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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有匪君子

鳳輕歌扶著樹干,慢慢站起身,松了松腿筋,身子微向院牆那邊靠過去。眼楮不經意的瞄向院牆內,屋檐下,一片白衣在眼前掠過。忽然一陣沖天刺鼻的酒香襲入鼻中,鳳輕歌不由一窒,覺得頭有些微暈,有些微醺的感覺,腳下一個滑溜,身子一斜,向院牆內跌去……

腿硬生生地撞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強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有些清醒,接著又是更加刺鼻的烈酒氣味,讓她幾乎喘不過起來,下意思屏住了呼吸,身子一沉,徹骨的冰涼滲進衣服,刺激著皮膚,讓她渾身一縮,嘴微微一松,滿滿的辣味嗆進嘴里,是酒……好難受!好嗆人!鼻子里嘴里溢滿了辛辣,腦子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困難……

恍惚間似乎感覺到一只白淨的修長仿佛帶著白色的微光,透過水波,穿過重重的黑暗,將光亮和溫暖帶到了她的面前,給了她救贖。努力想要抓住那只手,抓住那黑暗中的唯一的光芒,卻越來越陷入了黑暗,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醒過來時,吸進鼻子里的空氣仍帶著辛辣的酒氣,頭仍是昏昏沉沉的,好似宿醉過一樣。感覺背後源源不斷地有股熱息送進自己的身體,身體隨著那股熱息的輸入漸漸由涼轉暖,只是身上仍有些黏黏的感覺。

抬起沉沉的眼瞼,入目的是紫蘇顰眉擔憂的臉。

「公子……小姐,你可終于醒了!」紫蘇抓著她的胳膊,有些激動之色。鳳輕歌這才發現,她是半倚在紫蘇懷里的,身子微動了動,欲扶著紫蘇支起身子。

一個如溪水般潺潺流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又如一杯沉澱了十幾年濃醇的陳酒,帶著一股莫名的微不可覺的穿透力︰「姑娘莫要亂動,體內的酒氣還未逼淨。」

鳳輕歌微微了然,原來是為她逼出嗆進體內的酒。卻恍然覺察他方才喚她「姑娘」?又想到好像紫蘇也喚她「小姐」來著!微微看向自己,卻見自己披頭散發,衣襟也有些散亂,看來女子的身份是暴露了。臉頰有些微燙,卻不知是體內殘留酒的余醺,還是……在害羞?!想到這兒不由覺得背後的手有些炙熱,背脊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她那一世活了十九年,每日都是想的學業和找兼職賺錢,哪里有時間談戀愛,又因為忙也甚少和男子親密來往,至多只有兩個被她當哥們的男性朋友。想她活了近二十年竟還未談過戀愛,就不由微微嘆息。今日與傅秦翊也是只是迫于形勢和無意中的親密接觸,大多時惱大于羞赧。現在她披頭散發,衣服散亂,那只手就那樣清晰可覺地貼在她的背後,不由有些不自在。

「小姐!你都不知道,雪顏好不容易擺月兌那群家伙,趕過去卻見你一頭栽向人家的院子里,栽進院子不說,小姐你居然還掉進人家酒缸里了!」雪顏瞪著杏眼,一臉埋怨。

鳳輕歌聞言微微詫異,難怪會嗆到酒。訕訕一笑︰「也是你小姐我,運氣太好了點,人家都是落進水了,我不僅掉過水里,這次連酒缸都能掉進去了!」

「那可是二十年的陳酒啊!依雪顏看啊,小姐你這運氣不是太好了。而是好到爆了!」雪顏兩手叉腰,一臉忿忿。

鳳輕歌聞言微微汗顏,這丫頭真還把她那些網絡語言學到手了,還活學活用了。以往用成語可沒見她用得如此精準!

「若不是這位公子及時將小姐拉上來,小姐恐怕即便不淹死在酒缸,也要醉死在酒缸!」

背後的手緩緩松開,如陳酒般清醇的聲音如風般傳來︰「此事是在下的過失,在下不該命人將酒缸搬到院牆邊的,還令姑娘失足掉進酒缸,陷于危險之中。」

「不,不,不!此事我也有錯的,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過去,我也安然無恙,就不要追究誰對誰錯了,好麼?」風輕歌急急道,欲動身子卻是腿上傳來一陣撕扯的疼痛,不由「嘶——」的一聲。

