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女兒自先回家去了自家教訓。當然,臨走也是丟下一句氣勢凌凌的話兒︰「既然是你這伙計干的疏忽事兒,不早站出來澄清是何居心!罰你一月的工錢抵扣這次的損失,當賠了姚家姑娘的米糧罷了。害你家小姐為你出頭受了污言污語的挑撥,再當罰你兩個月的工錢僅作教訓,下次再犯就讓你滾人!」
呀呸!這婆娘還佔理兒了。又扣工錢,又扣我工錢,都扣了幾次工錢了!你家都掉錢眼兒了。泥人都有三分土性,逼急了我也不是好惹的!財小哥一听自己背黑鍋就算了,三個月工錢也這麼無辜沒了,心里暗恨不已。只能看看這事是否可以從東家那計算些補償了。
旺叔拉拉臉黑的財小哥,示意忍著。他朝圍觀的群眾微笑作揖︰「大太陽的還勞各位站著辛苦!都是小誤會,大家伙也自家去趕緊喝點茶湯消消暑別曬著了。今兒的事還要拜托大家看在多年鄰里的份上,姑娘家的玩鬧就不消惦記了。往後有好米我們東家肯定先緊著大家先嘗!」
群眾看人家要私下了結,也沒啥好看頭了,也都一一散去不提。
「財子,快去給姐兒裝了新米。再泡上一壺好茶解解暑。」旺叔轉頭對財小哥道。
「無需客氣,稱米即可。我們急著家去。」姚輝趕緊擺手。
「誒,我這就去。」財小哥麻溜回店里自取米去了。
「姚二掌櫃,實在對不住。我們伙計的疏忽給姐兒招了麻煩。這」
「旺叔客氣了。小孩子家家的,具都是玩鬧笑話。哪有記恨的道理。今兒我們就是來換米而已,等會兒就家去煮飯燒菜忙活家里頭兒事兒了。」
「得 ,有您這句話我們也就放心了。這小哥兒好利的嘴兒,不知是?」旺叔不放心地看向富貴問道。
「您放心吧,我自听姚姐姐的。今兒什麼也沒听到,但也保不準哪天冒犯了你家小姐,嘴巴會漏風。」富貴連忙道。但也撇清了以後若是有什麼謠言從自己身上傳出的話肯定是因為他家的緣故。
旺叔聞言,目似深意地重重看了富貴一眼。「小哥兒的為人我自相信!」
此事就以這樣的結果結束了半天的爭吵,姚家舅佷還算滿意地自家去不提。
且說這王家母女回到家又是何情景。
「你且說說是怎麼回事?為何這麼做?」
「娘啊,這事兒你干嘛就這麼給了他們啊!給那賤人個教訓才是!」
張花恨鐵不成鋼地拿食指壓了壓女兒的額頭︰「娘是為了你好!她跟你有何冤仇的要做這等子事。做就做了你讓伙計的知道了還得了!還在外頭亂說話,也不想想你是個未許人的姑娘家,落了這話柄給那些長舌婦還不把你編排成啥樣!他們看咱家富貴早就眼紅,還不狠著勁兒潑你髒水還讓你沒處找理說的!」
「哪有那麼嚴重呀!他們哪敢。除非不想來我家買米吃了!」王昕芳一臉不以為然。
「我的好女兒,這兒沒米不代表別處沒有呀!只因咱們賣的是自家不吃的半陳不新的米糧才會比別處便宜幾厘而已,都是愛佔便宜的窮鬼,你倒是以為多大依仗呀!可你倒好,還湊上去留把柄給別人,不懂先自家人知會了再行事。你還女敕著呢!下次要對付人得先保證隱秘,還要學會髒事不沾手才能立于不敗之地。話說,你為何要對付姚晚珠啊?」
「誰叫她和海哥眉來眼去的,還經常攛掇海哥給她拿東西。我就看不過去,盡會裝可憐!」王昕芳咬牙切齒道。
「什麼!又是那陳路海!我不是早警告過你了麼?他家不行,他哪配得上你。娘自會幫你找富貴人家享清福!」張花一听這陳路海就頭疼不已,不知道自家女兒咋就鬼開竅看上了直犯拗。
「哎呀,我的好娘親。海哥咋不好了,他家正準備開店鋪了呢,倒時候他也是一家掌櫃了呀,咋就不能相配!」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膽敢再去找陳路海,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哼,我才不跟你說了!」王昕芳就知道扯上陳路海她娘就不講理,慪氣轉身跑回房去。留下自家娘親心火直燒,恨不得立刻就搬去城北遠離這晦氣的城南。
生活中總是往往那些指甲小的事兒就有能翻開風浪的本事。只不過是一句無心的話,就引發後續一連串的麻煩。姚家也算是糟了池魚之殃。
半天不沾一滴水與人舌戰,在小姑家又呆了一段時間,蔣麗麗趕著天擦黑到家後也是舒了一口氣。她其實也不知道若是姚輝沒趕來,王家不松口,這事兒又得要怎麼發展!她只是順心而為,爭一口氣罷了。只是希望佷女沒受什麼影響就夠了。
