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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闖關 第七十一章 不服氣的沖我來

第六十二章性福生活

宇蘭在接到宇慶的電話之後,立刻就做了個決定,看來,以往派人去跟著江天放的事情,做得是愚蠢之極;現在,自己必須親自去會會這個年輕的副縣長了。

宇蘭已經很多年沒有「拋頭露面」了,在外人看來,她只是個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而無論什麼時候,都對丈夫汪利權溫柔有加,從來沒有在人前讓汪利權沒面子,熟悉他們家的人也知道,宇蘭就算是在人後,在家里,也從來沒有對汪利權說過重話,隔壁鄰居都證實,汪縣長兩口子,從來沒有吵過架,連拌嘴都沒有。

很多人都羨慕汪利權,說他娶了個年輕、漂亮、賢惠的老婆,最關鍵的是,這個老婆服他,怕他。

可很熟悉的人才知道,盡管宇蘭從來不打不罵,甚至不管汪利權,什麼事情都順著他來,可汪利權心里,是極為懼怕,或者說尊重、愛老婆宇蘭的;真正听話、乖的人,是汪利權。

這麼多年,汪利權和宇慶,一直都順風順水,那是因為,宇蘭早就在危機出現之前,就被她扼殺在萌芽狀態;她總是能比丈夫、哥哥,更早的發現危機,並處理好。

一見面,宇蘭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江天放對于自己到來,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說,兩人是「神交已久」。

有了這個基本判斷,今天晚上的談話,宇蘭才一直都表現得端莊賢淑,知書達理;但她一直都在暗暗觀察江天放,至少,她判斷得出,江天放在面前,或者說在她面前,保持了足夠的警惕和自制力。

盡管已經三十,但宇蘭對自己的身材容貌,還是有信心的,最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內在魅力,有信心。

男人她見得多了,宇蘭很清楚的知道,男人沒有不愛美的;關鍵在于你的手段和方法。

那種利用自己身體,直接對男人的撩撥、媚眼、勾引,是最低級的、無趣的,稍微有點檔次的男人,都會對這樣的煙花女子不屑一顧,就算是和你上了床,也不過是滿足一時的生理發泄,絕對不會對這樣的女人迷戀。

所以,宇蘭一直都表現得很端莊,但是,在言語間,不止一次的提到過「和你睡覺,上床,佔便宜,情人,**」這些足夠引起人遐想的詞語,因為她太了解男人了,沒有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征服的是一個「外表端莊,骨子里.蕩」的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是自己對手的老婆。

可是,江天放的表現,雖然略有不自然,但是很得體;這種不自然,多半還是因為兩人初次見面帶來的。如果江天放哪怕是對她產生一絲邪念,那宇蘭就會有辦法,不論是自己上陣,還是找其他女人替代,宇蘭都有把握拿下江天放。

既然不是貪圖,那江天放是為了錢?不過,宇蘭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結論,憑她的眼光,她覺得江天放,肯定不會為了錢而屈服。貪財和的男人,從根子上講,都是因為不自信;不自信的人,才會希望通過用財富來武裝自己,通過征服女人來尋求自信;而江天放看上去,有著絕對的自信。

那這個年輕人來青山縣,究竟是想獲得什麼呢?

宇蘭一路想著,對江天放的探索更加的強烈起來;很久沒有遇上這樣的一個男人,這樣的一個對手了。宇蘭的身體里,突然涌起一股久違了的熱流,襲擊著她的敏感部位,這讓她愈發的興奮起來。

這種持續的快感,一直伴隨著她回到家里;看到汪利權在家,宇蘭順著自己身體里的那股強烈感覺,一把拽著汪利權,將他拖到床上,摁在軟軟的棉被上,然後將衣服從腰間撩起,也沒顧得上月兌掉,只是撩到脖子下,那對秀氣而高聳的**,一顫一顫的,乳.頭接觸冷空氣,立時硬了起來。

汪利權很配合的,一嘴咬著那**吸允,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今天怎麼了?蘭兒,你可有蠻久沒這麼來勁過了。」

「快點,親我,模我下面。」宇蘭喘息著,松開了褲帶。

汪利權一手探下去,那溫和柔軟的地方,早就已經潮濕泥濘,隨著他一把扯下褲子,一股異樣而刺激的氣味,撲鼻而來。

「親下面……」宇蘭使勁的將汪利權的頭推向自己下面,埋在那青草溝壑間;雙手卻不停的揉動著自己的**,將那白花花的大饅頭搓揉出無數不同的形狀。

汪利權一邊在下面使勁的舌忝逗,一邊問道︰「蘭兒,你沒啥事吧?」

「你猜……我今天……去見……誰了?」宇蘭一邊喘息,一邊「痛苦」的使勁揉她胸部。

「誰啊?」汪利權抬眼看了看老婆,宇蘭胸前,臉上已經泛濫著潮紅,隨著呼吸的起伏,那對高聳的**顫抖在加劇。

「江天放……」宇蘭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絲申吟。

汪利權听到這個名字,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狠狠的撲向那散發這靡香,流水不斷涌出的泉眼。

宇蘭大聲的喊了起來,一把拽住汪利權的手臂,將他拼命的往上拉︰汪,快點……進去……」

汪利權撲到宇蘭身上,將,拼盡全力的往泉眼里捅進去,然後不停的抽動起來。

宇蘭抱著他的背部,手指不停的抓撓;嘴在他臉上、嘴上不停的啃著,咬著,吸著……

房間里除了喘息和申吟,就是那「啪嘰啪嘰」的撞擊聲。

汪利權終于忍不住了,一聲沉悶的嘶喊,大腿開始抽搐。

宇蘭手死死的按住汪利權,似乎想將他整個的塞進去。

一番長長的緊促呼吸,終于逐漸的平息下來。

汪利權捧著宇蘭的臉,重重的咬了一口,然後說道︰「蘭兒,你剛才是不是把我當成他了?」

他當然是指江天放。

宇蘭「咯咯」的笑起來,眯著眼說道︰「老汪,要不要我哪天找他試一試,和你做個比較?」

汪利權笑著,重重的將手掌蓋在宇蘭的**上,最終沒舍得,只是揉了揉,說道︰「你敢?」

輕輕模著那柔軟的**,汪利權卻又嘆了口氣,說道︰「蘭兒,你要是真想……」

宇蘭又「咯咯」的笑起來,胸前一陣顫動,說道︰「老汪,你還真舍得啊?」

「當然舍不得了。」汪利權疼惜的靠著宇蘭胸前,說︰「要是那小子敢動你,我一定和他拼命;你對我這麼些年的好,由著我的的性子在外面胡來,我心里,明白得很。」

「老汪,不說這些了。」宇蘭一邊撫模著汪利權貼在胸前的臉,一邊說︰「這個江天放,你以後……要不,就避開點?」

宇蘭今天見了江天放,其實就下了定論,自家老汪,肯定是斗不過這個年輕人的;或許,唯一的退路就是忍;但以老汪這粗野的性子,又如何肯忍呢?

汪利權沒有問老婆為什麼會去找江天放,也沒問兩人都說了些什麼;因為他知道,老婆做事,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肯定不會是真想和江天放上床,也肯定是為了自己好;自己用不著費那神思去想,也想不透的。

「蘭兒,我听你的;只要他不來惹我,我就避著他。」

宇蘭在心底嘆了口氣,避開?避得開嗎?青山縣就這麼大,有資格說話的,就這麼幾個人,怎麼避?

以老汪的性子,真要撞一起了,在青山縣,除了自己和田板富,又有誰能讓他忍著性子?

關鍵問題是,就算老汪避讓了,能保證江天放哪一天不會自己找上門來?看現在這局勢,那是遲早的事情。

汪利權想了想,說︰「依我看,江天放這小子,在青山縣也呆不長;現在,下面的人,對他意見大了去了。」

「哦,那都誰對他有意見啊?」宇蘭問道。

「還不是袁大頭和尚文這幫人;我听他們說,江天放一開會,就想搞什麼城建規劃,交通規劃;青山縣,哪來的錢搞這些?尚文還講,江天放竟然說收費站太多了,想要撤掉幾個;你說,這不是瞎雞.巴胡鬧啊?撤了收費站,交通局那些個七大姑八大姨的,誰養活?少收的那些過路費,他江天放補給財政啊?」汪利權說著,扯過棉被,撐開,蓋在宇蘭身上;手卻依然伸進去,拱得被子一起一伏的。

「尚文打算怎麼辦?」宇蘭問道。

「還能怎麼辦?告田書記那去了唄,總不能他江天放說撤,就真撤掉吧。」汪利權說。

宇蘭想了想,說道︰「老汪,這個事,你別管,也別發言,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利權老老實實的應承道︰「那要是田書記表態,該怎麼辦?」

「尚文和田書記說了以後,田書記表態了嗎?」宇蘭說道。

「還沒有。」汪利權回答說。

「那不就行了,等田書記表態再說啊。」宇蘭說著,撐起身子坐起來,將挽到脖間的衣服,扯下來,模了模汪利權的臉,說道︰「今天表現不錯,剛剛那麼發狠,乏了吧?我去給你弄夜宵。」

「發狠」是湖東方言,意思是特別的努力,勤奮,賣力,拼命。

汪利權今天是真的盡了全力,身體早就酸軟了;眯著眼楮,迷迷糊糊的回道︰「嗯,要是我睡著了,別叫醒我啊……」

自從蘭兒跟了自己以後,這種「飯來想張口再張口」的生活,就一直幸福的延續至今;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第六十三章得意的規劃

剛剛到家,就看到了「女人的老公」刷頻的打賞,開心,謝謝

那晚上,葉梅是被江天放「趕」回自己房間的;臨走時,還意猶未盡的伸了個懶腰,露出腰間一大截的肌膚,說道︰「下回宇蘭再來,我可以旁听不……」

江天放苦笑,這人和人之間,關系處理得不好,肯定不行;關系處理好了,尤其是女人,其實也蠻麻煩。

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江天放到了辦公室。

八點還差呢,城建局李開就守候在那了,手里拿著一大疊的卷宗。

「江縣長早。」李開站那,點頭打了個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李局長,規劃草案出來了?說三天就三天,很守信,不錯。」江天放一邊進門一邊夸道。

