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麗麗被佷女的駭人行徑驚呆住了,一時無法成語。且不說她為自己考量了各方面的現實情況,就說這敢想敢說的性格就讓人吃驚不已。招婿入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一般人家怎麼會同意。除非是乞丐還有可能!
「你清楚招婿入贅的意義麼?我們鎮上可沒有適合的人家願意當上門女婿的。咱家也不是有錢人家的絕戶女。你,不會是想用這個辦法拖延婚事吧?」
「呃……」其實這里頭確實有幾分這樣的目的,被一眼看穿姚晚珠有些心虛。「跟您說沒有您也不會信。這里頭我確實摻有幾分這樣的心思,但是我發誓,招婿確實是我的真實想法。娘親這樣,弟弟又小,我怎麼會安心離開家呢!這個辦法難道您不覺得一舉兩得嗎?」。
看二舅母兩眼直直地瞪著自己,姚晚珠承受不住這對視的壓力,低頭垂下眼,抿緊嘴角。
「我不管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麼,你能為家里想到這地步舅母只有佩服的。只是,我敢跟你打賭,你母親是死都不會答應這事兒的。你若是硬來,你也知道你母親的脾氣」
「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知道我娘親那里。所以我才想二舅母幫我,幫我說服娘。若還是不成,我」姚晚珠暫時也想不到法子,若是說服不了該怎麼辦。
安撫地整整她垂在兩邊的辮子,蔣麗麗風風韻韻道︰「若是給你相看的人家各方面都不錯,而且還可能幫扶家里,你,會不會同意呢?舅母這些天都幫你母親去打听探實他家的情況,我不敢說這是個完美的對象,但是確實很適合你。」
姚晚珠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抬頭道︰「那您能跟我說下他家情況麼?」
「這——也罷,本來就給你說的,現在告訴你也無礙。你知道張家小兒媳吧,呃就是你叫翠姨的。」見姚晚珠點頭才又接著道︰「她娘家表姐有個大兒子,現年十六,人品也是忠厚老實。他家現在就一個年歲已高的老母,吊著一口氣就是想看兒子完婚。可是他家家境還算殷實,田地有不少,嫁過去就可以當家做主。」
光听這情況,確實會讓人動心,可姚晚珠不是別人,她向來對婚事敏感的很。接著就拋出了幾個一針見血的問題︰「他家是不是在其他城鎮?我是不是要當沖喜媳婦?他家母親去世了他會不會願意跟我搬到這里來?或者我帶我家人過去,他會不會願意照顧我家人?既然家里都沒人了,那入贅是不是也沒什麼區別?」
蔣麗麗直接傻眼了。她沒想到姚晚珠光听這點信息就冒出了這麼念頭。確實他家不是鎮里的,他家這個婚事也不是不存有一點沖喜的意思。但是,現實是,他家老母已經是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了,就算有點不好的企圖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個孩子確實是老實孝順的,小小年紀就是種地一把好手,是個會疼寵媳婦的品性。而且,路途雖遠了點,但是要幫扶娘家也是方便得很,沒人管束。但是,這孩子,怎麼鬧來鬧去又鬧到入贅這上頭了?還說什麼遷家不遷家的,這不是嚇跑人家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尖銳起來了。你也不想想你母親為你考慮的苦心。這嫁過去只是一個儀式,等完婚讓他家母親安心入土後你就再搬回來住個兩三年後再過去的。你母親和弟弟這邊不是還有我們嗎。肯定不會讓他們少一根毫毛!這是難得的好姻緣!你翠姨保的媒難道能害你!」
「你們根本就不曾問過我的想法,也不曾管過我是否願意!我不管這婚多麼好,我不願意,不願意!誰看好誰嫁去!想我成婚就招贅!」姚晚珠賭氣拋下狠話快步跑回自己的西廂房把自己關在里頭,任誰喊也不開。
「姐,姐姐,姐姐,姐姐!開門啊,你怎麼啦?姐姐!」姚信之眼看著那兩人談話崩掉,姐姐掩面跑回屋。急得急忙跟上,在門外敲門喊。
蔣麗麗模模懷里的兩份生辰八字,這本是小姑偷偷使翠姐拿來的男方生辰八字,想讓她先偷偷拿兩人的八字去測算下是否合適。若是不合適就打算放棄的。可惜了小姑的一番苦心!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轉頭走回姚瑤的屋里。
「二嫂?咋這麼快回來?難道是不妥?」姚瑤一想是這個可能心里就亂了,也顧不上去想想測算有這麼快的麼?
