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了一夜,唱了一夜,若水晴卻從不停下,等到第二日暮辰再去找若水晴時,若水晴仍是在彈琴,只是那十指早已彈得流出了血,鮮血一滴又一滴,每撥動琴弦一下,血便又流了下來,染紅了一根又一根琴弦,她的眼神滿是空洞,她從不曾如此傷心,許是當真投入了這份情,陷得越深,傷得越深。
夏青再一次端早點進房,跪在若水晴面前,哭著說︰「二小姐!夏青求你了,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求求你吃一點兒吧,若是再不吃,你會撐不下去的,二小姐,我求求你了!」
若水晴的手頓了一頓,但緊接著又開始彈。滿王府都知道了蕊靈、暮寒與若水晴的事,私下皆議論紛紛,丫鬟們皆在如此談論︰「听說三爺有情人啊?」「可不是嗎,不就是那個住在東閣的蕊姑娘。」「喲,怪不得三爺經常去她那兒,還對她特別好。」「我還听說他們被三爺的第十八妾,就是那個丞相的千金,捉奸在床。」其他的人听了皆驚嘆,又一個丫鬟說︰「怪不得王府里天天傳出琴聲,是她在彈琴。」
「你們不想活了是不是!敢議論王爺的事情,來人,全給我拉下去打五十大板!」太妃正好經過,听到這幫丫鬟的話,怒不可遏,于是懲罰了議論的眾人,接著便問身邊的人,︰「你們可知王爺今日在哪里?」
「回太妃的話,王爺近幾日正照顧蕊姑娘。」
「那水晴呢?」
「若妃在她自己的房內,自那日起,從未踏出房門一步,只是不停的彈琴。」
「去看看她!」
若水晴房內————
夏青仍舊跪在若水晴身前,見太妃來了,急忙擦干眼淚向其行禮。太妃讓夏青起身,隨後看了看若水晴,輕聲喚道;「水晴,你沒事吧?」
若水晴不理,眼神空洞,彈著琴唱著歌,太妃便對著身邊的隨從說︰「給我去請王爺,讓他給我趕緊過來。」
「是!」
太妃吩咐過後,看著若水晴的樣子,嘆了口氣。
隨從跑到蕊靈房內,蕊靈仍舊昏迷,暮寒守在她的身邊,見有人進來,語氣冰冷的問︰「有什麼事?」
「王爺!太妃請你到若妃那兒去。」
「去那里干嘛,難道你沒看見有人還昏迷著嗎?!」
听到暮寒的話,隨從嚇得趕緊跪倒在地的回答︰「小•••小的該死,可是,可是若妃現在情況也不容樂觀!」
「她怎麼了?」
「還請王爺自己去看看吧!」
暮寒不得不離開蕊靈,去看若水晴。其實在他的心中,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若水晴的地位已經和蕊靈一樣重,只是他自己不願承認••••••
暮寒趕到若水晴房內,只見那麼一幕︰太妃正坐在若水晴的床上看著若水晴彈琴,而若水晴的十指血流不止,現在已不僅是琴弦被染紅,琴座也已沾滿了血,若水晴一聲又一聲的唱︰「君可見刺繡每一針,有人為你疼,君可見牡丹開一生,有人為你等••••••」
「水晴•••••••」暮寒看到這幕,不禁喊了她的名字。
若水晴的手頓了頓,她抬起了頭,四目相對,但是若水晴的眼中卻滿是悲涼,看得令人心痛。隨即若水晴又開始埋頭彈琴,暮寒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別彈了!」
若水晴使勁把自己的手抽離暮寒的手,又開始彈琴。
暮寒拉起她︰「你沒听見嗎?別彈了!」
若水晴又想去撥動琴弦,暮寒搶先一步把琴推下桌面,力氣是如此之大,以致琴直接被摔成了兩半,即將斷開的琴弦發出最後一聲悲傷樂響。若水晴看著暮寒,冷冷的說︰「你這是在干什麼?」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的!」
身旁的眾人皆知他們有話要談,識趣的離開。若水晴笑著回答︰「你的靈兒呢?你不是應該去照顧她的嗎?你來找我做什麼?!」
「你不必諷刺我,是我們沒有告訴你,你要恨就恨我,可你為什麼要折磨自己?」
若水晴不禁自嘲道︰「自己?自己?呵呵,自己指的究竟是誰,是我的這副空殼,還是指空殼里的我?」
「若水晴,你••••••」
暮寒沒有說完,因他不想解釋,他摟住若水晴的腰,如此霸道的吻上,若水晴不停掙扎,不停地推他,暮寒卻越抱越緊,越吻越深,突然若水晴不再反抗,任憑暮寒吻她。很久很久,暮寒才放開她,繼而抱住若水晴,說︰「水晴,以後,讓我照顧你,除了靈兒,你是我唯一想疼惜的女子。」
‘靈兒’若水晴本已沉浸在暮寒的擁抱之中,卻听到這個名字,若水晴狠狠地咬了下去,暮寒吃痛的叫了一聲,卻不願放手,暮寒的肩膀很快就被咬出了血,一個不願松口,另一個不願松手。但是若水晴累了,她是一個平凡的人,一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哪個姑娘能忍受的了?
暮寒感覺若水晴松開了她的嘴,便試探性的叫道︰「水晴?」
沒有響應,暮寒松開了手,看了看若水晴,若水晴卻早已昏了過去•••••••
一日之內,王府內兩個對暮寒重要非常的人紛紛昏倒,而暮寒只能陪著一個人,因他選擇了蕊靈,使得全王府上下都已認定——王爺摯愛蕊靈,若水晴永遠比不上她。
其實暮寒很想陪在若水晴身邊,只因蕊靈孤苦無依,若暮寒不去照顧她,又有誰能照顧好蕊靈呢?畢竟,若水晴的身邊有夏青。
三日過後,也不知怎麼的,兩人同時蘇醒,蕊靈醒後看到的是暮寒,對他的愛便越發深。若水晴醒後,身邊是夏青,她很欣慰,看到夏青對她的如此關懷,她感動,並且答應夏青,日後一定堅強,若水晴笑著抱住夏青,但卻同樣自嘲道︰「夏青,我是如此之傻,我一次次相信暮寒,原來,在他的心中,我的地位遠比不上蕊靈,他的摯愛,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