「應該的。」李開口里自然很謙虛,可神情中,不免流露出一絲絲的得意︰「談不上方案,就是一些材料的整合,一點點個人的想法。」

江天放接過卷宗,抬手指了指座椅︰「你隨意……」

李開坐那,看著江天放看那些資料;江天放看得很仔細,可速度並不算慢,只是,經常會掉回去看前面的內容。

時間一分分的流逝;隨著江天放看資料的時間越長,李開本來是很輕松的,也逐漸的緊張起來。

本來,李開是不大認為,年輕的江縣長能夠對他的這份整體規劃草案,提出什麼具體的想法的;不要說現在的官員沒有長遠的規劃意識,就算有,可那些涉及到具體的城市建設的數據、原理、圖紙,也沒有幾個人能看得懂。

李開拿這些資料過來,原本是存心想「露一手」,也好讓江天放高看他幾眼;這些規劃和想法,他自認為,還是有相當水準的。

沒想到,江天放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樣,隨手翻一翻,問幾句,而是悶聲不響的一頁一頁在看;李開本以為,江天放不過是在裝模作樣,可隨著時間越長,他心里知道,沒有哪個領導會花這麼長的時間,只是為了在一個下屬面前不懂裝懂,那說明,江天放是把那些規劃、想法,真正的看進腦子里去了,而且還有自己的判斷和思考。

這個結論,讓原本淡定的李開,心底無法平靜了;原本得意的心理,逐漸的收斂,並泛起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大約過了近一個小時,江天放終于放下材料,沖李開笑了笑說︰「很不錯……你怎麼不泡茶啊,我不是說了,叫你隨意……」

在領導面前坐了近一個小時啊,沒有一句對話,就這麼干坐著,李開,真的從來沒有這種經歷;時間越久,他感覺自己的腰板、頸部都越來越僵硬,很是難受,先前的那份得意,早不見了蹤影,哪里還有心思記得喝茶,和不用說在領導辦公室隨意走動,動手泡茶點煙了。

什麼叫官威,這就是真正的官威。

以前,李開覺得自己是很能看淡一些諸如「名利權」之類玩意的;對那些高高在上,指手畫腳的領導,從心底就有些不屑。

但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根本沒有說一句話,卻令他心生敬畏。

首先,江天放尊重他,尊重不等于客氣,對于李開來說,能認真的對待他花費了心血的規劃,那就是最大的尊重;其次,是因為見識,李開感覺得出,江天放重點查看的那些材料,正是李開認為的精華所在,對于那本卷宗,江天放看到哪一頁,李開就知道那頁是什麼內容,這說明,領導懂行,也許專業不比自己強,但見識絕對不低于自己;最後,是因為權力,真正的領導,當他真正執行他的權力,在你應盡的職責範圍內,進行業務上的指導時,作為下屬,是無法不屑和無視的。

李開以往對于某些領導心底的不屑,那是因為,那些領導從來不是對他的核心工作進行評價,而是抓著那些可有可無的事情,大做文章。

江天放開口說話,總算減除了李開的焦灼不安︰「江縣長,不用,我不渴。」

「這份方案,看的時間短,我還了解得不夠深刻,咱們就事論事,算是探討吧。」江天放說著,拿著卷宗,走到李開旁邊坐下來。

李開心想,對領導而言,這麼一份專業性極強的規劃,你看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再不聲不響的看下去,我肯定坐不住,得「尿遁」出去活動一下了,這壓力,還真受不了。

「江縣長,您有什麼意見,盡管提。」李開說話的語氣也恭敬起來。

「你這份規劃,嚴格說起來,應該算是一份城建調查報告,再加上一些框架上的設想。」江天放說道。

「嗯,以我們目前的條件,要想做一份詳盡的整體規劃設計,的確不具備;這些,只不過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李開說。

江天放點了點頭︰「就青山縣目前的狀況,你能有這樣的意識,已經是很超前了。」

李開得了表揚,當然不會得意忘形,只是謙卑的不做聲。

「首先,你的調查材料很詳實,設想也很充分,按你的想法,城關鎮要比目前的規模,擴大一倍,才能大致實現你的構想。」

李開點點頭,說︰「是這樣,不過,我們現在,只怕不具備這個財力,而且,因為地處山區,就算是擴大一倍,工程量也極為巨大。」

城關鎮的整體地勢,是依山而建,北高南低,傾斜角度大,建築施工的難度相應也增大。

「我贊同你的觀點;未來的城市,應該是個性和共性的和諧統一;我看你的設想的這個政務區,還有這個民族廣場,就是亮點;李局長不但是花了心思,眼光和專業水準,至少算得上是國內一流了。」

江天放的話,引起了李開的共鳴和得意。

政務區的設想,是他的大膽構思;按照李開了解到的國外某些模式,將工作和生活相對分開,把青山縣大多數的政府機關,集中到以縣政府為核心的區域,將這些機關內的家屬區,有步驟的遷移到生活圈,可以有效的改變許多機關部門紛雜的環境。像袁啟陣就曾經抱怨過,城關鎮鎮政府大院里,幾千干部、家屬、職工擠一起,的確是極為嘈雜;你想想啊,一會是某人的老婆在外面喊,「下來幫我曬被子」,一會是小孩在下面喊「老爸,老師來家訪了,快回來」,還有就是親戚朋友來了,直接進辦公室嘮嗑……那是個怎樣的環境?

還有「民族廣場」的設想,李開也認為,那是自己的絕妙構思;青山縣少數民族眾多,這個節日那個慶典的,以往,都是集中在青山路上進行,沒有一個合適的場所,極為影響正常的交通和生活;如果能將生活圈相對隔離,再建一個名族廣場,那樣的話,不論是大型活動,還是普通休閑生活,都有了一個相對固定的場所,這不是政府、百姓都滿意的大好事嗎?

「江縣長過獎了。」盡管心里對江縣長的夸獎十分受用,李開還是故作謙虛的說。

「我有點個人觀點,在你的這個規劃基礎上,再深入點,你听听,也考慮下。」江天放說。

「那當然好啊,我這個方案,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啊。」李開這話,倒是露出了他驕傲的一面,在他心里,其實就是覺得自己的方案,已經接近十全十美了。

「城建規劃,從根子上來講,是為人服務的;或者說,是為了讓人在這個城市里,更好的工作、學習、生活。所以,人是核心,是基礎。」江天放說。

「我在這份草案里,也一直是遵循這樣的觀點。」李開說,談到專業,他心里在想,倒看你江縣長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可以超過我的高度。

「所以啊,未來人口的多少,組成成分是什麼,是城建規劃成敗的關鍵。」江天放說道。

「我這份規劃草案,是按現有人口翻一番,以滿足未來十年的需求而定的。」李開很驕傲的回答說。

「現在城關鎮不過是四萬人口,翻一番的話,也就是八萬,你覺得,再過十年,人口數量會是這個數字嗎?你是怎麼得來的這個數字?」江天放笑著,問了句。

李開想了想,老實的說道︰「這個數字,我是根據人口自然增長率加上一些其他因素,大概估算的。」

「李局長,我是這麼想的啊,你的估算,肯定有你的道理;但是,我們的規劃,只顧到十年後,是不是科學呢?不能到時候,邊建設再邊拆除吧?」江天放引導說。

「這個問題,我考慮過,可目前,還沒有想到辦法解決;就算是這樣的規劃,我們現有的財力都無法去實現。」李開說道,沒有錢,這也是最困擾他規劃的最大難題。

「錢的問題,你不用考慮;這樣吧,你打個報告,申請十萬元的城建規劃費用,現在就開始著手,進行先期的準備工作,後續請設計院也好,請專家也好,需要多少錢,只要是該花的,我都答應你。」

江天放的話,讓李開有種在做夢的感覺︰「江縣長,真搞規劃啊?」

「不但要搞,而且,你的思路,還得調整,整體布局,還要拔高」江天放異常肯定的說道。

「還要拔高?」李開懵了。

第六十四章遠大藍圖

「還要拔高?」李開懵了。

「嗯,我提幾點看法,你可以參考;首先,你對城鎮人口的規模的增長預期,還遠遠不夠。」

李開沒有接這個話,你同意撥錢搞規劃是好事,但並不意味著,李開願意听江縣長「瞎指揮」。

「我當然是有根據的。」江天放看出了他的「不滿」,說道︰「如果參考國外城鎮化的數據,你肯定覺得月兌離了我們國情,那好,我就來實打實的給你算,人口自然增長是一方面,另外,你考慮過沒有,現在,咱們城關鎮的外來人口,是不是在逐年增加?而且增加的越來越快?」

這個情況,李開想一想,就能想通;現在,做生意的,跑運輸的,越來越多,這些人,大部分都集中在縣城里。

「參照珠江三角洲的數據,雖然我們肯定比不上他們的發展速度,但是,以後,多少總還會有一些企業、學校的增加吧,這些人口的增加,不納入規劃考慮中去?」

這個事情,李開不得不承認;雖然現在城關鎮沒有大企業,但小規模的私人加工廠,還是在逐年增多;而且,隨著國家開放高校擴招,相應的,高中和職業高中的發展,現在也在加快,青山縣,遲早會要走到這一步的。

「人口到底會增加多少,你可以在以後的設計者,參考那些專家,外地發展得比較快的城鎮的數據;我個人的觀點是,十年後,青山縣的常住人口,會達到甚至突破十五萬。」江天放笑著說︰「當然了,我不要求你現在就同意我的觀點,但是,你也得再以後的調研設計中,找到證據來駁斥我,是不是?」

不管李開服不服,但江天放的這個態度,令他滿意。

「其次呢,你要做規劃,我剛剛講了,城建投資的問題,不需要你考慮,你只要按照符合青山縣的實情去設計,就行了;但是,不能因為設計的預期不足,對城關鎮未來的發展形成阻礙,咱們總不能說,到時候許多建設不合理,又去推到重建?所以,設計要留有余地,整體設想,至少要放到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以後,目光要長遠。」

