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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初現端倪

帝決的此番話一出,那帶著寒意的語氣讓鳳傾狂都是听在了心里。

她眼瞟得那已是邁步至樓梯口的男子,心里有絲暗笑。

帝決在某種意義上是有些固執的。

比如此刻。

她閃至帝決的身旁,看著那軟劍的持有者,伸出手指向那桃花眼的男子指了指遘。

「喏,你想追的人此刻要跑了,你不是應該去阻止麼?」

她的眼眸里有著戲謔,那語氣帶著絲皮意。

軟劍在窗格透出的光線中,在她的眼眸里映起一絲懾人的光華額。

「你追了我那麼久,到底是要干什麼?」

那桃花眼的男子似也被攪弄的不耐煩了,特別是還有帝決在一旁寒意凜然之時,終于是轉頭向那黑袍男子說話了。

那黑袍男子卻是靜默著沒有說話,只有軟劍在手,殺氣不減。

「從皇都就一直追著我,你不累我累。」桃花眼皺起眉頭,頗有些不耐。

那黑袍男子不回話,氣氛便是又靜默了起來。

鳳傾狂嘴角噙著笑意站在帝決的身邊,腦里卻是向著桃花眼所說的話。

他說,這黑袍男子從皇都便一直追著他,一路追到了百里城。而這桃花眼居然還不知道為什麼?

「女乃……」

正當鳳傾狂思考間,那氣氛僵硬的如同繃緊的弦時,一字清脆悅耳之聲從鐵蛋的口中吐出。

鐵蛋揮舞著白胖的藕臂,那小手抓向帝決那柔軟的貂毛領口,看得鳳傾狂心里一跳。

帝決垂眸看向坐在懷中的鐵蛋,小孩那烏黑圓溜的眼楮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他,純真無比。

鐵蛋看著帝決,見得帝決不說話也不理他,隨即轉頭看向鳳傾狂。

他那粉女敕小唇一動,眼看得兩字‘娘親’就要月兌口而出,鳳傾狂眼眸里的光芒微閃,眼疾手快的將桌上的圓杯拿起,湊向鐵蛋的嘴。

還好是堵住了。

鐵蛋到底是餓壞了,雙手抱著那圓杯便開始自顧自的喝起來。

圓杯的大小也剛好是他兩只小手能抱住的,倒也方便。

「敢問兄台,我何時得罪過你,一直追著我打,又什麼都不說。」

那桃花眼的男子雙手抱拳,出聲向黑袍男子問道。

黑袍男子那清冽的雙眼依舊是毫無波動,他看著那桃花眼,軟劍在手上微微抖動著。

「你拿了我的東西。」

他壓低著聲音說道,帶著一絲獨有的嘶啞。

「我何時拿過你的東西,我說這位兄台,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桃花眼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沒有。」那黑袍男子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兩字。

這兩個字雖是平淡無奇,卻是帶著一絲肯定的意味,他一說完,便是軟劍一抖,二話不說向那桃花眼打去。

桃花眼急急退走,那逍遙玉扇又是被召喚了出來,玉骨扇與軟劍的踫撞,一絲脆響。

兩人的身影又是纏斗了起來。

還夾雜著幾句氣急敗壞的話語。

「我說你認錯人了你還不信,還打。」

「……」

兩人又是一前一後的從那窗閣處跳了出去。

鳳傾狂察覺到帝決身上的氣息有些變化,便是立馬按住了帝決的肩膀。

「帝決,鐵蛋的女乃喝完了麼?」她俯身在他的耳邊巧笑倩兮。

這帝決倒是真固執了,她只是隨口一個玩笑說要那桃花眼的玉扇,帝決倒是當真了。

她感覺帝決那身上平淡的氣息變了,像是要出手的樣子。

那可不行。

帝決出手,天崩地裂。

她可不想這麼惹人注目。

「你要那把扇子。」

帝決維持著抱著鐵蛋僵硬的姿勢,那薄唇卻是篤定的說出這句話。

鳳傾狂心里一窒,她伸出手撩了撩耳邊的發絲。

「拿來我抱吧!」

她伸手抱向鐵蛋,「我只是想戲弄一下他,那扇子我使著也不順手。」

她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那人,你認識。」

待鳳傾狂從帝決的懷里抱出鐵蛋後,帝決撢了撢衣衫,淡淡的說道。

鳳傾狂拍了拍鐵蛋的背,微微挑著眉梢︰

「如何這樣說?」

帝決卻是不回答了,只是起身緩緩向那樓下走去。

在那樓梯拐角處,有小二手里拿著一方精致的盒子,恭謹的遞到帝決的手上。

「爺,這是您吩咐準備的羊女乃。」

帝決接過那盒子便是繼續向下走去。

鳳傾狂抱著鐵蛋,看著帝決的背影,心里涌現出一絲奇異的感覺。

似乎有他在,她根本不用擔心其他事情。

「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鳳傾狂快步至帝決的身旁,看向他那俊逸的側臉問道。

帝決手上提著那方精致盒子,走出那樓外樓。

街上人煙稀少,沒來由的帶起了幾分蕭瑟,明明是如春季節,卻讓人感到秋之衰敗。

沒那欣欣向榮之氣,卻有著一片死寂之感。

「帝決。」

鳳傾狂又是輕輕喊了一聲。

「羊女乃只能有兩天的份,兩天後還得來一趟。」

帝決淡淡的說道。

鳳傾狂點了點頭。

「恩,這倒是無妨的。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如何?」

她復又問道。

帝決搖了搖頭。

「不,先去一個地方。」

「去哪里?」鳳傾狂反射性的問道。

「去拜訪百里城的城主。」

帝決眼底有了一絲光芒閃動,像是洞察到什麼,又想是在疑惑什麼。

「帶著他?」

鳳傾狂用眼神示意在她懷里已然昏昏欲睡的鐵蛋。

兩個人帶著一個小孩,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奇怪吧!

