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寧深信,如果你愛一個人,就絕對無法忍受他在你面前受辱——即使他本人並不在乎。這一口氣,無論如何,她都咽不下。
她把牙齒咬得 響,就像是一只復仇的獅子般,走進了方菲勁的辦公室。
「我對你們的創意總監非常不滿。希望你能夠把他炒掉。」她一坐下便直接了當,擺明來意。
方菲勁有些吃驚。「是他得罪了您嗎?我代他向您賠禮。」
楊寧當然不能明說是因為沙蠍。「開條件,我知道你是個爽快的人。我也喜歡跟爽快的人做交易。」
方菲勁費解道︰「王文星的為人,雖然有些嗦,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敢對您不敬。到底因為什麼事情得罪了您?我必須知道。」
楊寧傾身向前,問︰「你還想加入紅纓會嗎?」。
方菲勁一下子來了興趣,眉飛色揚︰「你有辦法?」
「我可以給你投普通會員的一票。也可以幫你拉到會長級別的那一票。怎麼樣?」
方菲勁倒吸了一口冷氣。「你真有這個能耐?」
楊寧向她伸出一只手,「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方菲勁頗具深意地朝她笑了笑,伸手握住。
在回家的路上,楊寧一直思忖著要從三位會長級人馬的哪一位手中,才能拿到成敗攸關的一票。
羽衣甘藍?自從上次海島舞會後,每當想起她對沙蠍露出那種虎視眈眈的眼神,楊寧就覺得發滲。
黑法師?她目光精銳、作風強硬,幾乎全無缺陷。沒有缺陷就證明沒有進攻的方向。根本無法攀附。
林肯先生麼?楊寧知道她同樣出身名門,雖然身為蕾絲。卻擁有一段世俗的政治婚姻。她的丈夫是一名赫赫有名的房地產商人。雖然平日各有各的消遣,但總能夠在媒體上看見他們牽手赴宴秀恩愛的報道。在她身上,可有什麼突破口?
「你在想什麼?」沙蠍看著微微發呆的楊寧,停下了筷子。
他們在外面吃飯的時候,楊寧總是要喬裝打扮,掩人耳目。反倒是沙蠍。有時候被粉絲認出。還大大方方地指教一番。
「沒什麼。只是想紅纓會的事情罷了。」楊寧倒沒有說謊。
「那幫女人值得你如此朝思暮想,飯也不吃嗎?」。沙蠍沒好氣道。
「當然不值。」楊寧笑了笑,心里想,她們不值。然而為了你,一切都值。
「今天那個王文星這樣對你,你不生氣?」她不由問。
沙蠍伸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的碗里,笑道︰「你不覺得他噴起來很像個傻瓜機器人?雙手這樣一張一張的,嘴巴也是……」他模仿王文星的樣子倒是惟妙惟肖。一張一合。真的像個機器人。
「可是我很生氣!」她一想起那個家伙居然利用上司的身份對沙蠍大放厥詞,就覺得怒不可遏。「他明明什麼都不懂,卻要擺架子來壓你,什麼東西。」
沙蠍一笑置之。對某些事情,他鈍感十足。
晚上他們一起鑽進溫暖的被窩,正相偎相依的時候,楊寧突然騎到沙蠍的身上。非要以「宣示主權」的方式,來一場痛快淋灕的征服戰。
「你是我的。沙蠍,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男人!」她跨坐在他的上面,圓睜雙眼,惡狠狠地道。
她要把一腔嫉妒之火全部發泄在他的身上。
「想我當你的奴隸?你有這個本事麼?」他雙手捧著她的腰,負隅頑抗。
第二次,他要她憑自己的本事來狩獵他、攻陷他。
她猛地掐住他的脖子,越掐越緊,咬牙切齒︰「你是我的什麼?你是我的泄欲工具!你一輩子都別想逃走!」
他哈哈大笑,「當一輩子的泄欲工具還是一陣子的泄欲工具?」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她反過來高度挑逗他。果然他**大動,驟然抓住她的手腕,反身把她推倒床榻上。
形勢翻轉,趣味變幻,唯有體溫不斷上升。
這場拉鋸式的征服戰最後的戰果,就是兩個人都染上了感冒。
「哈……瞅~」楊寧不得不從小雪手里接過紙巾,疲憊地擤著鼻子。
「楊總,需不需要請醫生過來?」小雪關切地問。
「不用了。只是一點小毛病而已。」其實她怕吃藥。她從小到大就害怕吃藥,並且美其名曰「提高抵抗力」。
小雪無奈,只好把手中的秘密文件放到她手上。「這是由資源部搜集到的,關于林晨女士和她的丈夫黃萬可先生的資料。請你過目。」
瓷**工的資源部,其實就是情報部門,專司刺探、密報、追蹤與反追蹤之職。it男現在在那里擔任主管一職。
楊寧翻閱著這份幾乎毫無**可言的個人資料。林晨就是林肯先生,身為名門之後的她與地產富商黃萬可的結合,無疑是一場典型的政治婚姻。不,也許比政治婚姻更虛偽。