江天放的話,讓原本還得意于自己設想的李開,有些緊張了。

「第三呢,也正是基于長遠的考慮,你的規劃,不要局限在現有城關鎮的區域;就這麼大地方,你能裝得下未來三倍、五倍的人口;你來看圖紙,現在咱們城關鎮,在這個位置,地勢傾斜,要搞大規模的建設,肯定投資大還時間長。」

這個是李開一直很困惑的技術難題;在山上搞建設,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平原地區。

「我提供一個思路給你,咱們把眼光放開闊點,為什麼就一定要以現有城區為中心,向周邊擴散?我們把城關鎮作為一個局部,或者作為你將來規劃的一個非核心區域,不行嗎?只要你把南邊沿河的區域開發出來,整個設計構思,不就有了想象創造的平台?」江天放指點著圖紙上的幾個要害位置,說道。

「可,江縣長,南邊是荒山啊……」李開不是沒想過朝南邊發展,可那邊,是起伏不斷的山丘,而且,還隔著條小河呢。

「山怕什麼,古人還有愚公移山的說法呢,推平它」江天放手往前一推,那氣勢,讓李開忽然覺得,就如同戰場上,那風卷殘雲、一往無前的將軍。

隨著江天放的手勢,李開頓時眼前一亮︰「在小河上架座橋,這就天然的把整個區域進行了劃分,也用不著人為的去建政務區了……」

「一座橋不夠,可以考慮兩座,甚至三座;你把現在的城關鎮當做整個‘棋盤’的右上角,前後左右都要打通;所以啊,我的第四個設想是,光是兩個區域劃分,還不夠,你得考慮到,將來,我們的藥材基地發展起來了,必然會應運而生的藥材市場,也就是商貿區;你還要預留空間,如果,將來青山縣發展超出了預期,土地不夠用,怎麼辦?那就需要第四個區域可以候補,用不著在原來的地方去修修補補,造成重復建設的浪費。」

李開已經完全懵了,腦袋里一片混亂;連老婆都說,自己想搞「規劃」是吃飽了飯撐的,這個江縣長倒好,比他還敢想,就這規劃的規模,那得多大的膽子才敢想啊?還土地不夠用,你有那麼多錢去建設嗎?

不過,李開心底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規劃和布局,對于他來說,極具誘惑;哪一個搞城建的,不希望在自己手中,創造出一個美麗、嶄新的城市?

「不過,江縣長,咱們……有那麼多錢嗎?」李開當然希望,真的搞出這樣一個規劃,可現實擺在這呢,他現在,真有點左右為難了。

江天放一點都沒有讓他失望,很堅決的告訴李開︰「我一直強調,錢不是問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規劃,又不是要你一年兩年就建設好;這是需要五年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業十年前,誰敢想象,農民可以自己蓋樓房,買電器?你現在敢肯定,青山縣,再過十年,還一定像今天這樣貧窮?」

李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是啊,十年後的事情,誰敢肯定?社會在發展,人們的生活水平,也在日益的提高;青山縣雖然不如其他地區發展得快,但是,不是一樣在進步嗎?這不是在做一件單一的事,江縣長說得對,這是一項事業而自己,現在就有這樣的一個機會,去為這樣的一項事業勾畫藍圖,這,不值得自己為之自豪嗎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

「江縣長,我干了」李開這麼些年那淡泊的心潮,忽然間就決堤了,形成一股澎湃的斗志。

「那好,要干就得干漂亮以後,無論是要請人還是要花錢,我還是這句話,只要是合理的,你就張口;這種錢,我願意支持你花。」江天放說著,看了看時間,又說道︰「具體的細節,今天咱們就不討論了,你啊,跟我跑一趟,去幸福村。」

幸福村是城關鎮下轄的行政村,緊鄰著縣城。

「去幸福村?」李開一時還轉不過彎來,剛剛還在說那美麗的遠景規劃,正陶醉著呢,怎麼一下子就轉到村里去了?江縣長去村里干嘛?

「是啊,要是按我的設想,將來縣城的發展方向,第一步就是幸福村,咱們啊,今天就去把那片地給征羅……」江天放笑著說。

李開暈了,這規劃都沒有出來呢,就征地?江縣長可真夠效率高的。

「你還當真啊?我開玩笑的……」江天放看著李開那意外的神情,笑道。

「呵呵……」李開也笑了,想想也是,江縣長就是再超前,也絕不會現在就真去征地啊。

「那天開會,我不是說要建集貿市場嗎,我想把這事給落實了。」江天放說著,一邊拿起包,一邊往外走。

李開想起來了,那天開會,江縣長還真的說過,撥五萬元給袁啟陣,要他把集貿市場給建起來;別說袁啟陣了,就是李開自己當時也覺得,這只不過是江縣長在為難袁大頭罷了;難道,江縣長還真想五萬元蓋個集貿市場?

「那咱們去幸福村是……」李開覺得,就算是建集貿市場,也得找城關鎮,找袁啟陣啊,去幸福村干嘛?

「袁大頭那人,我是不指望羅……」江天放笑著說。

江縣長竟然也知道「袁大頭」這外號,李開也笑了。

「李局長,城建局有沒有規定,集貿市場就一定要建在縣城啊?」江天放又笑著問李開。

李開腦海中又是靈光一閃,說道︰「我明白了……就建在幸福村」

江天放又笑了,點點頭,叫上白羚,三人往幸福村走去。

幸福村離縣城很近,或者說,幸福村的一部分,就是縣城;當然了,這個縣城,不是指的行政劃分,而是指「人口稠密的區域」。要按大城市的說法,幸福村就是「郊區」。只不過,城關鎮就巴掌大的地方,真正稱得上「城里」的,其實也就青山路那一帶;出了青山路往南,就是幸福村的地界了。

江縣長想把集貿市場建在幸福村的地界,倒是個很不錯的主意;這樣的話,就避開了縣城最擁擠的區域,而且,距離很近,真要和以前趕集集中的路段相比較,其實也就三五百米的距離;要知道,青山路整個長度,也才兩三公里呢。

但是,就算是在幸福村那建集貿市場,五萬元也不夠啊?一路走著,李開還是忍不住說了︰「江縣長,農民純樸是純樸,但很實在的……」

李開這是婉轉在提醒江縣長,農民兄弟雖然不會像袁啟陣那樣,獅子大張口,開口就三百萬,可你要是想忽悠他們,那可是行不通的;農民就講究個現得,你想就用五萬元打發他們了事,那你那集貿市場,可就別想能很快蓋起來。

「沒事,我心里有數,要不,實在不行,就加點?」江天放听懂了李開話里的意思,笑著反問道。

「加一點?你想得美,得加很多……」這話,是李開在心里說的。

第六十五章「誘騙」田村長

幸福村離縣城很近,說話間就到了。

李開對幸福村倒是很熟;畢竟屬于城關鎮轄區,富裕的人比其他村子當然多,蓋房子什麼的,都得過城建局這關,不管袁啟陣做事多「獨」吧,最後的驗收簽字蓋章,總還得李開點頭。何況,雖然是行政村,可畢竟屬于城關鎮地域,經常會發生一些其他機關單位基建項目佔用了村里土地的情況,這也得城建局出面調解。一來二去的,李開自然對幸福村就熟了。

幸福村的村長姓田,叫田禮信,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農村在那會,能當上村長的,基本都是各村很有威信的老人。田村長雖然也姓田,可跟田板富沒什麼關系;青山縣,田姓是大姓,要說論親戚,追蹤溯源,總能攀得上一星半點兒;但是想來,田書記對這種拐彎抹角攀親戚的,見得多了,不會往心里去。

九十年代初那會,在很多村里,因為包產到戶,七十年代曾經在村里很權威的「大隊部」,沒人管也沒錢修,早就破爛不堪。幸福村也是這樣,所以,村委會,實際就挪到了村長家里。村里有個什麼事,村委會的幾個人,到了傍晚,各家自己的活干完了,端著個碗,就到村長家里集合,在飯桌上商量完事,再各回各家。

「田村長,在不在家啊?」李開領著江天放和白羚,直接就上了田村長家,還沒進門,在屋外就喊道。

「喲,李局長啊;難怪今天早上喜鵲叫,我就想著,會是哪位貴客臨門呢。」听到喊聲,從屋里出來個老頭,一見李開,就熱情的招呼道。

這都大冬天了,哪來的喜鵲叫?老人這麼說,當然是客套話,你要是當真去和他理論,那你才是傻子呢。

「田村長啊,你還別說,真有貴客來了;不過啊,可不是我。」李開和老人握過手,立刻讓出身位來,把江天放推到前面,說︰「我來給你老介紹下,這是我們縣,新來的副縣長,江縣長。」

江天放趕緊上前,雙手握著老人的手說︰「田村長好,我是江天放;今天,空著手就登門來了,您老可別見怪啊。」

田村長激動的說道︰「江縣長快別這麼講,你能來我們家,那就是一百個看得起我老頭子了。」

這話還真不假,全縣一百多個行政村,一般的副縣長,真還難得去個幾家;當然了,像易泰那樣的人,是例外。

田村長把幾人引進堂屋落座,他老婆子趕緊的端茶遞水,張羅些瓜子花生之類的。

「田村長,家里今年收成怎麼樣?」江天放說。

「還是老樣子,就這麼點地,再怎麼折騰,也就夠家里吃的;不過啊,比起早年間,那還是好了不少。」田村長回道。

「現在是農閑季節,村里人,都忙活些什麼啊?」江天放又問道。

「年輕膽大的,都出去打工了;剩下在家的,也沒個事可干,農閑農閑,都閑著唄。」田村長也不知道這個年輕的江縣長,今天來他家,究竟是干啥,也沒見鎮里的干部陪著下來啊;轉頭去看李局長,李局長也沒給個什麼暗示;不過,好在這個江縣長,說話倒還和氣,這讓他安心不少。

「田村長,是這樣啊,我今天來呢,是想求您老,給我幫個忙。」江天放說道。

「江縣長可千萬別這麼說,一點小事,什麼求不求的。」這個田村長倒像是見過世面的人,江天放還沒開口呢,就說是小事。

其實呢,是田村長會錯意了;這不馬上就年底了嗎,以往啊,也會有鎮里的干部,打著領導的牌子,來村里「訂購」一些土特產,無非就是活豬活雞之類的,要麼就是要求宰殺好,再腌制燻烤的臘肉臘雞;當然了,最後人家一般都會給錢,表示不白要。可村里人老實啊,哪敢算錢,實在拗不過了,往往兩百塊的東西就說個百兒八十的,虧的那部分,自家當然承擔不起,還不就入了村委會的賬目。

可縣領導親自上門,田村長這還真是第一遭遇到;縣長啊,放古代戲文里,那就是父母官,誰敢得罪啊?

