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風翎兒坐在桌旁,怔怔的望著手中的杯盞,腦中卻一遍又一遍的響起葉听雪臨走時對自己說過的話。
「有些事情不說清楚,會後悔哦。」
「我到底要不要去呢?」風翎兒一臉的糾結,眼角瞥見手腕上的赤玉手鐲,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來,向房外走去。
猶豫不決不是自己的性格,有些事情,說出來便好了!
風翎兒暗暗點頭,正打開房門,卻見門口蕭逸軒正抬手做出準備敲門的姿勢。
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的錯愕。
「呃,你……你這麼晚了還要出去?」蕭逸軒放下手,疑聲問道。
「是啊。」風翎兒視線從蕭逸軒身上移開,低聲說道︰「我……我正想出去隨便走走。」
「那我陪你!」蕭逸軒連忙說道。
風翎兒聞言一愣,咬了咬唇,轉身回屋︰「我……我又不想出去了。」
蕭逸軒一臉不解,心道了聲莫名其妙,便不請自來的跟著風翎兒進了屋中,順手還將房門關上。
坐在桌旁的風翎兒一抬頭,正巧看見這一幕,驚得連忙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急聲問道︰「你……你關門做什麼?」
蕭逸軒一愣,心道這順手關門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見風翎兒一臉恐慌,蕭逸軒頓時明白了佳人心中在想些什麼,眼珠一轉,忍不住嘴賤起來。
「嘿嘿,小妞兒,今兒個爺看你心事重重,便好心來開導一番。」蕭逸軒搓了搓手,一臉婬笑的低聲說道︰「此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說是干柴遇上了烈火,嘿嘿,小妞兒,你就從了大爺我吧!」
見蕭逸軒這副模樣,風翎兒倒是放下心來,坐回桌旁輕嘆口氣︰「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
見風翎兒一點不怕,反而鎮定下來,蕭逸軒聳了聳肩,走過去坐下,淡聲說道︰「也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將那個玉鐲交出來。」
用過飯回到房間後,蕭逸軒怎麼想怎麼不舒服,腦中回想起風翎兒戴著玉鐲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樣子,頭腦一熱,便來到了風翎兒的房間。
「又是這個?」風翎兒皺了皺眉,疑聲道︰「你為何總是糾結于一個小小的玉鐲?不是和你說了嗎,這不算是別人送的。」
「那也不行!」蕭逸軒霸道的搖了搖頭︰「歸根結底,這賬也是那個男人付的,若不然,你就將他找來,我把錢還給他!」
「……」風翎兒抽抽嘴角,心道那人都已經魂飛魄散了,你讓我去哪里找他?然而心中一動,卻又有些不可置信的小聲問道︰「那個……您老這是吃醋了嗎?」
「你是有多遲鈍?」蕭逸軒直言不諱,卻又不自覺的將視線移向別處,低聲說道︰「上次在冰原吵過後,雖然你我二人仍如往常那般斗嘴,不過……總感覺你有意無意的避開我,是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不是!」風翎兒連忙說道,卻又垂下眼簾,不再出聲。
心中對蕭逸軒的感情,經過那次葉听雪的引導後,風翎兒已經徹底明白,然而愈是如此,每次看見蕭逸軒便愈發的情難自制。
然而今日,見蕭逸軒不假思索的承認自己吃醋,風翎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沖動,一股想要把一切都全盤托出的沖動。
「我……」風翎兒咬了咬唇,猛地抬起頭,正要說話,卻見蕭逸軒垂著頭,大手擺弄著桌上的杯盞,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初見你時我便被你的倔強、執著所吸引,當看到你不顧自己受傷也要沖開穴道的時候,心中竟泛起陣陣心疼。知道了你特別重視那把刀的時候,我便以它威脅你,讓你與我等同行,雖然知道冰原一行很危險,但仍是控制不住想和你在一起的**。」
說著說著,蕭逸軒嘴角不由揚起幸福的笑容︰「每次與你拌嘴,與你作對,我都感覺好充實,這種感覺,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我就在想,如果能和你吵一輩子的嘴該有多好。還有那次遇到你的仇家,看到你險些受傷,我的心就如被緊緊攥住一般,難以呼吸,恨不得將那幾人碎尸萬段!可那時我們又剛剛吵完架,因為在乎自己的面子,就想等你求救,誰知道你死扛到底,寧願受傷也不願向我開口。」蕭逸軒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想想也是,若你開口向我求救,也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風翎兒了。還有那次我為你擋傷,看到你緊張的樣子,真的……」
「好了!不……不要說了!」還未等蕭逸軒說完,便被俏臉通紅的風翎兒給打斷︰「太……太突然了!我……」
「這有什麼突然的?」蕭逸軒輕嘆口氣,低聲說道︰「你明日便要走了,才是突然吧?」