「你別激動,快躺好。不是這事兒,不是這事兒。」蔣麗麗把姚瑤壓下躺好,未言就又先嘆了口氣︰「我的意思吧,你看是不是這事你先跟晚兒商量下,先看看她什麼想頭再計較她的婚事呢?」
一听是這事兒,姚瑤倒先苦笑了下。「我這女兒,要是讓她知道要給她說人家,她不把這事弄砸了才怪!我都快不知道她整天心里頭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以前見到了鄰里婆媳爭斗時就跟我說過,若是她的婚事一定一定要先讓她知道並同意了才能開始相看,否則她會去把人家家里砸了。我一開始只真是玩笑話,後來見她對這事兒是越來越上心認真,每次跟我談的時候都是正經認真得不行。我這才開始相信了她說的都是真的。即使不是真的去砸了人家的家,也會想方設法搞砸這事。我是不得已才想瞞著她先把各情況弄清楚了,再去跟她商量才會有底氣,否則她胡攪蠻纏的我招架不住。甚者,我這副身體是沒辦法出去幫她好好相看人家了,難得翠姐記著孩子想給她介紹個好姻緣,我怕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哪天我一蹬腳去了可該怎麼辦了呀!我是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事兒給落實了的。」
「我明白你的苦心,可孩子不明白啊!她還想著照顧家人是第一重要事,拉著我問若是非要成婚的話是否可以答應她招婿入贅呢!這孩子的苦心你又如何知曉呢!她跟我下最後的通牒了!」蔣麗麗對這母女真是無語,卻又心里感動地緊。誰夾她們中間都難辦!
「這孩子知道了?」姚瑤也不要蔣麗麗回答,自言道︰「她說這話不是剜我心要逼死我嘛!誰家願意入贅?誰家願意給我們這個拖著病老弱小的家上門當女婿受苦受累啊!我還不如現在直接撞柱而死,去了這拖累!嗚嗚嗚嗚——」姚瑤掩面低聲嗚咽。
「你這是做什麼!快別哭了,身子哪守得住呀!快別哭了,讓孩子听見可怎麼自責了嘛!你擔心的事兒也是過早了。我們這些舅舅舅母是擺著看的嗎,有事我們難道不管孩子!你這不是責怪我們這些親人不管不顧了?!」蔣麗麗沒辦法,只好用話激她。
「二嫂這,這說的渾,渾話,」姚瑤抽噎著斷斷續續辯解道「誤解你們我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麼!」努力憋下哭意,她想起另一件事來,覺得也許此時提也是好時機︰「二嫂,眼見我身體越來越不行。我最放心不下這倆孩子。我知道二嫂這些年對孩子也是個心病。我丈夫我也不奢望他還能回來照顧這倆孩子了。我去後,二嫂能否接納下這倆孩子?當然,我是想讓他們都過繼給你和二哥,讓他們承歡膝下孝順你們。晚兒的嫁妝我都有備下的,我就勞二嫂辛苦下送她出門就夠了的。本來信之還有些家底的,只是他爹讀書趕考我都變賣了支持,現在就是一個空架子罷了。我只願孩子能一輩子懂事孝順你們也不枉你們付出的。」
蔣麗麗此時心里卻是十分震動的。孩子在她心頭卻是一塊不踫都痛的疙瘩,即使在外是無所謂的一副模樣。試問哪個母親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她和孩子無緣她是沒有辦法。現在小姑想把兩個孩子都過繼給她,她能不歡喜?以前就算她也說過姑婿可能亡故的話,可她從沒有起過想過繼人家孩子的想法。畢竟這是要繼認香火,傳宗接代的!況且這倆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彼此都了解熟悉。沒有比這個更好更適合的過繼了!
姚瑤見二嫂沒有言語,臉色也沒有表情,不禁有些忐忑︰「將來若是二哥有了孩子也沒關系,就讓他們再過繼回來就行,也不許有給什麼分家產的念頭。只要平時幫忙多看顧著些別讓他們餓肚子沒衣裳保暖。」
見小姑誤會了,蔣麗麗也不去解釋,只是綻放了個大大的歡喜笑容說道︰「你就是個愛多心的!我有說什麼了麼!我這不是歡喜得過了才這樣麼!你舍得過繼孩子給我們,我感激不已哪!什麼孩子嫁妝家產的,糊涂話!要是孩子來後我懷孕了,那說明他倆是我的福星,我疼寵都來不及,哪舍得再放出去呀!姓哪個姚不是姚字!什麼都別說了,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我听了就當真了。你準備給孩子的嫁妝是你的事,我給孩子準備又是我的事了。不行,我實在高興,我這就回去找你二哥說去,他鐵定比我更樂。哈哈——」蔣麗麗拍拍小姑的手,轉頭就疾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