田村長這麼隨口一應承,旁邊的李開有點著急了;建集貿市場這可不是小事,你真答應了,江縣長再順勢往你們村上一搭,你能完成得了?

「田村長,這可不是小事啊……」李開對田村長還是挺敬重的,趕忙插話。

田村長心里雖然不願意,可嘴上卻說道︰「不就是幾頭豬,幾只雞的事嘛;江縣長,你是要新鮮的還是臘制啊?」

江天放和李開一听,都楞了,這都哪跟哪的事呢?可仔細一想,這對于老村長來說,只怕是常有的事情了;兩人相視苦笑,都搖了搖頭。

江天放一想,老人既然都說出口了,真不要的話,只怕會有點下不來台;便沖白羚示意道︰「那好,我就定五只臘雞,正好帶回家,給我媽也嘗嘗;她啊,老擔心我在青山縣吃不好。」

白羚連忙從包里,拿出兩百元遞給田村長老婆;老婦人呆了,兩百元啊,這都頂自家半年的收入了,怎麼會這麼多呢?這得殺多少只雞啊?

「江縣長,幾只雞,怎麼好收錢呢?再說,也要不了這麼多錢啊?」田村長連忙搶過老婆子手上的錢,想塞回給白羚。

白羚當然不肯接;兩人便在那你推我搡起來。

江天放一見,趕緊扶著老人坐下,說道︰「田村長,這錢你要是不接,我不但不好意思要你的雞,連後面的事情,我也不敢跟您老開口了。」

老人嘛,都有個毛病,見不得別人對自己尊重客氣,你越是客氣,他越想著怎麼回你的情;更何況,客氣的人是縣長。

「那好,我收下了,五只雞,弄好了我親自給送過去;還有什麼事,江縣長你盡管說,可有一條咱先說好,再不許提錢,不然,我可真不幫你了。」田村長假裝要生氣了,說道。

江天放幾個人都樂了,心想,這事要不給你錢,你能答應才來鬼了。

可面對的畢竟是老人,首先得尊重,不能像年輕人那樣,隨意去開玩笑。

「田村長啊,這事呢,不是我的私事,是公家的事,所以啊,該要給的錢,還得給;當然了,不是給您老個人,是給村上的。」江天放字斟句酌的,生怕老人再理會錯了。

「公事啊?還給錢?」田村長楞了,心里想著,莫不是扶貧款下來了?可那也得鎮上來發放啊。

「是這麼回事,這不是馬上年底了嗎,趕集的人,會越來越多,青山路那,太擁擠了;縣里呢,就有個想法,建個集貿市場,咱們幸福村不是就挨著縣城嗎,所以,我就想拜托您老,出面來搞這個事情。」江天放說道。

田村長一听,這可真是大事啊,可得仔細琢磨琢磨。

想了好一會,田村長才開口說道︰「這事肯定是個好事;現在正好農閑,勞動力也多,可就不知道,江縣長想怎麼個搞法。」

李開一听田村長這話,就放心了;這老人啊,在大事上面,絕不糊涂。可江縣長這,又怎麼收場呢?

江天放當然也听明白了,老人這是在問他,打算花多少錢,辦多大個事?

「田村長,這個集貿市場啊,我的想法是,產權歸村里,管理收費也歸村里,縣里給予資助。」江天放說道。

這個提法倒是真新鮮,連李開都驚訝了;江天放提出把集貿市場搞到幸福村的時候,他就立刻明白,省去了拆遷的費用後,至少省了一半的錢;現在,提出產權歸村里,那征地的錢,不也就省去大半了?

產權歸誰,很重要嗎?對于縣政府來說,還真不那麼重要,歸縣政府也好,鎮政府也好,還是幸福村也好,集貿市場本身,其實值不了多少錢,關鍵是解決了「趕集難」的問題,這是建這個集貿市場的初衷。

田村長可沒有想那麼遠,他在盤算著,這事能不能干,要干的話,還得花多少錢;可老人一時半會又怎麼算得清呢?老半天,田村長終于說了句︰「江縣長,你給我算算,得花多少錢?」

江天放樂了;李開可沒有樂,他都沒有算清楚,該花多少錢呢。

「田村長,咱們啊,還是一步步來,這樣呢,算得清楚點。」江天放一本正經的說道。

身旁的白羚看到這個情景,卻仿佛似曾相識;她覺得,江縣長好像又開始「誘騙」人了?誘騙小燕老師還說得過去,誘騙老村長……白羚心里「呸」了自己一下,怎麼想那方面去了呢……

「嗯,那你說;我拿個筆,記一下。人老啦,記性不好,還得靠這爛筆頭。」田村長說著,拿出紙筆,正兒八經的開始「听課」。

「咱們呢,首先得把集貿市場的地址選好,這個很關鍵吧。」江天放說道。

地址當然很關鍵,建哪成本是不一樣的;比如說,你侵佔了農田和佔了林地,與佔用了荒地,那補償標準當然不一樣。

「來之前呢,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咱們村里,是不是有個老牛棚?」

江天放這麼一說,李開首先就眼前一亮。

第六十六章最省錢的集貿市場

江天放說的牛棚,可不是以前文.革時關走資派的「牛棚」,是真正關牛的牛棚。

以前,在生產資料公有制的前提下,村里所有的工具、牲口,都是集體所有的;農村最常見的大型生產工具,就是耕牛,要養牛,就需要牛棚。

以前,縣城區域比現在還小,那時候,幸福村的牛棚,就在現在的青山路路口。包產到戶以後,牛都分到了各家各戶,牛棚也就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以往本就簡陋的木棚,現在早已經是荒草叢生。

說到牛棚,田村長還有些迷惑,李開連忙給他解釋說道︰「在那建集貿市場,真是好地方啊。除了離城區近,牛棚還有兩個最大的優勢;一個是,本身牛棚就是村上的財產,佔用了之後,不用花一分錢的補償費用;其次呢,牛棚的那片區域,以前就已經經過平整了的,免去了基建時的土地平整費用。集貿市場可不就是需要一大塊平地嗎?那就需要把地給整平羅,不能坑坑窪窪的。牛棚可不就成了現成的好地方?」

李開這麼一解釋,田村長听明白了,連忙記下「牛棚」兩個字,說道︰「好,那就選在牛棚那里了;那接下來干嘛?」

江天放笑著說︰「接下來啊,當然是把老牛棚給拆了,把那片荒草什麼的,給清理干淨羅,好開始建集貿市場。」

田村長又記下「打掃衛生」幾個字,說道︰「這個容易,叫幾個人,一天就給你弄完羅,那再接下來呢?」

李開一听,心里盤算著,這還沒花錢呢,怎麼就可以開始動工搞基建了呢?這怎麼和以往城建局的項目差別那麼大?

「接下來就是建一個大大的大棚,先要確定這個大棚的面積;我估計呢,咱們青山路趕集的時候,怎麼著也得有個萬把人吧,那這個集貿市場大棚,就得容得下一萬人的規模;當然了,趕集的人總不可能全湊一個時間去吧,分開算的話,那最高峰的時候,應該能有五千人左右,那我們蓋的大棚,就至少也得能容納個五千人。」江天放說道。

李開一听就傻眼了,一萬人規模是集貿市場,那得多大才行啊?普通的集貿市場他也見過,也不過就是幾百平米,能容納個幾百人的市場。就算是五千人吧,你總得有攤位啊,那算起來,集貿市場的佔地面積,至少得2萬平米了。按江縣長原來是預算,別說是五萬元,就是五十萬,夠不夠都難說。

可田村長一點都不覺得意外,順筆又寫下了「五千人」幾個字,說道︰「那就得二十來畝地了,牛棚那邊還得擴充,看來,原來生產隊的那個庫房棚,也得拆了。」

田村長停頓了一下,也沒看傻了眼的李開,繼續問道︰「江縣長,接下來該干嘛?」

江天放說道︰「接下來就是大棚的圖紙了,這個你別管,我今天特意請李局長過來,就是要他幫著你設計這個圖紙的;你呢,只管組織人干就行了。」

田村長又寫了三個字「蓋大棚」,想了想,補了幾個字「不用設計」;然後對江天放說道︰「那我先小人後君子啊,這個集貿市場蓋起來了的話,收費是歸村里,還是和縣里分成?」

江天放回答得很爽快︰「這是村里的財產,除了該交的稅,收益當然都歸村里。」

「還有啊,既然是村里的集貿市場,那怎麼管理,是不是村上說了算?」田村長又問了句。

「只要你不違法,經營上,村里說了算。」江天放又答應了。

「說話算數?」田村長這回較真了。

「絕對算數。」江天放答得很堅定。

「那好,這事,村上干了。」

田村長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還需要錢的問題,這讓李開有點哭笑不得;可總得提醒下啊,萬一老人是一時糊涂了呢?

