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殿外漸漸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沈雲落唇邊笑意更深,她看著對面的劉貴妃面上涌起的些許笑意,雙手拿了一顆藥丸正欲下入茶盅【細水長流花常在第七十九章異變突生章節】。
「你輸了。」沈雲落笑,她起身,嘴角血跡蜿蜒艷麗,看著劉貴妃臉色變得蒼白,她笑︰「你慢了一步。」
她賭對了,早在來落霞宮的路上她便服了毒藥,而解藥,就在她進殿之時劉貴妃與她拉手之時便藏在了劉貴妃的身上。
四肢漸漸無力,沈雲落如斷翅蝶一般倒在了地上,聖上,在喜兒她們被攔在殿外之時便去請了過來,而驗毒的御醫,不必她請,劉貴妃也會請的。
應是,都到了吧?月復內升起一股疼痛,喉間像是被堵死了一般,半口氣都呼之不得【細水長流花常在第七十九章異變突生章節】。
死的時候,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沈雲落有絲恍惚的想,眼前的景色再不通透,模模糊糊地暗了下去。
喜兒求的是什麼毒藥?為什麼,她感覺自己就像真的快死了一般?
紛亂的腳步聲漸漸傳入耳膜,沈雲落卻再也無力睜開雙眼,朦朧間,似有雙手將她攬入懷里,溫度漸漸到達心底。
司徒夏致,是你來了嗎?
感官逐漸模糊,耳邊似有無數聲響,卻半點也听不清楚。
似乎,有什麼,斷了。
就在連呼吸都快要閉塞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往她口中喂了什麼東西。
一些如同前塵往事一般讓人無法呼吸的畫面飛速閃過,她還來不及抓住什麼,眼簾上的壓力瞬間消失。
她睜開眼,依舊還在落霞宮,她在皇帝的懷里,劉貴妃在對面,她失聲尖叫︰「不是我下的毒!那不是我下的!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絕對沒有……」
話音未落,皇帝低沉的聲音響起︰「解藥亦是在你身上搜得,你還要如何狡辯?」
劉貴妃一窒,看著沈雲落的眼神卻意外的沒有恨色,終于,她安靜下來,不再開口。
這局是她下的,靜貴妃不過應局,是自己技不如人,哈哈,本也是必死之路,便是沒有輸,聖上的心思一直就不在她這兒,就算能證明自己沒有下毒,那又如何?
就算她有五大家支持,仍是輸了,這要怪誰?
「哈哈……」劉貴妃笑出了聲︰「你贏了,可本宮並不服氣,只是本宮太過大意而已,沈雲落,本宮並沒有輸……但願,你在後宮不會成為下一個本宮,哈哈……」
沈雲落別開眼,她同樣是個驕傲的女子,不要也不允許他人的同情。
司徒夏致揮手,剛欲讓人將劉貴妃押下去,懷中女子卻一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袍。
「司徒夏致,我肚子疼……」月復內陡然傳出一陣疼痛,沈雲落咬緊唇,面色一片發白,雙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角,聲音發抖。
司徒夏致像是沒听明白一般,慢慢俯身看著女子,眸子透出些許迷茫。
「司徒夏致……」手中力道不自覺的加深,緊到陣陣泛白,沈雲落的臉色越發痛苦起來。
司徒夏致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快到來不及看清的情緒︰「太醫!」
一旁已為沈雲落診過一次脈的林科再度上前,在聖上有絲駭人的眼光下,甚至連絲線都未牽,直接把手搭在了靜貴妃的皓腕上。
林科面上神色漸漸驚慌起來,不過片刻,冬日寒氣逼人的情況下他竟冷汗洗面。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片刻,林科退後,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何事?」司徒夏致面沉如水。
「娘娘……娘娘身子弱,受不住兩種藥力。」林科語氣打顫,那句話終還是說出了口︰「龍胎,保不住了!」
龍胎,保不住了!
就像為了證實林科並沒有說謊般,他的話音剛落,沈雲落只覺月復中一陣絞痛,而後,身下漸漸涌出些許溫熱液體。
「不……」沈雲落啞聲,不知哪來的力氣抓住司徒夏致的衣領,沈雲落的眼神有些散亂︰「司徒夏致,他看錯了,是林太醫看錯了,對不對?一定是他看錯了的。」
她的月事一向準時,也並沒有出現任何反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她的孩子沒了!
司徒夏致的眼眸已是一片深色,他握住女子幾乎涼到了心底的雙手,回身看著已然呆住的劉貴妃,語氣薄涼︰「杖斃!」
哈,這怎麼可能?先祖規矩,不到三屆選秀,後宮女子不得有嗣,除夕才剛過,立後的事亦才剛擺上台面,她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不可能的!劉貴妃目中現出一片瘋狂,除非……
後宮妃嬪每次侍寢之後都要喝一碗寧神湯,為的,就是確保不會懷上龍息。
「哈哈!」劉貴妃听到杖斃二字時居然痛快笑了出來︰「沈氏雲落,我輸得一點也不冤啊,哈哈……」
司徒夏致眼神示意,劉貴妃很快就被押出了落霞宮。
那一句「我輸得一點也不冤啊」直到劉貴妃出了好遠都依舊在耳邊響起,帶著莫名的嘲諷笑意。
經久不散。
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司徒夏致這才輕柔抱起女子,女子像是失了魂般,再無半點聲息,空洞地看著某個點。
「落兒……莫怕。」司徒夏致眼底劃過驚痛,卻依舊輕吻女子,他說︰「我們……還會有的。」
還會有的……意思就是,他們的孩子,真的沒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