聞言,風翎兒張了張唇,小聲說道︰「我……我總是要回去一趟的,而且,又不是不能再見了。」
「會是何年何月?」蕭逸軒沉聲說道︰「我……我自從知道了你要離開的消息後,便整日心神不定的,或許這樣說你會不信,但是……我,我真的……」
「我信。」風翎兒垂著頭,臉紅紅的低聲說道︰「雖然你是個公子,但是這話我信,因為……因為我和你一樣,心中也是萬般不舍。」
蕭逸軒頓時一喜,卻是因為這是風翎兒第一次如此明確的表明心意。
蕭逸軒激動的上前一步,試探著將風翎兒攬入懷中,見佳人沒有反抗,這才定聲說道︰「翎兒,我等你回來。」
「嗯。」也沒听清蕭逸軒在說些什麼,被雄渾的男子氣息環繞,迷迷糊糊的風翎兒下意識的輕應一聲。
二人就這般靜靜的相擁,除了風翎兒緊張到魂游天外,蕭逸軒亦是忐忑萬分。
雖然自己抱過的女子不下數百,但如今次這般激動難掩,卻是破天荒的頭一次。沒有了以往那種居無定所的虛無感,取代的,是一種安心。
「哦,對了。」半晌,回過神兒的風翎兒一臉嬌羞的將手腕上的玉鐲摘下,遞到蕭逸軒手中︰「這個給你。」
「怎麼,現在願意交給我了?」蕭逸軒輕笑著接過,正要運力捏碎,卻被風翎兒攔住。
「等等,先听我說。」風翎兒稍作沉吟,隨即用有史以來最溫柔的聲音說道︰「不論這玉鐲從何而來,到了我的手中,便是我的東西,現在,我將它送給你,便是你的東西了。」
蕭逸軒一愣,一臉欣喜的笑道︰「這是要送我?」
「是,也不是。」風翎兒推開蕭逸軒,頗有些不滿的低聲說道︰「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你只知道欺負我,從沒有送過我什麼東西。如今這玉鐲既然已經是你的了,你……送給我好不好?」
蕭逸軒聞言愣在原地,見風翎兒一臉的小心翼翼,不由泛起一陣心疼。
「傻瓜。」蕭逸軒柔聲說道︰「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大意。來,讓我為你戴上。」
風翎兒眼角含淚的點了點頭,忍住心中激動,緩緩抬手,遞向蕭逸軒。
輕輕為風翎兒戴上玉鐲,蕭逸軒心中一柔,情不自禁的深情說道︰「此生,吾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風翎兒一怔,漸漸地,眼淚奪眶而出,卻是沒有想到幸福竟來得如此突然。
見狀,蕭逸軒為風翎兒拂去眼淚,柔聲問道︰「你呢?可願如此?」
風翎兒感動的說不出話來,只得哽咽著連連點頭。
見蕭逸軒揚起嘴角,眸中泛著溫柔的光芒,一如曾在望著葉听雪的濮陽宇諾眼中看過的一樣,風翎兒心神一陣晃動,咬了咬唇,緩緩閉上雙眼,暗示的揚了揚頭。
見狀,蕭逸軒自然懂得是什麼意思,緩緩低下頭去,溫柔的吻住了風翎兒的雙唇。
此一來,倒是真如蕭逸軒初時那般說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點就著了。
夜,才剛剛開始。
天還未亮,乖乖躺在蕭逸軒懷中的風翎兒緩緩睜開了雙眼,怔了半晌,這才回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麼令人臉紅心跳的事情。
或許是知道今夜過後兩人便會分離一段時間,所以雙方都顯得異常瘋狂,饒是初次經歷的風翎兒,也是熱情如火。
可是當靜下來再回想這些事情的時候,風翎兒卻有些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輕輕抽離蕭逸軒的懷抱,即便知道沒人在看,但風翎兒仍是俏臉通紅的抬手擋在胸前。
繞過蕭逸軒,風翎兒正準備輕手輕腳的走下床去,卻突然動作一頓,緊跟著,眉頭緊緊皺起。
緩了一會兒,風翎兒這才繼續動作,待下了床,穿戴整齊後,風翎兒緩緩蹲在床邊,望著蕭逸軒沉睡的背影,低聲說道︰「冤家,我先走了,若是要你送我的話,你心里肯定會難受、不舍,所以……這些都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就好了。」
風翎兒眼神一陣迷離,輕輕抬手,想要觸踫熟睡中的蕭逸軒,然而還未踫到,便收回手去,似是怕驚醒了蕭逸軒,徒增傷感。
咬了咬唇,風翎兒拿起掛在腰間的飛翎刀,輕輕放在蕭逸軒枕旁,柔聲笑道︰「既然你送了我手鐲,那我便將佩刀寄存在你這里一段時間吧,等著我來取哦。」
又這樣呆呆的看了半晌,風翎兒這才緩緩站起身,一步三回頭的向外走去。
直到推開房門,風翎兒這才背著身,輕聲說道︰「軒,等我。」言罷,奪門而出,一去不回頭,再無留戀。
只是地面上,卻有兩滴晶瑩的淚珠。
片刻,安靜的房間中,緊握雙拳的蕭逸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朦朧。
半晌,蕭逸軒轉過身,將枕旁的飛翎刀抱在懷中,閉上雙眼,輕聲嘆道︰「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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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取得真經~
感謝彼岸的鑽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