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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越重生

豐延田莊的清晨透著點涼意,許是因為晨霧尚未散盡的關系,使整座田莊若隱若現,像是圍了層紗帳般,莊內的眾人已經開始忙活起來,男人扛著鋤頭紛往農田里去,女人們則開始在各處干活兒,好一片和諧的農家景象。

田莊以一座大四合院為中心,入院大門上掛著‘豐收延年’的匾額,院內的眾人也已經開始灑掃門庭,各忙各事。

一個梳著雙丫髻,約莫十一、二歲的小丫鬟正提著食籃往東廂房走去,才剛進門,就听聞內室傳來聲響和一聲痛呼,小丫鬟一個機靈顧不得先敲門就闖了進去,眼前是一個七歲多的小姑娘跌坐在床下,正痛得猛吸氣,無辜的眼里滿是驚嚇過後的氤氳,正瞧著進門的人。

看到眼前的景象,那小丫鬟趕緊上前扶起做在地上的小人兒︰「小姐!您怎麼又滾到床下來啦?來,攙著婢子的手……您快躺回床上吧!您身子上還有傷,莫要再入了寒氣,否則夫人怪罪下來,婢子可真沒法交代啦!」小丫鬟一邊將人扶到床上,一邊絮絮叨叨著。

「得了,娟兒,這都傷了幾天了,早就好了,而且我下床不是才一會兒工夫嘛!哪里入得了什麼寒氣了,我哪那麼嬌氣!別擔心!」張雙兒坐臥在床上,不耐地揮手示意娟兒離開。

「什麼別擔心,妳頭上的傷才好多久,看著臉色還是那麼差,要是再染了風寒,看妳還說不說這話!」這時,從門外走入一個梳著高髻,衣著淡雅的婦人,她在雙兒的床邊坐下,嘴里輕斥著,眉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白玉般的手輕輕撫上雙兒蒼白的臉,這婦人是張雙兒的親娘,張御史的嫡夫人劉氏。

雙兒一見劉氏在床沿坐下,便像是小蛇一樣鑽入劉氏懷里,嘴角輕輕勾起,閉著眼楮撒起嬌來︰「娘──」

劉氏見狀只覺得好氣又好笑,揮手讓娟兒下去候著,只留身邊的高嬤嬤伺候。

「妳這孩子,受了一回傷,說話就流里流氣的,現在倒又和我撒起嬌來了,莫不是昨晚又做噩夢了?」劉氏輕輕戳了雙兒一指頭,語氣里滿是寵溺的味道。

雙兒在母親懷里點了點頭︰「我夢見從假山上跌下來了。」

劉氏愛憐地將雙兒耳側的頭發撥攏到耳後,輕聲道︰「大夫說過了,妳只是跌倒的時候受到了驚嚇,乖乖吃藥就會好的。」雙兒偏頭想了想點頭應下,這副模樣讓劉氏瞧著又是一陣心痛。

看著眼前母女二人,高嬤嬤只覺得鼻頭微酸,自家夫人和小姐可真命苦,夫人所嫁非人,而小姐也是個可憐的,投錯了胎才遇上這些糟心事兒,自小被養在這兒,張老爺連瞧都沒來瞧過一次,家門也不讓進,祠堂也不讓進,族譜上更是沒有小姐的名字,這些都算了,至少小姐在這兒可以活得自由些,可前些天小姐從假山上摔下來連命都差點沒了,要不是月兒那丫頭擋著,小姐怕是已經不在了,想到這,高嬤嬤猛力搖頭,沒發生的事就別想了,只希望小姐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母女倆又擁抱了好一會兒,雙兒才從母親懷里抬起頭,問到︰「娘,今兒個,女兒可以起身用飯了吧?再這麼窩下去,女兒還真會窩出病來。」看自個兒娘好像還猶豫,雙兒又再加把勁兒,抱著婦人的手,痴纏著又搖又晃︰「好嘛──娘!求求妳了娘!娘──」

「好好好,妳再這麼晃下去,娘得被妳給搖昏了。你要起身可以,但只準在妳屋里,別再亂跑了。」

「也不能去您屋里?」雙兒試探地問到。

「不能,有什麼事差人來說一聲,別亂跑。」劉氏將‘別亂跑’說得極重,雙兒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應下了。劉氏又喚了娟兒進來伺候雙兒梳洗更衣,高嬤嬤則出去交代小丫頭擺飯去了。

用過早飯後,劉氏領著高嬤嬤等人回了主屋,雙兒也遣退了娟兒,獨自一人在房里看書。

這時,晨間起的霧已不見蹤影,陽光正火辣辣地照著院子里的菊花,雙兒只覺得那菊花被照得太過亮眼,刺人地難受,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開始思索著該如何說服劉氏讓她出去走走,畢竟,難得穿越來一趟,那可是得山高水遠地玩個過癮才是,怎麼能老躲在這屋子里呢?思及此,雙兒腦海里又浮現了半個月前的經歷─

她跟在那老者的身後踏進了白霧里,這四合院就在霧里靜立著,等霧散盡,老者早已不見蹤影,張媛抬頭望著那塊‘豐收延年’的匾額,心里想著,敢情本小姐千里迢迢穿來這,是要當農婦啊!挺好的!我不會種田啊!怎麼辦?總不可能用演的吧!真的挺好的啊!

