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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爾博士于是交代了一個名叫達莉的工作人員負責教楊寧如何人工哺育小黑猩猩。
達莉是個典型的非洲女人,胖胖的身材,開朗熱情,大大的嘴巴笑起來倒很像猩猩。
「你還沒有生過孩子吧?沒關系。女人天生就是母親。只要你愛著它們,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你。」達莉拿著嬰兒配方女乃粉,一邊教楊寧怎樣調配,「根據日齡增加食量,這小家伙才剛夠20天,可以喝一點果汁和蛋黃,不過,你必須每隔兩小時就要喂它一次。」
楊寧感到頭大如斗,「每兩小時一次?它……不睡覺嗎?」。
達莉呵呵笑道︰「沒辦法,小baby就是這樣子,不過,你看它多可愛!」
達莉朝小家伙做鬼臉,這小東西居然也學著她的樣子吐起舌來。楊寧無奈地看著它,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做你幾天的母親吧。
可是,當她把女乃瓶塞到小家伙的大嘴巴里的時候,卻發現,原來真的一點都不「勉為其難」。小黑猩猩一副滿足地抱著女乃瓶,吧嗒吧嗒地吮吸著牛女乃,最後,還意猶未及地舌忝著嘴,發出嘖嘖的回味之聲。看得楊寧心頭憐愛頓生,抱住這小東西,親了一口。
這小東西也極懂人性,摟著她的頭,回親了一口。
達莉笑道︰「怪不得古道爾博士會讓你來哺育它,你們兩個還真的很像一對母女!」
「它是母的嗎?」。楊寧好奇道。
「嗯。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我喜歡女孩子。」楊寧笑道。
午後的時光,她跟小猩猩就一直沒有分離過,2公斤重的小黑猩猩一直賴在她的懷里不肯下來。而她還要學習如何用黑猩猩的語言跟它交流,還有就是,學習給它梳理毛皮。
「黑猩猩每天要用兩三個小時互相梳理皮毛聯絡感情,這是它們必不可少的社交活動。它們覺得整理皮毛比吃東西更覺愉快。所以,如果你要跟黑猩猩做朋友,最管用的一招就是替它梳理毛皮。就像這樣——」達莉翻開小家伙的毛皮,抓出一只虱子。
什麼?真的是虱子?楊寧對此物可謂避之不及。「那我身上豈不是也會被……」她一想到身上可能被這種吸血的東西跳來竄去,立刻感到頭皮發麻,一陣緊過一陣。
達莉毫無所謂地把虱子掐死,隨手一扔。看她的樣子,這種事情實在正常不過了。
所以,當她走後,楊寧轉身就把小黑猩猩塞到地上了,還好不是扔。小黑猩猩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會嫌惡了,依依呀呀地朝她爬去,順著她的腳就想往上攀。
「喂,我警告你,你……你可不要過來啊!」楊寧像只受驚的獸般,一下蹦得老遠。
小黑猩猩疑惑地瞅著她,忽然,咧開嘴巴,竟然——哭了。
那個聲音,就像人類的孩子被殘忍的母親拋棄,傷心地、無助地哭了。
楊寧的心里好像被針刺了一下,她不忍地望著它,企圖妥協︰「喂……你別哭啊,我……我這又不是不要你了。不過,你身上有虱子,那個我……我怕啊!」
一個聲音從保育室外傳來︰「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楊寧同志,現在已經被幾只小虱子嚇得倒地不起了呀!」
楊寧對此等諷刺已經習以為常,道︰「你不怕,那你快來把它身上的虱子都拔掉啊!」
沙蠍大笑著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嚎啕大哭的小黑猩猩,不禁憐愛地抱起,伸長嘴做了幾個逗笑動作,可是那只小東西就是不賣賬,依舊捂著臉,一副哀傷至極的模樣。
沙蠍無奈,只好道︰「看來它就認定了你,真是‘前世的冤孽’,你這輩子看來不還不行了。這樣吧,你來抱著它,我幫它拔虱子。」
「這還差不多。」楊寧聞言如釋重負,從他懷里把小東西接了過來。小東西一看又能回到了她的懷里,立即把手拿開,眉開眼笑地拍起掌來。原來,臨場表演這種事情,並非人類強項。