「田村長,這事你可想好了哦;這可不是件小事,可不光靠幾個勞動力就辦得成的。」李開顧不上被江天放當做「叛徒」,也得站出來說話了。

江天放還沒說李開「胳膊肘朝外拐」呢,田村長倒是先說了︰「你放心吧,我還沒有老糊涂到那程度。」

李開郁悶了,還做不得聲,人家老村長的歲數擺那呢;這就是人老威信高的好處了。要是換個年輕人這麼說話,肯定得掐起來,怎麼,我好心還被你當成驢肝肺了。

「這個集貿市場的事情啊,其實我不是今天才想到;哪回趕集,咱們村里的不得去湊個熱鬧啊,離得近唄,我啊,就是不打算買東西,也會順便和以前那些個老兄弟們去打聲招呼,平時難得聚一聚,趕集興許就能踫上呢。都這歲數了,能聊幾句就聊幾句,不定哪天,就見不著了。」田村長感嘆道。

「老頭子,說這些干啥,這不都好好的嗎。」旁邊老婆勸了。

「嗯,不說這些;這去得多了,我就尋思著,趕集的攤子,都擺大街上也不成啊,遇上個下雨飄雪的,躲都沒地躲。所以,就想啊,要是搞個菜市場那樣的大棚,應該能方便大家;可我去鎮上打听,鎮上說早就有這個計劃了,叫我別操這心。鎮上那計劃壓根還是個菜市場,和我想的不同,可不讓我搞,有什麼辦法?」田村長嘆口氣,續燃了旱煙,吧嗒幾口。

李開一听,原來,人家田村長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怎麼自己以前就沒想過呢?看來,還是深入生活不夠,要是自己每次趕集也去看看,應該也會想得到。

「所以啊,江縣長一說這事,我心里早就樂了;江縣長我雖然見頭回,可誰不知道他啊?搞藥材基地,好多老伙計都跟我提起這事呢,問我這藥材能不能種;雖然我們幸福村這回沒份,但這事我可仔細考慮過,肯定能搞……呵呵,扯遠了;所以啊,江縣長說要搞集貿市場,我就打定主意了,得拉著他下水,把這事給弄成。」

田村長的旱煙抽完了,正準備再裝煙絲,江天放趕緊掏出煙遞他手上,笑道︰「看來,我和老村長是不謀而合啊。」

「我啊,原本以為,你是想轉著彎的打村里土地的主意;可你說,產權、管理、收益都歸村里,那這事,只要你肯點頭,我就敢搞;何況啊,你剛才不是說了,縣里還是有資助的,不給錢我都得干,這錢,不要白不要啊;你們啊,別看我老了,這個帳,我還是會算的。」

田村長這麼一說,幾個人都樂了;俗語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並不是說老人精明能干,而是指,當真正發生大事的時候,年輕人沒有經驗,往往會驚慌而拿不準主意,但老人比年輕人更沉得住氣,因為他見識廣啊,「驚慌」過無數回了,知道應該怎麼去解決問題。

「五只雞,江縣長能給我兩百元;那他做事,能讓幸福村吃虧?」田村長搖了搖頭說︰「大道理我不懂,可看人,我還是看得多的。」

李開默然;誰說農民愚昧?「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偉人說的話,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當你覺得農民好糊弄的時候,其實,人家早已經把你從里到外都看穿了。

「江縣長,這事,我是這麼想的,你听听,和你打算的是不是差不離?」田村長對江天放說道。

「老村長,您說,我听著呢。」江天放笑道。

「我琢磨著啊,你是這麼考慮的,村里出地、出人,縣里負責設計和材料,然後呢,村里自己來養活這個集貿市場,大致是不是這樣?」田村長說道。

李開听了,出地還好說,那地荒那也是荒著,能利用,遲早能看到效益,可人工呢?便插了一句︰「田村長,你可得想好了,出勞動力建這麼大個集貿市場,那人工費、伙食費可不是個小數目。」

田村長擺擺手說︰「這不是問題;我喊兩百勞力,干上一個月,這集貿市場能蓋成吧?我就算開三百塊一個人,也就六萬。」

青山縣人均年收入低,只有不到兩百元;開三百塊一個月的工錢,這在本地已經算很不錯了。

「集貿市場建成以後,一次趕集,兩千個攤位總還是需要吧;大攤位我收五塊,算一千個,小攤位收一塊,也算一千個,這不就是每個月都有六千的收入了?一年呢,七萬多,工錢不就出來了。再說了,我早就想過,咱們青山縣,一個月趕一次集,也太少了;既然集貿市場歸村里管,那我可以一個月搞兩次趕集,或者一個星期一次吧,那樣的話,每次來的人興許少點,可總的算起來,肯定多得多。」

老人這個帳算的,連江天放都服氣;把趕集的次數增加,他都沒有想到這一層。

李開更是楞了;一個月四次趕集,就算每次人數攤位減半吧,也有一萬多的收入;再加上,平時這麼大個集貿市場,也不可能空著啊,多少總還有些賣菜賣肉的固定攤位吧,這麼算起來,一年二十萬的收入,那是穩穩當當的了。怪不得,江縣長對袁啟陣說,你干不了,會有人干。真要是把這個賬公開來,那想建集貿市場的,不得爭破頭啊?

這麼大面積的集貿市場,真要建成的話,恐怕在全國範圍內,那都絕對是最省錢的集貿市場了

第六十七章錢不夠?

田村長轉頭對江天放說︰「江縣長,你看我說是在不在理?」

「老村長說得好啊,那就按您這意思辦了。」江天放沒有理由不答應啊。

「嗯,那鋼材水泥什麼的,你可得準備好了,木頭村里有的是,由村里負責了;我這邊的人,晚上喊一嗓子,明天準到牛棚那邊集合。」田村長倒是有點不放心江天放似的。

「這樣吧,我明天請李局長去現場配合你們,順便做好設計;開工以後,政府這邊就由李局長負責聯絡。鋼材水泥什麼的,不夠找他要。」江天放沒管旁邊露出難色的李開,徑自說道。

「那好,咱們就這麼定了。」田村長說話聲音都大了。

「定了。」江天放完成了一件心事,當然高興。

「江縣長開在一旁有點愁眉苦臉了,倒不是怕得罪袁啟陣,而是因為這事吧,江縣長以前說的,可就五萬元啊,買鋼材水泥,肯定不夠啊。

「怕我不給你錢啊?」江天放笑了。

李開把手掌打開,示意「五萬」,可又怕田村長看出來,馬上就握成了拳頭說︰「就這……」

他意思是說,真就「五萬」,怎麼夠?

田村長在一邊沒看懂兩人的意思,自顧自的對幾人說道︰「江縣長,這馬上午飯了,你啊,得留下來吃頓飯,嗯,必須。」

江天放連忙推辭︰「老村長,吃飯就不用了;李局長這,我還得做工作呢。」

然後扭頭對李開小聲說道︰「我先前不是說,少了,加點?」

田村長人是老了,可听見了這話,急得說道︰「加?肯定得加菜啊,老婆子,去殺雞……」

正說話間,江天放的手機響了,幾人都停下了說話;江天放接通電話︰「你好……」

「江縣長,我是陸舟啊,我們回來了;您在哪兒啊?」打電話是興奮的陸舟。

「陸書記啊,我在幸福村呢;怎麼樣,設備運回來了?」陸舟去大哥那邊定設備,這期間,他還真沒有過問過,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設備已經定好了,那可是大家伙,找了台32輪的大型貨運車運過來,這會還在路上呢,我要龍鄉長押車回來;我和江工程師幾個人,就先回來了,還有些技術準備工作得先做。」陸舟說道。

江工程師當然是大哥江子勇了;江天放听說大哥來了自然是極開心︰「那你們到哪兒了?」

「我們已經到縣城了,可不止你大哥來了,還有人一起來了呢……」陸舟笑著說。

「還有誰啊?你叫我哥接電話……」

江天放話還沒有說完,話筒里傳來一聲婉轉的叫聲︰「小放……」

「麗芸姐,你怎麼來啦?」江天放听到聲音,就立刻知道了,是鐘麗芸;早幾天打電話的時候,麗芸姐說要來「查崗」,他還當是玩笑話呢。

「我怎麼就不能來啊?是不是怕了?我可告訴你,我這回來,肩負了重要的使命……」鐘麗芸現在說話,又像以前那樣快言快語了;看來,她的抑郁癥已經基本治愈,江天放也替她高興。

「麗芸姐,咱有話等會說,我這就去迎接你,歡迎你,成了吧;你們現在在哪兒呢?」江天放連忙打斷了她的話,旁邊可有不少人在看著呢。

「在哪兒?……陸書記,我們這是在哪?」鐘麗芸沒掛電話,問陸舟,隱隱約約听到陸舟回答,縣政府招待所,鐘麗芸馬上說道︰「對了,就是你住的這兒,你房間號多少?我得去檢查……」

江天放哭笑不得,這個姐姐,可比親姐姐還難纏啊;告訴了她房間號,掛上電話,這才對一旁的田村長說︰「真不是客氣啊,我哥和……我姐,還有玉樹鄉的陸書記都來了,這……」

人家哥哥姐姐大老遠的來青山縣看弟弟,自己再硬要留客,未免也太不通人情;田村長便鼓著眼說道︰「那好,江縣長,今天就不留你了;但你得記得啊,欠我一頓飯呢。」

江天放一听,這話怎麼怪怪的?他請我吃飯,怎麼反成了我「欠」一頓呢?先別管這些了︰「那成,就先欠著,以後我來吃。」

從田村長家出來,幾人匆匆的往招待所趕。

一路上,李開想說話,可終于還是忍住了。

「不就是點沙子水泥鋼材嘛,看你那小氣樣,還像不像個城建局局長了……」江天放一邊走,一邊對身旁魂不守舍的李開說道。

李開正猶豫呢,剛才江縣長可是交待了的,以後幸福村就管自己要材料開工,可五萬元明顯不夠啊?但人江縣長離家那麼遠,今天好不容易馬上就要兄弟姐妹相會,擱誰身上,不是高興事?自己要是拿這些煩心事來說,不是討人嫌嘛。

