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涼的威壓從空中傾泄而下,陶子素渾身猛的一顫,心中大叫不好,只怕威壓過後,便是他那細細的掃視了。
大凡高階修士都有一個不成文的習慣,在辦事兒之前都喜歡先把周遭環境了解個透徹,以防有什麼宵小之輩暗中破壞膈應自己。
即便在玄辰靈界,能夠打得過迦樓魔王夜邪的人幾乎為零,但以夜邪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顧,任談判的地方埋伏讓自己不舒坦之人。
恐怕……有能耐讓夜邪不舒坦之人,當今還存活在這世上的,估計也只有陶子素這一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了。
陶子素抽抽鼻子,心道,夜邪這神識掃下來,她可不能保證自己不露出什麼端倪。
「就算是我想安分,尒羅也不一定會成全我。」陶子素望著隔絕在噬魂珠外厚厚的神識牆,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尒羅最近脾氣又暴躁了少許,幾次鬧得不可開交,陶子素卻不肯松口,不願放她出來,唯恐尒羅鬧出天大的人命案子來。
陶子素想了片刻,忽然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幸虧了自己這三年謹慎,這貓耳山位于荊州大陸南端,距離地煞魔界的通道口子又近,萬一尒羅現世的風聲傳了出去,將迦樓魔王夜邪給招來了,自己不得和她一起陪葬才怪!難不成還奢望老天給她再來一次悲催的魂穿不行?!
能夠避免夜邪的神識,就盡量地避免,省得尒羅感受到之後,又鬧出個什麼事情來!自己可沒有多余的命和她相搏。
阿澀望著陶子素走去的方向。驚訝得差點將猩紅色的眼珠子瞪出來,他齜牙咧嘴地吼道︰「你真是狗急跳牆了,萬一咱們傳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別拖累我和你一塊死!」
「少廢話,快點給我引路!」陶子素難得地沒有開玩笑。足下靈力一頓,使得身形懸在了後院的小山峰前。
這座小山是當時購買這座宅子之時,從茂包租公那里當做贈品弄來的。她本來沒有別的打算。權準備當個風景秀麗的後花園或是靈獸游樂園罷了。
而在此時,這座小山坡上風景完全不復當初,整片區域被阿澀和黑皮破壞得慘不忍睹。樹木、石頭七零八落地散在各處。賣相同被山炮轟炸過的西南戰場,壯烈之景令人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阿澀被陶子素吼了幾句,倒是乖乖安靜下來,也沒有再繼續添亂。
到了約定的地點,阿澀兀自從她手腕處跳下,晃悠悠地在前方引路。
阿澀急速在草叢中游蕩,在一處巨石後邊拐上了小道,于濕潤的樹叢中行了片刻。接著,他又往一處裂縫中鑽了進去,吩咐道︰「你縮了身子再進來。」
這小裂縫大約只能容七歲小孩鑽進。平日里來來往往的修士,不會無聊注意到此等地方。就算是覺得此處有什麼蹊蹺。應該不會有人想去鑽這很丟人的小裂縫。
綜合來說,此處倒是一個藏匿佳處,也難得阿澀和黑皮將這處陣法的外表保護得這麼好。
陶子素也不顧什麼邪氣了,直接將靈力蘊育于全身,遍布于經絡骨骼之中,短暫的三息時間過後,陶子素已經用縮骨的方法,將身子縮成了靈巧的小孩狀,活月兌月兌的一個q版的東方醉。
望著眼前這又白又女敕的小孩,阿澀哂笑一聲︰「她的模樣比你當初要好看多了。」
陶子素白了阿澀一眼,她那原本的模樣,連她自己有時看著都不忍傷懷,更何況是別人了。
她倒是有些沒心沒肺,一個靈巧的彎身,便鑽進了裂縫中來,譏笑道︰「那也總比變成一根蛇要強……」
「呸!」阿澀很生氣地鼓鼓腮幫子,豎起了小蛇身子,忿忿地說道︰「離火蛟的身子威武不凡,你們這些人類根本沒法比。」
「吃不到葡萄倒說葡萄酸,你又沒變成人,哪里知道為人的漂亮?!」這下倒換成陶子素得意洋洋了,阿澀現在這只離火蛟的身子,才築基中期而已,想變成人起碼要元嬰期及以上,那不知道要幾百年之後了……
阿澀被氣得小蛇身瘋狂地顫抖,直接扭過頭去,不理會陶子素了。
「哈哈哈……」陶子素笑得眉眼彎彎,用手輕輕撥了撥那軟綿綿的蛇尾,好歹將語氣給平復了,無可奈何地道︰「快引路吧,若是我死了,你還不知要找誰當靠山去了。」
跟在阿澀身後七拐八拐,在黑暗潮濕的環境中模爬了許久,陶子素眼前終于豁然開朗,往前上攀爬而去,又踩了幾腳泥土,片刻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小潭旁。
「那古老的陣法,便是在這小潭下?」陶子素將神識分布下去,卻沒想到被水面給反彈回來,不由皺眉問道。
「是……」阿澀本想再交待幾句,忽然從地上彈起來,警覺地道︰「他的神識已經鋪下來了,五十息時間後便會到此處!」