「鬼丫頭!」楊寧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鬼丫頭。」沙蠍也道。卻不知道說的是誰。
他熟練地翻動小黑猩猩的皮毛,看見虱子,順手一掐,發出「啪」的清脆聲音來,然後笑嘻嘻地遞給楊寧看,「你看,又一只,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惡趣味!」楊寧把頭別到一邊去,遠遠躲開。忽然,她覺得頭發被扯了一下,以為又是沙蠍搞鬼,不由怒道,「你把虱子放我頭上我就殺了你!」扭頭一看,竟然是小東西學著沙蠍的模樣,在她頭上翻動起來,當然,她頭上直到現今為止,恐怕還沒有被虱子成功攻佔過。
「它在學你呢!它竟然能學得那麼快,太聰明了!」楊寧喜不自勝,俯身對著小東西就親了一嘴巴。喜得小東西手舞足蹈。
「它當然聰明,因為你是它媽嘛!要做咱們楊寧同志的孩子,怎麼能夠不聰明呢?它以後長大了,還要參加軍事訓練,還要上最好的學校,搞不好,還要做ceo呢。」沙蠍打趣道。
「不。我還是不要它那麼聰明了。我不要它參加軍事訓練,不要它上最好的學校,也不要它做什麼ceo,」她望著他,深深地道,「我只要它一輩子開心、幸福就夠了!」
沙蠍盯著她好一陣,才道︰「虱子拔完了。」
拔完虱子,楊寧又把小黑猩猩摟在懷里,它才認識她不到半天,竟然依戀她一如母親,摟住她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放手了。她決定帶它出去曬曬太陽。
其他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都很吃驚,從來沒有一個幼猩猩能跟人類這樣一見如故。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天注定吧。
「我暫時不能做你的助手了。你看,這孩子都離不開我。」楊寧對沙蠍說。
「沒關系。反正我本來就習慣獨來獨往。」沙蠍說的是實話。
「這里的工作忙完後,你要去哪里?」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暫時還沒有接到下一個任務。可能會留在非洲一段時間吧。我離開ng這麼多年了,一直在中東做戰地記者,沒機會跟這里的老朋友敘敘舊呢。之後,也許會到索馬里,去給那里的海盜拍拍照!」
「你總是那麼愛冒險。都不怕死!」楊寧皺著眉頭道。
沙蠍點點頭,半認真半開玩笑地道︰「這就叫漂泊天下的亡命之徒!所以,像我這樣的男人,是不配有家的。」
楊寧覺得心里一窒,難道,分別的時刻,真的到了嗎?她不由朝沙蠍的頭上望去。
沙蠍奇了,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你在看什麼?」他問。
「達摩克利斯之劍。」她緩緩答道,「我想看看,它還要多久,才會掉在我們之間。」
沙蠍看到了她眼里那份無可掩飾的哀傷,很想說句什麼,可是,說了又能怎麼樣呢?他和她,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兩個人。繼續糾纏,只會更加受傷。
所以他只能轉移話題︰「你看,你的小baby睡著了……」
楊寧低頭一看,果然,小家伙已經在她的懷里甜甜地睡去了,大大的嘴巴兀自帶著一絲甜笑。
「偉大的女人都是母親。」沙蠍嘆道,「我相信,以後你肯定也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楊寧嘴角微揚,「謝謝。」
二人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走去。有時候,人生就是如此。我們相識、相知,歷盡無數風雨,最後終需一別。你是寧願承受分別之痛呢,還是寧願從不相識、從不相知?
二人都在各自的心中,默默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