這下好了,現在江縣長自己主動提起這個話題,那還不趕緊問清楚。

「不是我小氣啊……」李開心想,到底是誰小氣啊?可這話不能說出來啊;只能接著說︰「這萬一因為城建局不能及時供應材料而耽誤施工,您可不能怨我。」

「不怨你怨誰?誰叫你是城建局局長。」江天放大言不慚的說。

「江縣長,這話咱可得先說清楚,錢你得給足了。」這話要是再不說,機會可就不多了;明天就開工了呢。

「不是歸你負責設計嗎?你別搞太復雜不就行了。」江天放說道。

「再簡單,好歹也是萬把平米的房子啊,地面,牆壁,屋頂總得要吧?」李開不答應了。

「誰說要牆壁了?田村長都說了,弄個大棚。」江天放提醒說。

樣行嗎?」李開懵了。

「要是能建的像大城市的貿易市場那樣,當然誰都想;可咱們不是貿易那條件嗎?那就只能從簡。用水泥鋼筋做支柱,屋頂搭木架,采用透明塑瓦,這樣既防水,又透光;這樣搞,總比讓趕集的人呆街道上強多了吧,冬天防雨雪,夏天防日曬;你要做好的,就是保證設計的支柱的強度要夠,因為以後條件成熟了,還是可能會需要加頂改造。」江天放和他解釋道。

李開這人,純科班出身,腦子里,大多是那些嚴謹科學的建築規範,哪里會這麼想啊?楞了半天,他才說︰「柱子好辦,采用高標號水泥和大直徑鋼筋就行樣算的話,就剩下鋪水泥地面了?」

那也太容易了吧?這麼算的話,五萬元,只怕還真是差不多了。

「你還得預制水泥板,搭建攤位;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都擺地上啊;老村長不是說了,攤位還得分大小,有的農民,就賣點茶葉雞蛋的,弄個大攤位,一是浪費了空間,再說了,估計農民也舍不得那五塊錢的攤位費,賣幾十個雞蛋才多少錢啊?」江天放補充說︰「這些方面啊,你多和老村長溝通,他經驗肯定比你我豐富。」

江天放特意交待李開要和老村長多溝通,是有原因的。

江天放看了李開的城建規劃草案,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個李開,專業水平還是比較高的;那些材料,雖然還不系統,可那畢竟基本上是靠他一個人,一步步模索,一步步想象,再變成設計草圖的;但是,也可以看出來,李開這人,比較的理想主義,也比較清高,所以才會一個人曲高和寡的去弄那些別人稱之為「吃飽了撐的」的事情,也才會不大理會袁啟陣這些人的無理。

清高是一種高尚的品質,但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容易陷入理想主義而月兌離實際;這一點,從李開方案中的某些設計思路和想達到的效果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也是今天為什麼江天放帶他來見田村長的原因。

今天和田村長見面,一方面是為了解決建集貿市場這個事情,另一方面,江天放也是想現場觀察下李開這個人。

李開在不經意間,通過了江天放的考察;給他加分的行為,就是他能三番五次的提醒田村長,替田村長著想。

看一個人,關鍵時候能夠看出他最真實的靈魂;而日常生活中,能夠看出他最普遍的品質。

「當然了,再省錢,也不能搞出個‘豆腐渣’工程;像水泥地面,踩的人多,那就得鋪厚實了,攤位的預制板,也要夠扎實。呆會見的人,就有玉樹鄉的陸書記,水泥用量大,實在錢不夠,找他先賒欠著。」江天放叮囑說。

錢干活?」李開又懵了,清高的人嘛,最怕的就是欠人錢;哪像現在,「欠錢的人是大爺」。

「這有什麼不行的?田村長那,就有六萬元的工錢付?他提過沒?還不是靠以後收管理費來償還。他能欠工錢,怎麼我們就不能欠材料錢呢,又不是要你私人欠,那是縣政府欠的賬呢,你害怕什麼?」

這行為要擱現在,就是典型的拖欠農民工工資,還有就是對企業索拿卡要;可那時候不是這樣,老百姓對于政府的信任,絕對比現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我還是那句話,你先干著,錢不夠的話,再加點……」江天放說這話的時候,腳步已經邁上了招待所的台階。

第六十八章突然襲擊

寬闊的招待所餐廳包廂里,熱鬧非凡。

江天放一進門,自己都愣住了;原以為就大哥和鐘麗芸,大不了加上陸舟三五個人呢,進去一看,好家伙,十幾個人團團坐著,自己不認識的,倒是佔了一大半。

看到江天放進來,鐘麗芸倒是先走過來了︰「氣死我了,那服務員硬是不肯開你那房門讓我進去;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以前交待過她們?是不是房間里面有問題?」

「麗芸姐,這事咱們等會說,你得先介紹介紹這些朋友讓我認識吧……」江天放連忙打斷她的話。

哥不用介紹了吧……」江清芸指著江子勇說,然後再指著另外幾個人說道︰「你過來,我給你介紹,這幾位,是我同事,來采訪小燕老師的,小譚,老唐;這位是哈藥廠的張廠長,這位南方制藥的游總,這位是北海制藥的趙總工……」

一輪介紹下來,倒是制藥廠的客人佔了大半。

「前兩天,大藥房召開供應商大會,這期間啊,你姐和陳鋒,著重和這幾位老總說了你們青山縣建藥材基地的事情,這幾位老總也都很感興趣,本來,你姐是打算親自陪著這幾位過來的,可寧陽那邊還有一大攤子客人呢,這不我正好要來采訪嗎,所以,這供應商業協會議一結束,我就自告奮勇的把這活接下了……」鐘麗芸解釋說。

江天放這才明白,可也納悶,怎麼這事,姐不事先和自己說一聲呢,也好有個準備啊。

哈藥廠的張總笑著說了︰「江縣長,這是我們向江總提出要求的,就是想來看看真實情況……」

1986年,蛇口率先提出招商局的概念以來,各地紛紛效仿,雖然很多內陸地市並不太懂得招商引資的真正含義,可形式還是會搞的;報喜不報憂這是國人的傳統,也導致了在招商引資的過程中,大搞形式主義,場面弄得氣派非凡,可真正對于投資有益的條件,並不多;客商往往只能看到表面被美化了的情況,而無法了解當地的實情。

哈藥廠的張總,被邀請去各地考察的機會多,對此深有體會;大藥房雖然極有信譽,他自己也對建藥材基地一事,既感興趣,也有企業自身的需求,但是,作為一家全國性知名的企業老總,他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別人的介紹引薦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結果。

「張總,歡迎之極啊;坦誠而務實,是今後我們雙方合作的基礎。我想,有了張總這樣的態度,那後面我們雙方合作的可能性,才有基礎。」江天放反應很快。

張總卻是有些意外,以往,自己去哪個地方政府,別人不是抬著哄著的求自己去投資;這個江縣長,倒好像自己如果態度不誠懇,反而會丟掉這個合作的機會似的?

「江縣長,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張總打著機鋒說道。

旁邊那個趙總插了句話︰「江縣長,你們縣政府的武主任在不在啊?」

「趙總和武主任熟悉?」這倒是江天放沒有想到的。

「前陣子,他和我打過電話;我答應了他,來青山縣看看。」趙總說。

江天放這才明白,這是武方和白羚前一陣工作的成效,便說道︰「那我這就通知武主任過來。」說完,朝白羚點點頭,白羚示意明白,轉身出去了。

一直坐那沒出聲的江子勇說話了︰「小放,坐這邊來。」

和江子勇坐一起的,還有幾位穿著草綠色軍裝的軍人,都是挺直了腰坐那,器宇軒昂。

這一桌,無論誰的年齡職務再大,也沒有大哥說話管用。

父早亡,長兄如父,自古皆然,子勇尤甚。

江天放的大哥子勇平素說話不多,兄弟倆的感情,都在心里,不輕易流露,這也符合我們的傳統感情觀;中國人在感情方面,不喜歡外露的表達。

天放「乖乖」的坐了過去。

「又打架了?」江子勇問道,看來是听說了平洲的事情。

「沒事。」

「下回別動手,都副縣長了。」江子勇說道︰「我來。」

江天放心頭涌起一陣溫情,大哥這話的意思,他明白;是告訴他,打人這事無所謂,但以後遇著這種情況,由「哥來動手」。

別看江天放以前是團長,還是搏擊大賽的冠軍;可在江子勇眼里,弟弟就是弟弟,是那個搞「計算機」的碩士。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該做哥的出頭扛著。

「我知道了。」江天放回答說。

江子勇點點頭,對坐對面哈藥廠的張總說道︰「張總的企業,在哈市?」

張總有點不明所以,但點點頭說︰「嗯。」

「那應該和衛理市長比較熟悉了?」江子勇問道。

「孫市長是我們的主管市長。」張總不明白,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軍人,怎麼會和副市長孫衛理扯上關系?

江子勇拿過江天放的電話,撥了個號︰「衛理兄,我是江子勇」

電話里傳來一個豪爽的聲音,大的旁邊的人都能听到︰「江總工啊,哪能呢;你可是答應過我,來哈市檢查工作的。」

「檢查工作也用不著去哈市啊,你們有家企業,哈藥廠,正打算來青山縣考察,我現在就和張總在一起。」江子勇說道。

「那你叫他接個電話。」

著,江子勇將電話遞給了張總。

張總莫名其妙,怎麼就扯上自己了呢?

「孫市長好,我是哈藥廠小張。」別看張總年紀不小,都四十多了,可在領導面前,那仍然是以小字輩。

電話里,孫市長壓低了聲音說︰「小張,你听著就行,別出聲;這個江總工,是國防科工委專家組的,市里正在爭取部里的一個軍轉民項目,想邀請他來考察;你想盡一切辦法,爭取到他的支持,就是大功一件,這也是政治任務,明白了嗎?」

張總嚇了一跳,怎麼這個不起眼的軍人,就成了國防科工委的專家了呢?