她點點身邊的丈夫︰「誒,你說這王家是怎麼回事?先頭我瞧那伙計和王昕芳就不對勁兒,這里頭鐵定有貓膩!」
姚輝扯住妻子亂點的手指,胡亂應答到︰「管他的呢,事兒解決了就算了。咱家的事兒都理不清哪有心思管旁人的。」說著就扯她衣襟伸手進去要鬧人了。
「誒,我和你說正事兒呢。還有啊,你就不想知道知道你家妻子在外四處偷野漢子?」蔣麗麗以戲謔他為人生一大樂。
「誰說的!你說的?你家的家漢子和野漢子都是我!若是你忘了我得讓你好好回想下,一邊正事討論也不耽誤。」
「呸!美的你!偏不讓你哎呀!」
這邊兩人自歇下,後頭是否討論出事實真相我們就不得而知了。而姚晚珠下晌和二舅舅舅母回去時發現守在家的弟弟情緒有點不正常,等二舅舅舅母離開後家里更是莫名其妙的就處于一種低氣壓中,直到臨睡前被娘親招到了床前。
看著這一雙兒女乖巧地伏臥在床沿一臉孺慕之情卻帶點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屏聲息氣,姚瑤的心酥軟成一灘水,卻似乎藏有顆小石子的尖頭在水中頂著,心隱隱作痛。眉眼酷似丈夫帶有一股綿軟的兒子不經意間也長這麼大了。猶記剛出生時丈夫歡喜異常,當場詩情大發︰「晚來風信好,花羞且香含;猶來始知早,伊把果兒落。」詩中暗示他對這個兒子到來的渴望已久,以及對兒女雙全的由衷滿足。那一段時間家里連空氣都是甜的。當時就從詩中取了倆字取為大名「信知」,又因和他名字重了給改成同音字「信之」。回想丈夫對兒子的如斯期望,但兒子對他們這個爹卻只是剩下一個稱呼的印象而已,以後是否能一家人再見還是未知數,姚瑤不禁悲從中來!
「兒子,你想爹爹了麼?」模模姚信之的頭頂溫聲問道。
姚信之看看姐姐,欲言又止。姚晚珠低頭抿緊嘴。姚瑤看了哪有不明白的。兒子年小和爹爹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女兒卻是有6年的記憶,平時從不主動提及父親,雖在外頭一直是維護父親,心里是否有怨懟卻是不確定的。
「怎地,想不想你爹爹還要問你姐呀?」姚瑤嗔道。
「娘——」姚信之不好意思了,像個小狗似的拿頭嚅嚅頂著娘親的手。
「呵呵」姚瑤也不追問,轉而看向女兒︰「今兒委屈你了。都是娘親沒本事,幫不了你還拖累你。你這個年紀都應該是無憂無慮,開心等著幾年後許人家的。娘」哽咽著難往下言說。
見娘親難受,姚晚珠心里也難過。「娘,您說什麼呢!女兒有娘在就不會委屈。他們欺負我們不就是看爹爹不在麼!等我找到爹爹看他們還能怎麼說。」
「你爹——」姚瑤自從听過二嫂的話後深思熟慮了一番,也有了新的打算。「你爹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娘以前太固執,現在也該放下了。你也不許再說什麼找的傻話,一個女兒家的,娘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嫁個好人家,信之能學得所成再娶個賢惠媳婦成為你的依靠,你倆能一生順遂,平安喜樂就夠了。信之是男孩子,只要你外祖家人在總會有他的出路,就是你,娘擔心啊。不看著你嫁個好人家過上好日子娘不甘心啊。怕你的夫婿不夠看重你,你的婆婆要你立規矩餓著你冷著你,會不會因為夫妻不和他們不經你同意就納妾侍,你會不會會一個獨自在被中哭泣都沒有人知道」姚瑤說的好像真是成事實了,心里大慟,眼淚直淌不停。
「娘,娘,您別哭呀。姐姐姐姐!」姚信之被娘親的哭聲嚇著了。
「娘——,您這是,沒影兒的事兒您這都自己嚇自己做甚麼!」姚晚珠無奈抹額汗,被她娘這想象力折服了。
「娘怕娘等不及呀!你爹沒了,娘再去了,你倆可怎麼辦!這可是在剜我的心呀!」姚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我怕,我害怕,娘,你別丟下我和姐姐!」姚信之卻完全被這場景給嚇得一激靈,也跟著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