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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八字的事兒?」姚瑤見二嫂開心心里也是敞亮了不少,趕忙喚住她。

蔣麗麗也不回頭,只朝後擺了擺手,留下一句話就走了。「放心吧。我倆的女兒婚事哪能不重新慎重考慮的。」

姚瑤無奈搖搖頭。她做這個決定又忘了先問詢孩子意見,也罷了,總不會害了他們,此時她就做主了。

今日,姚晚珠家是幾人歡喜幾人憂愁。一整天姚晚珠都不曾在姚瑤面前露個過臉,姚瑤也不去管她,反正她擔心的事兒有變化,也借這事兒磨磨她的心性,免得到了新家也這樣不知輕重。倆母女是隨意了,可夾在中間的姚信之就折磨了,小心翼翼在兩頭跑,試圖化解僵局,但效果甚微。

倆家大人都瞞著孩子這個決定,只靜靜準備事宜等待時機。姚晚珠的婚事不了了之,姚晚珠見自己的反抗似乎見效了心里也開心,漸漸又和娘親說說笑笑了。姚瑤也不跟她說實話,反正這婚事兩家都在商量,若是他倆有緣也許以後仍能結成一門好親。只是這事就不必要拿出來講了,因為短時間成婚的事肯定是不成的。就這樣,一個如願,一個在暗中安排,表面上大家都心滿意足,和樂融融。日子似在與誰賽跑一樣過得飛快,轉眼就半年過去了。

姚晚珠虛歲也十二了,小身板也開始有些開拔的跡象,不明顯卻也是個喜模樣。她現在也越加說話處事穩重,思考也越加成熟。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磕踫也都是過眼雲煙,爭取過好每一日才是真章。

她現在每天都到陳路海的鋪子里幫忙,當然是和陳喜一起看鋪子。她算是受雇于陳家的伙計。陳家的好心幫了她很大的忙,其中陳喜和大舅母的情面就起了很大的作用。今日午時她照常去替陳路海的班好讓他回家吃飯休息。陳路海不光要看鋪子,還要做木活,也是很累人的。陳喜難得今日比她來得還早。這家伙的女工進步很驚人,比她還要好,陳喜娘這才松弛了不少,不再天天拘著她。可把她樂得二佛升仙。

「哈哈,晚兒,我竟然比你早!我太能了!哈哈——」陳喜的身上永遠都洋溢著無憂年少快樂的味道,讓人近了心里也跟著陽光起來。

「是是是,我哪有你勤快呀,我只是聞雞鳴而起,你確實是只要太陽公公打照面就起來的!」姚晚珠打趣道。

「我打你這促狹小人!盡會拿我開心。連我哥都說這糯米團兒的稱號起得妙也跟著喊起來,哼,你們就會欺負我老實人!」陳喜扭臉不依道。

呵呵,這綽號卻是個意外。那時姚信之還小,見了陳喜這個長得白白胖胖的姐姐,只覺得長得和他吃的糯米團好像,就跟她咬舌頭被陳喜听到了跟姚信之吵鬧。她當時也覺得弟弟的眼光確實獨到,也跟著喊起來。不過,也就偶爾這樣喊,在外人和兩家人面前是正經喊名兒的。誰知那天在鋪子里兩人玩鬧被陳路海听到了,當面沒說什麼,沒想到私下也這麼打趣自己的妹子。

「好喜兒,可真是冤枉我了。一,名兒不是我起的,先喊的也不是我,對吧?二呢,你哥才是個真實誠人,他要是也認同這名兒可不就是說明你確實當得起這名兒麼?三吧,你都好幾年了還這麼肉肉,想不讓我喊都不成呀。」

原本陳喜還一本正經得听姚晚珠似模似樣地在數手指辯解,怎知越听越不是味兒,羞惱得一聲「啊」撲過去和姚晚珠追打起來。

兩人還在玩鬧著,突然插入一個久未入耳的聲音︰「喂,你怎麼在這里?海哥呢?」

兩人回頭看才發現是消失好一段時間的王昕芳。

「她怎麼在這里?」

「我哪知道哩。听說是送回外祖家替父母孝順老人去了,可能這段時間剛回來了吧。」

「她怎麼一臉要吃了我的樣子?你知道我什麼時候有得罪過她麼?」姚晚珠滿臉不解。

「甭理她,她就是條瘋狗見誰咬誰!」陳喜不以為然道。

見她倆嘀嘀咕咕咬耳朵,當她不存在,王昕芳氣炸了。「問你們話呢都啞巴耳聾啦!你,對,就是你,你為何在海哥的鋪子里?這里是你來的?」

姚晚珠被她手指地莫名其妙。陳喜跳到姚晚珠前面擋著,也伸出食指指著王昕芳嚷道︰「你又是什麼玩意兒?這兒也是你來的?這是我們的鋪子,你要是來買東西就快付錢拿走東西。哦,不,我們才不賣給你。你快走快走!」陳喜推著王昕芳往外趕。