陶子素心中暗暗一驚,沒想到夜邪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于是,她直接將靈力隨便包裹在身上,縱身一跳,「噗通」一聲,整個人便墜入水中。
阿澀從嘴里吐出一個儲物袋,將早已準備好的五十塊中品靈石,價值五萬塊下品靈石,幾息之內,盡數都塞在了熟悉的靈石槽中。
陶子素迅速模出那塊寫著「蕭」字的傳送令,看著足下閃耀著紫色光芒的陣法,一咬牙,便將靈力灌入了進去。
一股暖流至手心傳來,陶子素低頭一看,只見手中傳送令閃出劇烈的紫色光芒,將整個水中照得美輪美奐。
眼前忽的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陶子素不經意一眨眼,不知為何,那道影子倏然又消失了。
還未待陶子素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突然,整個大陣蘊力完畢,全盤發動,就在這緊要關頭,強烈的撕扯感自後心傳來,陶子素眼前剎那間模糊,不知進入了何種境地。
而在此時,隨著整座古大陣的啟動,頭頂上的那幾絲冰冷的威壓和神識,變得若有若無起來,只是抓住了陶子素的尾巴而已。
忽然,詭異的失重感猛然襲來,陶子素感覺腳下空蕩蕩的,自己就如一個蒲公英種子一般,在風中隨意飄著,也不知到底會落在何方。
但在這迷蒙又令人犯暈的高速旅途中,陶子素卻未喪失清明,她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中階防御符,在身外布置起了層厚厚的防御光罩——若是被傳送至莫名其妙的地方,便要靠此物,暫且先抵擋外圍的危險了。
又是十息時間過去,陶子素神識都開始受到了壓迫,腦子腫脹得不行,只覺得想要快些睡過去,胸中也有難受之感。
「挺住!」阿澀張開小嘴,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直接咬向陶子素的手腕。
「啊——」陶子素吃痛,神識驟然又清明了幾分,饒是如此,也抵擋不住這猛烈襲來的困意。
阿澀小眼猛睜,若是陶子素就這般昏睡過去,萬一被傳送至什麼危險之地,便多了幾分危險!
無奈之下,阿澀只有分了自己幾分神識過去,借用二人簽訂契約的聯系,強行催動著在陶子素紫府里那部分神識,使其一遍遍在她腦海里尖嘯,意圖喚醒她的意志力。
多虧了阿澀的幾番堅持,在陶子素的腦子幾近爆炸之前,周遭的虛空漸漸安穩下來,頭頂上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漩渦,一股吸力傳來,直接將她從這虛空之境提出,再往外甩了出去。
「砰!」
陶子素這位修仙者,就好似凡人一般,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
陶子素條件反射性模模發痛的,猛然想起不對頭,趕緊睜開了雙眼。
待得她看清楚周遭的景色之時,不由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陶子素從腰間儲物袋模出一瓶養神丹來,服下兩顆後,才感覺舒坦了些。她不由地想道︰若是讓白澄溪來乘坐這等遠程法陣,不把他小命給抖掉了才怪!
轉念間,她又想到白澄溪已經回家,今後相見也是極難的,面色倒也有些古怪了。
拍拍弄髒的衣裙,陶子素順手撕下凌君意給的百變面具,露出一張古銅色瘦小的臉來,面有得色地道︰「哈哈,終于安全了!」
她現在所處的位置,乃是一處溪澗旁,腳下乃是另一座連接大陣,便直接擺在了小溪邊。
方才陶子素掉落之時,大地上還有這紫色的陣法,才不到三息的時間,這大陣直接消失在土地上,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
「能畫出隱形陣法,這陣法師也太厲害了!」阿澀驚訝地咂咂嘴,沒想到這一頭的陣法居然這般高深,若是在貓耳山邊的那處陣法也是隱形的,那自己和黑皮根本就發現不了。
陶子素先跑去溪邊洗了把臉,看見自己熟悉的面容,不由地露出輕松的笑容。
試問陶子素為何會這般淡定從容?
陶子素曾經和晉圓被關至此地數月,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爛熟于心,若是她說對此處了解排行老二,那也沒人敢稱個第一的。
在思幽谷關得久了,估計門派就直接把人給殺了吧……誰會沒事干想要犯點錯,跑到檀皇派的「監獄」來?!
類似于這種吃飽了撐的行為,也只有陶子素她一個人做得出來。
將身邊的瑣事都收拾好,陶子素抬起頭,望向遠處縫隙中的天空,心中疑惑重重︰「為何這陣法的另一頭,會是在檀皇派的門派中呢?」
還有,這傳送令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人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