她在婚前早已出櫃,夫妻倆幾乎沒有一起睡過,連「同床異夢」的機會都欠缺。不過,她似乎一直沒有更換過她的同性伴侶,情深一往得令許多真正的夫妻都慚愧不如。此外,她也從不干涉丈夫在外面的花花草草。
只是,近年隨著風氣的蔓延,世俗對這種「禁斷之愛」越來越寬容,她似乎有公開出櫃的沖動。
對處于這種地位的女人而言,公開出櫃意味著更多的譴責和恥笑。而最感丟臉的,無疑就是她的丈夫。
此刻,在楊寧無法知曉的某個地方,以「黃夫人」為名的林晨正和丈夫爭吵推撞。
很難相信這對擁有人人稱羨的財富、權力、地位的夫妻,竟會用如此粗魯的方式發泄著心中的怒意。
「啪」,推揉中,黃萬可狠抽了這個虛有其名的妻子一巴掌,指著她道︰「難道這些年來。我容忍得你還不夠嗎?你別忘了,我是個男人,我是要臉的!你要跟那婊子在一起我沒說你一句話,可是你……你說要跟我離婚,去國外跟她結婚?你明擺著要抽我的臉,是不是?」
「你要怎樣才肯跟我離婚?」林晨冷冷地看著他。意志已不可動搖。
「把你榨到渣都不剩為止。」黃萬可同樣冷冰冰地回答。
「黃萬可!」林晨終于忍不住道。「你要是把我逼上了絕路。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黃萬可倒吸了一口冷氣,確實如此。本來就毫無感情,至于兩敗俱傷嗎?他迅速在腦中盤算起來。她心意已定,跑掉是遲早的事。何必跟她力拼到底呢?在最不理想的狀況下,實現利益的最大化才是精明之選。
「最近,我收購f國尼斯球會的事情。很不順利。」他終于開出了一個很高的籌碼,「我的持股不足6%,沒辦法擠進他們的董事會。那就沒辦法掌控實權。嘿嘿,我倒不是讓你給我錢,讓我去增持股份。錢,我黃萬可有的是。」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那些董事們把他們手里的股權都賣給我。可是,這件事,那些老狐狸們,卻怎麼都不肯答應……」
事實上。黃萬可一心想入主尼斯球會,主要是看中了它的主場的擴建及周邊的房地產開發規劃工程。這項擴建計劃包括在球場周圍新建一系列周邊設施。酒店、地鐵站、賭場、豪宅等等,整個計劃由政府牽頭,初步預算高達數億歐元。
一塊大肥肉。難怪引來了跨國地產大鱷的垂涎欲滴。
但,難道其他人的眼楮都是瞎的嗎?現在的形勢是,誰能把那些董事們的股權買到手,誰就能掌控這支球會,進而,在這個肥豬肉般的擴建計劃中獲得最多的利潤。
既然如此,難怪那些老狐狸們誰都不肯輕易放掉手里的價碼。他目前所持的那一點股權,分量不足以決定全局。
「難道你覺得,我能夠幫你去游說那些老狐狸?」林晨不可思議地道。
「我知道你辦不到。所以,你就死了那個心吧。」丈夫拍拍手掌,揚長而去。
原來是個「不可完成的任務」。難怪如此得意。
當楊寧知道自己要面臨的,又是這樣一個「不可完成的任務」時,心里又一次抓狂了起來。
「新人,你膽子實在太大了!」在私下的接觸中,恢復了「林肯先生」面目的林晨在听見楊寧道出的來意後,狠狠地盯著她道,「從來沒有一個新人敢像你這樣,才一入會,就想玩‘暗箱拉票’這一招。你不怕我舉報你?」
「像我這樣的女人,任何人都休想讓我害怕。」楊寧居然模仿著沙蠍的語氣,悠悠地道。
林肯先生不得不認真考慮她的要求。
「你說,只要我把我的一票賣給你,你就能幫我做一件事?」林肯先生咬著牙問。
「殺人放火除外。」楊寧不得不事先說明。
于是,林肯先生就把這一個「不可完成的任務」交給了她。
「我一定要擺月兌這段錯誤的婚姻。跟我愛的人遠走高飛。」林肯先生的態度異常堅決。
「錯誤的……婚姻?」楊寧追問,「當初你答應嫁給他的時候,不是都想好了嗎?現在怎麼又後悔呢?」
林肯先生悲涼地搖了搖頭,「世事難料。當初,我又怎會料到自己的心,竟會愛得那麼深?我以為自己的婚姻不過是個‘形婚’,可我跟她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不能無名無分。我這種感覺,相信你也明白。」
「我……」楊寧愣了。她與朱麗葉的事情,雖然隱蔽,卻以流言的方式在紅纓會中傳開。是故林肯先生誤以為她仍是同類。
「我現在已經愛上了一個男人。他也很愛我。」她辯解道。
「是麼,其實說到底,不過是人生的一個選擇而已。他或她,他們和她們。只要你真心愛上,都一樣。」林肯先生倒看得很透。
楊寧看著這個淒涼而透徹的女人,心中嘆了一口氣。「我盡力而為。」
「那就謝謝了。」身為副會長的林肯先生頗有紳士風度地在她的手背印下一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