「你,你快放開我家小姐!小姐小心!」王昕芳的丫鬟盡責地使勁保護自己小姐。

「放開你的豬手!弄髒了我的新衣裳!」王昕芳孰可忍孰不可忍,掙開陳喜的推攘,朝姚晚珠的方向怒道︰「你等著!怪不得你爹高中拋棄你們另娶他人,要是我也以你這樣無恥的女兒而羞恥。哼!」

「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姚晚珠聞言目眥盡裂。

王昕芳被姚晚珠的模樣嚇得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仍強撐著以得意的口氣說道︰「讓我說幾遍都是一樣!事實就是事實。我外祖家有人在京都看到你爹跟人成婚的場面了,原本還不信去問了新郎的名字才知道是真的。你說你爹是不是叫姚—知—淵!」

姚晚珠聞言變貌失色,目瞪口哆。兩眼珠似乎都要蹦出來了直直瞪著王昕芳蠕動的嘴唇。「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我殺了你!」她心里的最後一線希望就這樣眼睜睜被人扯斷,她的心神亂了。

當然,王昕芳這人,一分的事實也能夸張成十分。姚晚珠要是理智了也許會持有很大的懷疑。先不說他爹是有家有室,有名有姓的秀才,高中了總會有消息傳來,再就是他爹見了鄉親難道不認識的道理?還能安心與他人成婚不成?只是此時,這樣突如其來有據有實的指證是不曾有過的,況且她下意識里也懷疑過這個可能,所以才一下子被嚇得亂了心神無法思考。王昕芳說的過實了,其實說的只是一個奴僕,況且人家說的是,看到一個相似的新郎,听說是叫這個名字,因為想起姚家的秀才才有此一懷疑而已,啥證實都沒有。

王昕芳主僕被姚晚珠的模樣嚇壞了,兩人撩群落荒而逃。

「晚兒,晚兒,冷靜點,冷靜點。王昕芳騙你呢!」陳喜也嚇壞了,從不曾見過這樣模樣的姚晚珠,手足無措只知道這樣攔住安慰人。

听到陳喜有些顫抖的話音姚晚珠才有些清醒。她腦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思考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她緊緊摟住好友溫暖的身體,試圖讓自己恢復理智。足有一刻鐘多的時間的靜默,陳家另一個伙計也在一旁擔心地看著她們。

慢慢松開環著陳喜的手,姚晚珠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反過來安慰他人︰「沒事兒,別擔心。我心里透亮著呢,才不會信這胡話!」

「晚兒,要不你回家去吧。鋪子有我呢!」陳喜勸道。

「別,我是來當伙計的,哪有不干活回去的道理!你別擔心,真的。要是為我好,就讓我留下吧。」

姚晚珠眼里竟帶出了祈求的意味。陳喜再說不出什麼為了她好讓她回去休息的話來了,想著有事干能分散心神也不錯。就隨她留下了。只是,那一個晌午,鋪子里是絕對的安靜,沒有人願意說話,除了那個當事人跟沒事兒似的忙上忙下幫忙收拾鋪子的腳步聲。直到陳喜陪她回到家也分辨不出她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樣的。因為她回到家仍是老樣子和家人相處。

誰也不知道那靜默的一刻鐘,姚晚珠心里在想些什麼。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鐘她腦海里到底都轉過哪些念頭,也或許根本什麼都沒想過。

這事兒卻也沒就這樣結束了。人的八卦心理到底有多強悍,這是無法用技術測量得出的。

才短短幾天的時間,這個傳言就越傳越洶涌,大有姚家不出門澄清,姚秀才不活著出現在這里就罷休的架勢。其中的話兒有多難听就有多難听,有多傷人就有多傷人。連她禁止姚信之出門都不能阻止他听到風聲的地步。

「姐姐,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麼?我們爹爹真的不要我們了嗎?」。姚信之雖對這個爹可有可無,可听到真的拋棄他們的話心里也是很惶恐難過的。

而姚晚珠又能跟弟弟說什麼呢?她自己都不敢去跟人求證,何況去開解弟弟了。她是懦弱了沒錯,她是選擇退縮了沒錯。

「姐姐,姐姐,」姚晚珠也很想堅強,出去沖那些人怒斥,堅定相信自己的爹。可是她發現此次她過不去自己心底那道自我暗示意識的坎兒,她張不了口。她這幾天都躲家里就是因為現在她還承受不住這個可能的真相,她允許暫時的自我欺騙,她一直告訴自己,再給她一點時間,再給一點時間,很快她一定會找回那個自信又理智的姚晚珠!可惜她高估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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