「怎麼?」

帝決垂眸看向鳳傾狂懷里的鐵蛋。

「有何問題麼?」

鳳傾狂微微皺了皺眉頭,「抱著小孩去,是不是有些不好。」

「不會。」帝決淡淡的說出這兩個字,便是跨步的向前走去。

鳳傾狂看了看懷里已然酣睡的鐵蛋,再看得往前走去的帝決,不禁想仰天嘆一聲。

多說幾個字會死嗎?多說幾個字不行嗎?

她將鐵蛋向身前摟了摟,便是追上帝決的腳步。

「我們去找城主干什麼?」

「拜訪。」

「我知道是拜訪,我是問為什麼去拜訪?」

「問事情。」

「你……」

你多說幾個字會死啊!

鳳傾狂皺著眉頭暗自月復誹著,懷里的鐵蛋已是睡得香甜,偶爾還有一個透明泡泡從他那粉女敕小嘴里冒出來。

帝決在前方大踏步的走著,那披風被那腳步帶著風聲凜冽,他不說話,只是沉默著在前方走著。偶爾有風吹過街道,帶起一絲荒涼的氣息。

鳳傾狂心底泛起一絲奇怪的感覺,她無端的覺得帝決好像是在生氣。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似是有了生氣的感覺。

可是那平常相處的事實又告訴她,帝決不可能如此無緣無故的生氣。

他的情緒波動一般都不大,能讓他變臉的事物亦是沒有。

可是他那走路帶起的風聲,那比以往更加冰冷的表情與神色,無一不是告訴她。

他在生氣。

「你知道城主住哪里嗎?」

鳳傾狂眨了眨眼,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城東。」

帝決眼也不眨的吐出兩個字。

鳳傾狂悄然抬眼觀察著帝決臉上的神色,寒意沁人,說話亦是簡潔。

以往他與她說話,雖然也少,但是也不至于講半截。

「你可有事在生氣?」

鳳傾狂暗自輕嘆了一口氣,輕聲問出這話。

帝決听得鳳傾狂的話,那腳步卻是頓了一頓,停在那兒。

鳳傾狂見得他停下腳步,遂也跟著停下。

「恩。」

半晌後,帝決發出了一個單音。

鳳傾狂驀然張大眼眸,心里一跳,那嘴角也溢出一絲哭笑不得。

他居然如此簡單的就承認了,且毫不猶豫的承認。

他這一恩,讓鳳傾狂著實有種想撞牆的沖動。

「你為什麼生氣?」

她抱著鐵蛋走至帝決的身前,與他面對面,她的眼眸直視著他。

那如皎月的眼眸里盛著那波光點點。

仿似在淡煙細雨的清晨,長風斜過的午後,紅雲似火的黃昏,月朗星稀的晚上。

有這麼一個人,用那真摯的眼眸,似要看進你的心里最深處去。

她用眼眸告訴你,她會與你一起,一輩子。

若是別人看到鳳傾狂這樣美麗的眸子,或許會作此番想法。

但是帝決,他是帝決。

所以,他不會。

他只是看著她那眼眸,淡淡的開口。

「你認識那兩人。」

平淡的語氣里听不出絲毫喜怒,陳述的語調,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鳳傾狂听得帝決的話,半天才是反應過來。

她這次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想過百種理由,卻從沒想過這點。

「你就為這個生氣?」

她眼里有著無可奈何,輕聲問道。

「不是。」

帝決看了她一眼,否決了。

「那到底是為什麼?」

鳳傾狂皺起眉頭,頗有些無奈。

「我方才問你,你沒回答。」

帝決沉吟了半晌,說出此番話。

鳳傾狂看著帝決,那宛若星辰的眼眸里,無盡的寒意深淵,將她深深吸引,卻也有著讓人顫栗的寒意。

她回憶了半晌。

才是響起,剛剛在酒樓內,帝決似是問過她,是否認識那兩人。可是她沒放心上,隨後就沒有回答了。

「你……就為這個……」

鳳傾狂有些無力的問道,有些吞吐,那語氣里有著不可置信。

當時的她,不懂那‘愛’字到底為何物,亦未曾想過‘愛’這一字是如何書寫。

亦不懂,帝決的種種表現。

在她的世界觀里,只有強者為尊,掠奪為生。

若是她懂愛,又是那情場風月老手,她必然要斬斷一切與愛有關的可能性。

可是,歲月不會相欺,時光不倒退。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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