江子勇所屬的解放軍第三軍工研究所,直屬總後和國防科工委雙重領導;作為高工,他是科工委的專家組成員。近些年,國家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其實就是在消減軍費開支,一大批原來屬于軍方的軍工廠,都在轉型;而新項目,大都會交給地方上實施;江子勇就是屬于技術性的專家,參與了考察地方的專家組,說話的分量很重。

掛了電話,哈藥廠的張總就開始琢磨了,這可是個機會啊,平時想找這樣為領導「分憂」的機會還找不著呢。

「江總,這一路上,我多有怠慢,你可千萬別介意啊。」張總趕忙的對江子勇說。

江子勇沒有多說其他,點點頭道︰「哈市不錯,如果時機成熟,我會去的。」

「時機」什麼時候才會「成熟」呢?眼前不就是機會嗎?與國防科工委動則上億的項目比,這個藥材基地算啥投資?這本來就是藥廠必須得搞的事情。

張總不是個蠢人,馬上接口說︰「江縣長,我相信咱們之間,是肯定有合作基礎的。」現在的語氣,已經不是剛才的「拭目以待」,而是「肯定」了。

正說話間呢,門開了,進來的是胡子敬、易泰和武方幾人。

听了白羚說,七八家藥廠的老總已經坐在了招待所的餐廳,武方嚇了一跳;這可是大事,趕緊就和胡子敬匯報了。胡子敬是既高興,又有點擔心︰「這個江縣長,怎麼不早點說?也好做點準備工作啊……」

白羚解釋說︰「江縣長也是剛剛才知道的,藥廠的人事先沒有通知他,可能就是想打我們個措手不及,了解最真實的情況吧。」

現在也不是責怪江天放的時候啊,叫上易泰,胡子敬就趕緊的趕到了招待所。

這回,輪到江天放當介紹人了,連鐘麗芸都是「嘉賓」身份;胡子敬又有點發懵,怎麼省電視台的記者也來了?沒听宣傳部門的說起啊?不過,看那個鐘記者的樣子,這回來應該是好事。

「鐘記者,歡迎啊,你主持的節目,我可是每期必看,深有啟發啊……」胡子敬對藥廠老總們的熱情,絕對比不上對鐘麗芸的。

別看鐘麗芸在江天放這些朋友們面前沒什麼架子,可真到了地方上,那還是很有名氣的;在省電視台,她可是數一數二的知名主持人;不要說「粉絲」眾多,就是在胡子敬這些政府官員眼中,那每次下來,也是前呼後擁的,深怕不小心被她「揭了短」,招來「無妄之災」,當然了,要是「一不小心」被她在節目中贊揚幾句,那可就是莫大的「成績」。

「胡縣長,我們這次下來,就是想看一看,青山縣對省委省政府「中成藥」項目的落實情況;同時,也想對這次幾家藥廠的考察,進行全程的跟蹤報道;另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采訪望水鄉的藍小燕書記,還請你們多多支持配合。」鐘麗芸對胡子敬說話,那就是有板有眼了,要知道,就算是省委書記、省長,她也是采訪過的;更何況,對于下面這些官員,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的心理,她了解得太透了。

第六十九章我像農民嗎?

鐘麗芸主持的欄目叫《湖東行》,是一個綜合類型的節目,主要針對是就是湖東省內政治、經濟、文化中的熱點話題,在省內影響頗大,是省台非娛樂類型中的壓台欄目;收視率極高,對于體制內的人來說,影響極大。

鐘麗芸也憑著這檔節目,入圍過中宣部的優秀主持人大獎;只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拼得過央視的巨無霸。她的「粉絲」,主要也集中在中高端人士。

胡子敬對于鐘麗芸的到來,那是頗為興奮的;如果說,州里對于藥材基地的報到是錦上添花的話,那如果能上《湖東行》,則是有畫龍點楮的效果了。

當江天放介紹江子勇的時候,胡子敬有點模不著頭腦,怎麼軍方研究所的人也來了?不過,听說是江天放的哥哥,那態度自然很熱情了。

陸舟這時插話說︰「江總工這次來,不是為了專門看望江縣長的,他是為我們鄉里水泥廠擴大產能的技改項目來的;江總工目前研發的旋轉爐,產量和技術水平,都達到了國際領先水平;這回,是我們玉樹鄉特意請他過來的。」

玉樹鄉的水泥廠改擴項目,提過很多次了,一直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這個胡子敬當然知道;但沒想到的,現在竟然就一下子「國際領先」了?這是不是有點「假大空」啊?

陸舟不慌不忙的解釋說︰「設備我們已經看過了,試驗數據、中試數據也出來了,預計目前的日產量能達到了500噸,接近我們鄉水泥廠總產量的三倍。有了這個技術,我們玉樹鄉明年,肯定能繼續保持全縣第一的優勢。」

江子勇笑了笑,說︰「500噸只是初期目標,要是你們配合得好,明年,爭取達到3000噸的日產量吧。」

胡子敬和易泰雖然不懂這些專業技術,但對于簡單的數字,還是的听得明白的。

「3000噸」不但易泰,其他那些藥廠的老總們,都驚呼出來。

一路過來,眾人雖然對江子勇保持了足夠的友善,但現在,變為尊敬了。

哈藥廠的張總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主管他們的衛理市長,這麼看重這個解放軍「專家」了。

起先,這些老總們對于江天放介紹的順序,還心有不平;江天放先是介紹省台的記者鐘麗芸,然後介紹自己哥哥江子勇。

藥廠的老總來青山縣投資搞藥材基地,那是財神爺,他們覺得自己理所當然的應該擺在第一位啊;女記者讓一讓也就算了,尊重女性嘛,可怎麼連幾個軍人都排前面呢?

可現在,藥廠的這些個老總們,服氣了;不服氣,你也搞個世界領先的工藝出來啊?更何況,人家和市長都是可以隨意說話的。

3000噸的日產量,那一年得創造多大的經濟效益?更何況,現在,哪兒不缺水泥啊?

「陸書記,我這里又兩個事,和你先打個招呼,你得幫忙。」江天放說話了。

「江副縣長,您盡管開口。」陸舟在胡子敬面前稱呼江天放,加了個「副」字。

江天放指了指李開說︰「一個事情呢,城建局想建個集貿市場,你得支持點水泥;當然,縣政府不耍賴,不白要,以後一定還。」

「建集貿市場是利民的好事,我們也算是受益者;這個一定支持,沒有二話可說的。李局長,你那集貿市場打算建多大?什麼時候開工?我好安排。」陸舟說。

「明天開工,預計也就萬把平米。」李開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嚇了胡子敬一跳。

胡子敬很想責問一句︰「這都什麼時候定的事情啊?我怎麼不知道?」明顯的啊,李開哪有這個膽子不匯報就搞這麼大一個項目,還「也就」萬把平米,不要說,肯定是江縣長搗鼓出了的;可眼前這麼多客人在呢,也不好去責問啊,只能拿眼神盯著江天放看,那意思是,你得給我個話,說清楚了。

江天放笑笑,模了模寸頭,他看懂了胡子敬的眼神,說道︰「今天上午剛剛定的,還沒有來得及向縣長匯報呢……」

胡子敬心里氣啊,剛剛定的,你這個江縣長,怎麼想出一出就是搞一出呢?萬把平米的集貿市場,那得多少錢啊?袁啟陣的那個報告遞上來那麼久,按說,搞集貿市場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為什麼沒有批?他那幾百平米就得三百萬啊,縣里都沒有錢搞,何況你這一搞就是上萬平米規模。

雖說現在財政賬面上有幾百萬了,還別說那是有專門用途的錢,就是暫時不用,那也經不起江天放這樣花啊?「地主家也沒有余糧」,更何況青山縣這樣的「窮苦人家」?

江天放當然明白胡子敬的心思,這人窮怕了,這突然有了錢,最擔心的就是有人「惦記」;他馬上接了句︰「不用財政投錢的……」

這回胡子敬放心了,只要你不用我來操心錢,愛怎麼折騰就折騰吧;別說是找水泥廠「借」點水泥,你就是逼著水泥廠「捐助」水泥,我也站你這一邊。

「真的明天就開工?」胡子敬這回問到了正事,袁啟陣那個集貿市場光是調研設計就花了一年,這江縣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都還沒有听他提起過,這就打算開工了。

「當然啦,不信的話,胡縣長您明天親自去督陣;地點就選在青山路南端,是幸福村的地。」江天放說。

這滿屋子的客人都看著呢,也不是討論集貿市場的時候,胡子敬說道︰「嗯,回頭再說吧……」

江天放明白了,沖陸舟說道︰「還有件事,回頭再細說……」然後再繼續介紹藥廠的客人。

胡子敬原以為,這滿屋子的客商,不過是一家藥廠的,那個廠家出來考察,不是七八上十人的;其中某個主要負責的才是江天放的朋友;誰知,這七八個人,竟然就代表了七八個廠家;這下讓胡子敬心底既是興奮,又有點不安。

胡子敬興奮的原因,當然是因為來的客人越多越好;可不安的原因也是因為來的人多,這麼多人,就是考察陪同,也不好安排人手啊,總不能就派個政府普通干部出面;可上了級別的,縣政府就那麼幾個人,只怕得向田板富匯報了,可那樣的話,他心里實在是不甘心。

哈藥廠的張總一句話口打消了胡子敬的不甘︰「胡縣長,我們這次來得突然,就是想實地考察青山縣的實際情況,不想听那些表面文章;我們是搞企業的,不是有句話講‘效率就是生命’嘛,我們也不是來游山玩水的,我想提個要求啊,這次考察,車你都不用安排,縣政府的領導,一個都不要出面,說句你不愛听的話啊,有你們領導在場,那去下面,農民兄弟的很多話,我們就听不到了。就請你們派個帶路的,我們想深入到山里,去看看,看看你們大青山,是不是像宣傳資料上說的那樣,山美、水美,種出來的藥材,更美……」

張總這話,要是擱在其他某些縣市,那是會讓當地領導很難堪,也很慌的;考察考察,不就是烤個全羊,喝點酒茶嗎,這在各地都是一樣的風氣。可偏偏在青山縣,在胡子敬易泰這些人看來,卻是正合心意。

有了漢中制藥和省藥材基地的項目經驗,胡子敬已經意識到了,人脈固然是一個方面,但對于那些真心想來投資的藥廠來說,還是你的基礎資源,你的環境;人的環境和自然環境。

越是想到青山縣來投資的藥廠,對那些形式主義的東西,看得就越輕;而對人和環境的考察,看得就越重。

張總說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的;有了衛理市長打招呼,來青山縣建藥材基地,那就是「政治任務」,非完成不可的;當然了,隨著藥廠銷售的激增,對于藥材原材料的重視程度,也上升到了企業發展戰略的高度,一旦原材料的供給受制于人,對于企業的生存和發展,都是致命的制約。

越是必須投資建藥材基地,那就越要敲打敲打當地政府的官員;雖然張總這個廠長也是政府干部,是市里通過組織程序任命的。可哈藥廠那在全國都是有影響力的大廠,在企業健康蓬勃的發展過程中,張總深切的體會到,如果沒有一個進取、開放的領導班子,一個寬松、務實的發展環境,任何好事,都會變成壞事。

那些中重于流于形式主義的作風,那些保守、教條的領導者,他們帶領的企業,一旦離開了計劃經濟,就一定會陷入泥潭,不可自拔。

所以,張總才會有這樣的說法,就是想傳遞一個信號給青山縣的官員,一定要用務實的態度來對待藥廠,這是雙方合作的基礎和前提。

「張總,你看我像農民嗎?」胡子敬還沒有回張總的話,易泰卻先開口了。

還別說,易泰那黝黑的膚色,滿是皺紋的臉,普普通通的穿著,要不是腰間別個傳呼機,還真像個農民。

張總有點尷尬,不知道如何回話;剛才自己敲打的那些話,是不是有點重了?