「進去!」

老者的聲音突然響起,張媛嚇得一抖︰「唉唷!媽呀!老人家您還沒走啊!沒走您早吱一聲,又不讓人見,又不出聲,嚇死人了!」

「姑娘早就死了,進去吧!人在里頭!」老者淡定地反駁了一句,繼續催促張媛進四合院。

張媛嘴角微微抽了抽,沒再多說,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里。

前院里左右兩側各有一座約一層樓的假山,右邊的那座假山比較高,有個小女孩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朝著一個紙鳶走過去,看那小姑娘走地如履薄冰,張媛不禁都要替她捏一把冷汗,要知道從那樣高的地方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假山下站著兩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急得直跳腳,張媛想那兩個應該是那姑娘的丫鬟吧!

「小姐,別拿了!快下來吧!一會兒讓福管事來拿吧!」穿一身深綠色丫鬟服的娟兒在假山下急喊著。

「就是啊小姐!您下快下來吧!那紙鳶婢子不要了!您別拿了!危險啊!」另外一個丫鬟也急得快哭出來了,那紙鳶正是她的。

「月兒!我看這樣不行!我去尋夫人,你看好小姐,莫讓小姐受傷了,知道嗎?」。娟兒正色看著一旁急得快哭出來的丫鬟說到。那月兒和假山上的小姐貌似同年,還是個半大的娃兒,吸了吸鼻子一臉嚴肅地應了下來,就見娟兒轉身朝內院飛奔而去。

月兒雙眼緊盯著在假山上行走的小姐,半刻不離,就怕小姐有個閃失可就不好了。

就在這時,小姑娘撿到了紙鳶,正興奮地朝月兒揮著手,一個不注意,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從假山上摔了下來,張媛倒抽了一口氣,緊張得閉上雙眼,而月兒當即朝前跑去,想接住自家小姐,可卻忘了自己也是個小娃兒,哪能接得住,接著就听到‘踫──’的一聲,當張媛再張開雙眼,只看到月兒小小的身軀被壓在那位小姐的身下,那位小姐的額頭恰巧嗑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兩個孩子都已經失去意識了。

張媛驚呆了,這就是所謂墨菲定理啊!會出錯的就是會出錯,現在怎麼辦?

「躺進去。」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老者定定地說了三個字。

「啥?躺哪?」張媛還在驚嚇當中,腦子完全轉不過彎。

「那個掉下來的姑娘,她是妳還魂的對象。」

「她……她死了嗎?」。說著,張媛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她還在呼吸耶!她沒死……她沒死,怎、怎麼還魂啊?」

「她若真死了,就算妳躺進去也還不了魂,老身曾說過,妳必須得代人活著,那這人若是沒了,妳還活什麼啊!還不快躺進去!再不進去這小姑娘就得死了!」

張媛一听若是這小丫頭死了,自己就重生不得,那豈不是嗚呼哀哉了!這麼一想,就立馬躺到女孩的身上,只覺得身體瞬間下沉,果真躺進去了!就在那一瞬間,張媛只覺得頭上一陣劇痛,她只想離開這個身體,但卻怎麼爬也爬不起來。

試了幾次,張媛終于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可她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遠處有一群身影奔向她,但此時她腳下一軟,眼看就要跌坐下來,幸好來人及時抱住她,讓她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小姐!」

「雙兒!」

「雙兒!雙兒!大夫……快叫大夫呀!一個個都愣著做什麼!快叫大夫呀!」

「是!小的現在就去!」

「雙兒,快醒醒!別嚇娘!快醒醒!」

一聲聲的呼喚忽遠忽近,最後全歸于無聲,然後又是一片黑暗。

當她再度睜開雙眼,她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雅致的房間里,但是也許是頭疼得厲害,她覺得光是轉動眼球都會牽扯到傷口,只好閉眼假寐,順便整理一下方才的那個夢境。

雖說是夢,但是卻是別人的人生、別人的記憶,可是依照那老者所言,一旦她閱讀了這副身體的主人的記憶,她就已經算是和這副身子相契合了,也就是說她還魂成功了、穿越成功了,現在只要她不死,那她也算是重生成功了。

雖然有種修成正果的輕松,但是,記憶畢竟還只是記憶,尤其是小孩子的記憶,那更是破碎不堪,現在,她只希望腦子里能有一個‘刷新’鍵,這樣一切就會好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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