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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父女

月光如水的夜,寒星灑滿銀河,玉石無痕的長廊,通向燭影曼舞的宮殿(鳳意薇行第二十三章父女內容)。遠遠望去,幾個瓖金的大字赫然現于眼前︰紫金門。

一片藍衣拂動,藍衣少女身姿曼妙,迎風而來。

藍薇的心不住的忐忑,仿佛她懷里揣著的玉雕靈兔已然活了,正在「撲通、撲通」的亂跳,並且每走一步,就跳得越快一些,漸漸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擔心著什麼,少女的心驀地一緊,繼而悠悠嘆息︰「我這麼做,她一定不會同意,或許,或許還會恨我,可是,我能怎麼辦呢,我還是,我還是」她想到這,不由得握緊了右手。

步履快若凌風,不及想完,雙足便已利于瓖金玉門下。只要伸手推開面前的那道門,幾日來的擔心、憂慮,便有了答案。然而抬起的手卻因為緊張而劇烈抖動,心跳也快的越發厲害了。少女默默而立,一時間進不是,退不是,竟然進退兩難。

曉風涼夜,寒蟬幽鳴。

透過滴翠的玉門,似有聲音隱隱傳來,若有若無。

少女不禁好奇心起,抬起的手復又緩緩放下了,她凝神傾听,細細分辨,一個聲音如男子般沉悶,一個聲音如女子般溫存,然而卻幾乎都輕的听不見,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小,幾近消失,突然間,男子的聲音如波濤般響徹耳際,少女秀眉微蹙︰兩個她最熟悉的人便在瞬間吵了起來。

那男子明顯是在壓抑著內心的怒火,沉著嗓子說︰「孩子是誰的!」

女子的聲音也並不和善︰「孩子是我的。」

男子幾乎處于瘋狂的邊緣︰「廢話,我是問他爸爸是誰!」

女子冷笑一聲︰「我憑什麼告訴你,他與你,有關系麼?」

男子不再說話卻把拳頭握的「咯、咯」作響,藍薇听得明白,那分明是在攢聚內力,那男子已然憤怒了,她知道,片刻之間,那女子便要斃于他的掌下(鳳意薇行第二十三章父女內容)。

藍衣少女大駭,她不敢稍作猶豫,立時便要沖進去,即便要觸犯盛怒,她也勢在必行!

然而剛剛舉起的手還不待踫觸玉門,里面的女子便冷哼一聲,繼而不無悲涼的說︰「你殺了我吧,就像殺死我媽媽那樣!」

男子一驚,冷冷的說︰「你說什麼!」

女子似乎並無退縮之意︰「你連我媽媽都能殺,還有什麼理由不能殺我,你殺了我吧,這樣就全了,哈,你親手殺了你的妻子,你的親生女兒,你的外孫,這樣也好,我們一家三口就在地下團聚,永永遠遠生活在一塊,這倒要感謝程大門主你呀,我們在地下祈求,祈求你長命百歲,祈求你不被詛咒吞噬!」

女子的聲音越到後來越是淒厲,仿佛徹骨的寒風,蝕骨侵心。藍薇听著,倏忽間便驚得呆了︰「什麼,她居然,琴兒居然,居然是他的女兒這是真的麼難怪‘沙漠之濱’那個眼神」她的心突然間如刀割的一樣疼,那是她的一個心結,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反反復復的折磨著她,然而此時,這個她一直都想知道的答案,卻仿佛變成了一雙有力的手,將她的心用力撕開,留下血肉模糊的接口,鮮血淋灕。

男子沉默,半晌才嘆出一口氣,復又淡淡的說︰「你好好養傷,明日我再來看你!」話罷腳步在玉石板上叩擊,沉穩、有力。

藍薇一驚,慌忙回身,玉足踏石板之聲,由遠及近,緩緩而來,倉促之下,少女不及多想,她快步奔向玉足主人——一個雙手平托著藥碗的青衣侍女,此時,她正向著這邊走來,顯是向著紫金門而去。藍薇心思急轉,不待那丫頭驚呼出聲,便伸手點了她的穴道,繼而端過她手里的藥,一腳將她踢到玉石路旁的深草之中(鳳意薇行第二十三章父女內容)。」

藍薇心中不住道歉,足下卻不敢停留,轉眼便又回到了紫金宮門前,剛剛站住足跟,那瓖金的玉門便緩緩的向內開啟。

面對面的兩個人露出同樣詫異的目光,然而便在同時,又一起恢復了如水的平靜。

藍薇緩緩開口︰「門主!」

萬里程前「恩」了一聲又說︰「你來做什麼!」

藍薇淡淡的說︰「送藥!」

萬里程前目光似劍,冷冷的盯著她的眼楮,又說︰「你來多久了!」

藍薇秀目一眨不眨,也同樣冷冷的說︰「剛來!」

然後二人注視著對方,足有半盞茶的功夫。萬里程前目光里仿佛夾帶著刀劍一樣,割得人體無完膚,藍薇秀目如水,看似真實存在,實則又捉模不定。

屋里傳出一絲輕輕的申吟聲,萬里程前向里望了一眼,轉身離去。

一陣寒風拂過,吹亂了他的步伐。

藍薇走進殿去,身後的門邊緩緩的關上。她看著床上的少女,柔聲叫她︰「琴兒!」

紫琴的臉色越發的蒼白了,然而笑靨卻如花般綻放。她柔聲回應︰「薇兒!」

藍薇應了,將藥放在床邊的幾上,坐到了紫琴身畔。

紫琴神色略顯慌張,繼而低低的說︰「你知道麼,剛才你差點就沒命了!」

藍薇淡淡的說︰「我知道啊!所以我連眼楮都沒敢眨。」

紫琴心思略轉︰「這麼說,你全都听到了(鳳意薇行23章節)!」

藍薇說︰「沒有。」

紫琴抬頭看她說︰「你說謊!」

藍薇神色自然,語言調侃︰「我並沒有全听到啊,只是听到一點兒而已,」繼而看著紫琴哭笑不得的樣子又說︰「你們父女兩個起初說話跟養蚊子差不多,我就是再多兩只耳朵,怕也是听不到啊!」

紫琴苦笑︰「你這種人,總是不好好說話,」忽又嘆了口氣,說︰「可你畢竟還是知道了,不錯,他是我爸爸,可是,他從來都沒有盡過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從來都沒有關心過我,他只關心‘沙漠之濱’關心‘日月之靈’,‘中原武林’甚至,甚至因此累死了我媽媽!」

藍薇伸手輕撫她如水的秀發,紫琴的聲音似在低咽,而藍薇卻又無從安慰。紫琴平定了情緒,又說︰「我媽媽是死在‘沙漠之濱’的,我媽媽怕他出事,便執意要跟去,然而那時,她已經身懷有孕,終于,她沒能堅持走出來。他說媽媽是因難產而死的。可是我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只是‘沙漠之濱’過于虛幻,多少進去的人不明不白就死在了里面,甚至死後累及家人。即便有活著出來的,他們也說不出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

藍薇陡然一驚,心想︰「這話倒是不假,我和敖哥不是也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就稀里糊涂的進,懵懵懂懂的出了麼!」

紫琴似乎並未察覺出她的震驚,復又低語︰「其實,他真的很愛我媽媽,我媽媽已經死了十七年了,她房間里的擺設卻從未變過,還有,我媽媽最喜歡的郁金香,也從來沒有枯萎過,可是可是我就是好恨他就是無法原諒他」

紫琴說到這里,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她神色迷茫,仿佛是在思念故去的母親。

第一卷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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