眼眸瞥到身後的人,卻是不由一怔。腦中不由閃過一句詩詞,「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眼前這人一襲白衣,衣間沒有用線繡出任何花式,白淨得似不染凡塵。濃密烏黑的發絲用白色絲帶松松地系縛,眉眼斂得極淡,卻藏不住他秀逸的風姿,溫潤如玉,好似被切磋琢磨過,卻又好似那白玉被蒙上了塵,被斂去了光彩。又似靜謐的黑夜之中懸掛于天的一輪明月被雲霧隱隱掩去了光華。被掩去光華的明月??鳳輕歌為腦中的念頭微微一怔。

卻見眼前這人抬眸定定地看著她,一雙眸子似黑曜石一般泛著淡淡地光彩,又黑的似磨得極濃的墨。斂得極淡的眉眼微綻,唇角一勾︰「好!」這一聲「好」卻是在回答她剛剛的話。

那淡淡地一笑好似一幅畫著菊花的水墨畫,菊花隨著筆鋒的勾勒,淡淡地綻開,帶著一股淡雅之意。

一只修長白淨的手出現在眼前,指甲磨得圓滑。手里是一個青色的小瓷瓶。鳳輕歌有些怔怔地看著這只手,心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是這只手將她帶出黑暗的深淵,帶出死亡的困境的

「活血化瘀的藥」清醇的聲音如流水般響起,打斷了她的愣怔,見她有些不解,又解釋道,「姑娘的腿想是被酒缸磕到了,這個,很好用。」

「謝謝!」鳳輕歌從他修長的手中接過藥瓶,指尖觸踫的一剎,她的手微不可見的輕輕一顫。他的手很涼

「姑娘,還是將這身衣裳換了吧!」白淨修長的又遞過一件白色長衫,亦是同他身上的那件一樣,白淨素樸。

這是他的衣裳?!

「此處是在下釀酒的酒坊,在這里的干活的大多都是男子,姑娘若不嫌棄,便先換上在下的衣裳吧!」看出她的疑惑,喉間微動,聲音清醇透徹,為她釋疑。

鳳輕歌這才發現她身上盡是酒氣,身上還有些黏黏的感覺,不由微微赧顏,又接過白色長衫笑笑︰「不嫌棄!不嫌棄的!」又忽覺得不對,忙道,「我是說有衣服換就很好了,多謝公子了!」

他見此唇角一勾︰「在下應該如此,不必客氣!」隨即身形微動,走向門外,反手將門掩上。

見他走出門去,忽想起什麼,鳳輕歌急忙道︰「小女子名叫秦歌,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修長的手頓了頓,如陳酒般清醇的聲音響起︰「樓君煜!」

鳳輕歌微微一愣,拿著衣服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復雜之色。

紫蘇面露詫異,喃喃道︰「樓君煜?這不是寧王之二公子的名諱嗎?」

雪顏張大了嘴︰「寧王的二兒子??」

鳳輕歌給腿上了藥膏,感覺腿部淤青的地方一陣冰冰涼涼的,疼痛也減少了不少。這藥還真是不錯!隨即又換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紫蘇為她重新束著頭發。

「穆風呢?」鳳輕歌開口問道。

紫蘇梳著她微濕的發絲道︰「穆護衛去處理賭坊的事了。」

鳳輕歌聞言挑了挑眉︰「給錢了?」

紫蘇梳著頭發的手一頓︰「嗯」

鳳輕歌點了點頭。

雪顏撇了撇嘴,不滿道︰「那賭坊不僅派打手也就算了,還放狗出來,要不是那狗,陛下你也不會被那傅公子放到樹上去,也就不會掉進酒缸里了,干嘛還給他們錢啊!」

鳳輕歌不由呵呵一笑︰「在賭坊賭輸了錢不還錢,賭坊的人自然是要追回來的,不然今兒個咱們如此囂張的輸了錢還不還,叫他們賭坊還如何立足,如何樹立威信,別人豈不是都要欠了錢不還了?況且今日鬧出這等事本就是我們理虧,這錢,還是得給的!」

雪顏聞言不再做聲。紫蘇也正好為她束好了頭發,仍是一副男子裝扮。

「咱們出去吧!」

出門便見著了立在門外的穆風和不遠處白衣飄然,負手而立的樓君煜。

鳳輕歌向穆風點了點頭,又走了過去,向樓君煜微微行了一禮︰「樓公子,今日給貴坊添麻煩了!」

「沒有。」

「嗯?」下意識不解道。

「沒有麻煩!」樓君煜眉眼還是斂得極淡,黑曜石般的眼中卻含了淡淡的笑意,唇角微勾,聲音輕拂如風。

鳳輕歌看著他淡淡的笑,不由點頭輕聲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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