第七十章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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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你剛才的話,我贊同99,就是有一點,我覺得不妥。」易泰笑著說︰「也不能把縣領導一棒子打死啊……要說我水平有多高,那是吹捧我,但我可以保證一點,如果是我帶幾位下去考察,無論你們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最真實的情況。」

剛才張總還想著「敲打」呢,現在自己有點懵了,敢這麼直言不諱的頂撞投資商的縣領導,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易泰還沒完呢,接著說道︰「我很贊同你剛才所說的,一定要有務實的態度,不能搞形式主義;我們縣政府也是這個態度,如果是打著投資為民的幌子,將來干些坑農害農的事,那我們處理起來,也絕對不會手軟,而且這些,是要寫進我們的協議里面的。」

江天放听任易泰說,沒有插話,更沒有不高興;他覺得,現在的易泰縣長,說話做事,越來越有「底氣」了,這是好事。

鐘麗芸和江子勇倒有些急了,這算怎麼回事呢?還沒開始談判呢,就有這麼重的火藥味?

哪知道,張總一听,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

張總經歷過的招商引資,沒有上百次,那也有五六十回了;對于企業與地方的談判,他太了解了。

無數次的經驗告訴他,不怕地方政府提條件,要求嚴,怕就怕在談判的時候,那些官員滿口的什麼都答應你,越是答應得爽快的地方,最後實現的時候,一般都越無法兌現。人家就怕你不來,只要你來了,當初答應的那些條件就都被選擇性的遺忘了。企業經營當中,遇到被索拿卡要的還是小事,有些地方政府領導,甚至直接干預企業的經營、人事,家長制的作風搞慣了,在他們看來,到了我這一畝三分地,你就得服從我的領導。

所以,張總不怕地方上提條件,就怕地方上滿口應承;利益從來都是對等的事情,所有的利益傾向一方,那最終的結局都只能是不歡而散;所以,听了易泰縣長的這番話,張總反而笑了。

「易縣長,就沖你敢向我叫板,我們哈藥廠,就來定了青山縣。」張總這話,是出自真心,但也是就坡下驢;說完這話,他的眼神,不是看著胡子敬,而是瞟向了江子勇,看到江子勇露出笑容,張總知道,今天這話,說對了。

一頓飯,就在這一句美好的承諾當中開始了。

吃過飯,陸舟領著江子勇去了玉樹鄉;胡子敬安排藥廠的人住下休息,雙方商量了,下午開會討論,明天進山考察,然後也各自離去;鐘麗芸卻是盯緊了江天放,跟他一起上了樓。

一進門,鐘麗芸就仔細的查看了一番,然後很肯定的說︰「你這里,經常有女人來打理。」

江天放嚇了一跳,心想,這女人是不是都有第六感啊;不過,白羚經常來的事情,好像也沒必要和鐘麗芸提起吧,便說道︰「那肯定了,服務員每天都會進來啊。」

「不像是服務員,嗯,肯定不是服務員,服務員是肯定不會清理你的私人物品的,你看這,衣服,短褲,襪子,都整理過……」鐘麗芸如同福爾摩斯一樣,指點著房間里的細節。

說麗芸姐,你來青山縣,不會就為了我的襪子來的吧……」江天放有點頭痛,這撒謊,一旦開了頭,想繼續編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能轉移話題了。

「怎麼就不能呢?」鐘麗芸一點也沒有轉移話題的意思,對于自己對江天放的襪子感興趣,也沒有覺得不妥︰「我這回來,那是和喬喬、你姐商量過了的,並且,出門前,還特別請示了肖媽媽,她老可是說了,要我仔細‘考察’,回去還得向她匯報。」

人家藥廠的是來考察投資環境,鐘麗芸卻是來考察江天放的生活環境,偏偏還振振有詞。

「對了,小燕老師那邊你聯系了沒有?你是先跟著藥廠同志下去采訪,還是直接去望水鄉啊?」江天放實在無法忍受了,搬出肖媽媽,他也沒有抵抗的勇氣,只能徹底的扭轉話題。

「當然是先跟著藥廠的人下去采訪了,在縣城,還能有啥新聞啊;望水鄉那邊,等藥廠這事完了再去,我都和小燕老師說好了的,她和米書記在望水鄉等我,你放心,這次我來,沒個十天半個月的,不會走……」鐘麗芸這話,再次嚇了江天放一跳,什麼時候,這幾個女人的關系好成這樣了?都不用自己牽線搭橋的,就聯系好了。

至于鐘麗芸威脅說要呆上半個月,江天放倒是沒有在意,自己也沒做虧心事啊,有什麼好怕的。

下午的討論會開得很成功,本來各大藥廠就隱隱的以哈藥廠為頭,畢竟人家是大廠,談判的時候底氣足,哈藥廠都答應來投資了,其他廠家的戒心自然就會降低;現在又看了青山縣政府準備得十分充分的材料,最讓各大藥廠感興趣的還是「技術培訓」,這個由漢中制藥廠牽頭搞的全民培訓,現在已經在青山縣如火如荼的展開了。

看得出來,青山縣有底氣不是光靠嘴里說說,而是有真材實料擺那呢;藥廠來投資固然是件喜事,可你要是譜擺大了,人家還真不見得會遷就你;全國你隨便挑個縣,沒有哪個縣敢說,自己那的農民,基本上都接受過專業的技術培訓,懂得種藥材。

藥品不同于普通的商品,品質療效是第一位的要素;懂得種植和不懂種植的人,種出來的藥材,那品質絕對不一樣。

還有一條是令藥廠的老總們滿意是,那就是,除了在收購環節以外,政府服從藥廠的專業指導,這一條,是明白無誤的要寫進協議的。

至于建藥材加工廠,就地粗加工等等這些,倒還是在藥廠老總們的意料之內的事情。

俗話說,「搶著吃的飯菜香」,這話對于商業同樣合適。

有了漢中制藥廠的示範在先,又有了湖東省省委省政府「欽點」指定為藥材基地的「官辦」身份,再加上哈藥廠率先表態,其他的藥廠,都有些蠢蠢欲動了;在一個形成了氣候和規模的地方建藥材基地,對于各大廠家來說,起碼,政策的延續性比其他地區有保障得多。

第二天進山,縣政府這邊還真就答應了哈藥廠張總的要求,除了易泰,縣政府的領導,一個都沒有陪著下去。

易泰後來說了,他要求陪同下去,對于藥廠來說,是有他的道理的,而且利大于弊;首先,作為縣領導,他比普通干部和農民,著眼點更高,對于整個藥材產業的布局規劃,都與一般人想法不同;其次,藥材基地的項目,一直都是他在推廣,無論是對農民現在的思想狀況,還是對于技術培訓進行的程度,總體上,沒有人比他了解得更全面。現在藥材基地項目的進展,基本上還是按照他的思路,在往前推進的。

藥廠的客商也接受了易泰的這個說法。

易泰下去了,鐘麗芸也下去了,江天放這才騰出時間,請了胡子敬,一道去幸福村,去看看那個今天動工的集貿市場。

一路上,胡子敬詳細的詢問了水泥廠和集貿市場的事情。

對于玉樹鄉,準確的說,對于陸舟,胡子敬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陸舟如此年輕,就當上了青山縣經濟最發達的鄉的書記,也絕不是偶然。

陸舟的表叔,是州委常委,常務副州長何傳。

何傳是書記羅佩文的同盟,胡子敬是羅佩文一手提上來的;所以,胡子敬調任青山縣縣長的時候,何傳將自己的表佷引薦給他,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陸舟自己也十分爭氣,玉樹鄉這兩年的進步,那是全縣都有目共睹的事情,要不是鄉政府搞的錳礦因發生事故停產,那成績會更加突出;江天放來之前,胡子敬心目中最理想的副縣長人選,就是陸舟;而何傳和羅佩文也暗示了,會極力促成陸舟的這次升遷;想不到,省里會把江天放空降下來,這下,州里縣里的人,都沒處去說理了。

胡子敬也想不通,可他覺得,陸舟應該更想不通;可令胡子敬沒想到的是,江天放這麼快的,就和陸舟「打成一片」了。

玉樹鄉的水泥廠技改增產擴能,是陸舟心中的大事,技改搞好了,玉樹鄉的各項經濟指標,都會有長足的飛躍,這一點,胡子敬心知肚明;可畢竟這是專業性極強的技術,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昨天,听到陸舟和江子勇的介紹,胡子敬興奮之余,就更想了解清楚了;所以,一路上,他問得也十分仔細,生怕漏過一個環節;只有一個細節,胡子敬連暗示想知道的想法都沒有,那就是這套新設備的價格。

只要技改能成功,價格的高低,就不是大問題;這其中,就算江天放和他哥有點什麼貓膩,胡子敬也覺得可以理解。誰還能沒個親朋好友的?更何況對方是自己大哥?

作為縣長,對這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主動得多;這,是胡子敬給自己留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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