛是溫柔地對待著自己的愛人一般的輕聲細語。
沐韶景有種想逃離這里的感覺,他甚至甚至不敢看向舒亦然身旁那個和她有著相似的面容的男子。
三年不見,究竟是什麼變了呢?
是她?
還是她愛的人?
「恩,有過一段淵源,但是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舒亦闌溫聲地回答著,然後看向沐韶景,目光落在他握著舒亦然的一雙手上︰「以前的事情,如兒什麼都不記得了,麻煩邪王松手。」
「什麼都不記得了……」沐韶景忍不住重復了一遍。
難道,失憶的事情,又要重演一遍?
而這一次,舒亦然要忘記的人,是自己?
「不!然然,你不可以忘記我的!然然,我是韶景啊!」
只要一想到舒亦然極有可能已經把他忘記了,一種深深的恐懼就開始攀爬進他的內心。
沐韶景緊緊地抓住了舒亦然的手,十指用力地收緊,生怕下一刻這個鮮活的人就要從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他怎麼可以忍受,這個人再消失三年,三個月,三天,哪怕是三個時辰?!
「痛……」
感受到沐韶景加大的力道,舒亦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不再看沐韶景,反而是把銳利的目光投向了薛子安。
「難道舒夜的官員,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的瘋子嗎?!」
舒亦然呵斥得極其大聲,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而就在她對面的沐韶景,當然听得更加地清楚。
痛……舒亦然在說。
他只听到了這一個字。
「對不起,是我太用力了,然然……」
手驀地松開,仿佛沒有一點留戀。
但是那一雙手的主人那繾綣不去的目光,卻泄露了收回手的這個人內心的不舍。
平復了一下心情,舒亦然扯開一個笑容道。
「抱歉,邪王爺你嚇到我了,我不該說你是瘋子的。」
「是我唐突了,然然,還痛不痛?」
舒亦然說的每一個字,都足夠讓沐韶景歡欣鼓舞。
他快速地回答著,期待著舒亦然下一個回答。
但是說完上一句,舒亦然就不再言語。
她只是拿過舒亦闌遞過來的帕子,低下頭去,一遍遍擦拭著剛剛被沐韶景握過的那一只右手,仿佛那上面有什麼髒東西似地。
「如兒是有潔癖的,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
舒亦然沒有回答,舒亦闌卻替他做了回答。
回答的意思簡潔明了,舒亦然在嫌棄他髒,如此而已。
沐韶景的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他訥訥地看著舒亦然一遍又一遍重復的動作,又想到舒亦闌對她的習慣的了如指掌,忽然覺得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氣氛膠著了片刻,沐韶景還是再度開口,輕聲說道︰「然然,晚上我可以去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