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可醒了?還要再摟著麼?」黃宗孝冷哼一聲,理了理凌亂的衣服。
楊百晴頭正暈暈乎乎的,感覺眼前的人一會是阿南一會是黃鼠狼,正犯著迷糊。被黃宗孝這麼一說,感覺像是一陣冷風吹過腦子一樣,一個激靈就清醒了一點。
她有些尷尬的看著還在慢慢整理自己狼狽的衣服的黃鼠狼,覺得有點愧疚。但是轉念一想明明是自己被佔便宜啊……立即底氣十足的樣子,反正其實這時候她還是暈暈乎乎的,做什麼事自己也不大會承認的。
「切,你有病,戀童癖!你真是惡心!」楊百晴一步三晃的掂起食盒,然後把清酒倒在那個小土堆上面,再把空酒瓶往旁邊一扔。那酒瓶落地轉了一圈,滾到了黃宗孝的腳邊。
「陸無敵,咱們哥們一場,最後的酒都給你了,你就偷著樂吧,咱回見啊……那誰……」楊百晴迷瞪的眼楮望著眼前的黃宗孝,撇著嘴啐了一口,道︰「真晦氣,咱以後就別見了啊!」
說罷就一步三搖的往路上走去,黃宗孝強忍著想暴走抓著她狂抽一頓的沖動看著那個不成體統的女人搖搖擺擺的往遠處走去……算了,就算捉回來,也只有她抽他的份……
他們倆這算成見頗深麼……楊百晴就算喝多了看到他都是一臉嫌棄的樣子,他到底哪里招惹到她了,若是後來的事情他多少能理解一點,可是最開始的時候這種莫名的成見就一直在啊……黃宗孝隱隱約約覺得那個「阿南」似乎是什麼至關重要的因素。
不過,他也不想跟她糾纏,總而言之他也看不上這種女人就是了,想到剛才還被佔了便宜,心里更加懊惱起來,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胸前像是要打掉剛才那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在上面的觸感一樣的。
她都十六歲了怎麼還是這麼小孩子的外表一點也沒長開?偏偏他也沒辦法把她當小孩子,三年前就知道這女人不可小覷。可是那雙小手緊緊抓著自己像是救命稻草一樣的死不松手,他才知道這個看起來一直都什麼不在乎的人,其實也是很脆弱吧……
奇怪,她脆弱關他什麼事?他有點懊惱的又拍了自己兩下,皺著眉思索著……
「大人!」一個衙差利落的從路上跳到荒地里,跑到黃宗孝的身邊,抱拳行禮之後,說道︰「大師要的祭台已經到了,扶臧大師也到了,是不是可以開壇了?」
黃宗孝立即又恢復往日溫和如玉的笑顏,說道︰「快請大師快些開壇吧。錯了時辰便不好了。」
後面陸續趕來的衙差抬著一個大大的祭台。四五個衙差就把祭台搭好了,一個精瘦的老和尚拄著杖子在旁人的攙扶下上了簡易的祭台,他盤坐入樽。
稍過半晌,那和尚打了個哈欠,半睜著眼楮問道︰「不知道黃縣令把貧僧叫過來是干嘛?」
旁邊的衙差听了這話直流冷汗,這大師怎麼得了失憶癥的樣子啊。倒是黃宗孝從善如流的走到老和尚身邊說道︰「請大師看看這塊地。」
那老僧本就衣衫單薄,在寒風中那件灰褐色的袍子像是干枯的葉子一樣的隨風飄動著,但是那老僧卻一點都沒有感到寒意的樣子,神色自若。
「這地怎的害著大人了麼?」老和尚說話不緊不慢,神色不卑不亢。
黃宗孝繼續說道︰「扶臧高僧定是知道良田縣衙門里有間會謀殺縣令的屋子吧……」
「哦?」那被叫做扶臧高僧的和尚雖是疑問的口吻,但是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黃宗孝笑的更加燦爛,心中念叨這老僧真是越來越會裝模作樣了。
「這良田的老人都說是因為那間宅子風水不好,是因為大師曾說過妨礙到這塊陰地的地脈了,所以那間屋子去過的人都得死。」黃宗孝繼續講著。
他來到良田之前就知道這件事了,一直也覺得是以訛傳訛的事而已。本來他這次來良田是打算來看望自己金榜題名的好友,可是未到之時他便暴死那間傳說中的「鬼屋」之中了。
而在來之前他與至交多年來規律的通信也多日收到同一句話,這句話只有四個字--金屋藏嬌。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摯友死的有些蹊蹺,待他與外祖父達成交易換得這個位子的時候,他更覺的蹊蹺了……因為大家口中的陰宅,偏偏就是一些衙門與歷屆鄉官的記載存放處,其實作為一個縣令的臥房放這些東西也並無不妥,就算是不在那屋子住著,只要取出來在別的屋子看也是一樣的。似乎又沒有什麼不妥。但是黃宗孝作為商人的第六感,覺得「金屋藏嬌」這四個字定然是不尋常的,好友只給自己這四個字也定是有原因的。更加覺得這屋子斷然是有問題的,但是也不敢貿然進駐。
于是推斷到,若好友確是被害而死,那這屋子既然是放著鄉紳的登記,許就是好友給自己的暗示,這件事,鄉官也定然是參與其中。但是所謂以訛傳訛也肯定是有原因的,多方調查才知當初還名不見經傳的扶臧大師曾說過這地的地脈巧是被那屋子所斷,也曾規勸那間屋子盡早毀了。只是當時被一眾鄉紳不明緣由的強留了下來。
而到如今,更加沒有人敢擅動那間屋子了,生怕冒犯了里面住著的鬼神。
他這幾年來到處派人尋找這名大師,可惜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一直撲空。一邊防著馮家強勢偏激的行動一邊又要瞞著馮家眼線去找這個行蹤不定的大師。直到前些日子他才听說這大師自己到了良田縣,似乎在祭天大禮上還出現了。廢了老大的勁就差挖地三尺了,才尋得。
原來這老人家一直在東頭的土地爺的破廟里呆著。不過早出晚歸的規律跟正常人不一樣罷了,所以每次他派去找尋的人都撲了空。
那老僧點了點頭,半天才回答道︰「貧僧老了,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黃口小兒你家中可曾巨變了?」
這話是這老僧說黃宗孝的,黃宗孝與他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匆匆看了面相便說他是災星高照,萬不可留家中。所以岳家才會直接把黃宗孝一家掃地出門的……對此黃宗孝一直懷恨在心,不過這和尚的確是有點本事的。
「被趕出家門。」黃宗孝仍然笑容不改,但那笑意未進眼中。
「千金散去,才可保父母安康。」那和尚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道︰「貧僧不愛在同一地方呆太久,也沒人能攔得住貧僧。這塊地貧僧從未說過是陰地,又何來陰脈害人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