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高照,雲飄于天,水清無底,葉落如絮(鳳意薇行19章節)。
街上車水馬龍,人流穿梭不息。
兩騎白馬遠遠駛來,馬上俊男美女,年方韶華,縱眼望去,便令人神魂為之一牽。
那少年男子身披銀色狐皮風衣,少年女子身穿銀藍色袍子,兩人並騎而來,便如一雙少年夫妻。
二人行之一家旅館,少年抬頭看去,回身于那少女說︰「薇兒,咱們今晚便暫住于此吧!」少女「恩」了一聲,便雙雙下馬,攜手進了旅館(鳳意薇行19章節)。
夜深人靜,鴉棲于樹,寒霜乍降,秋雁分飛。
藍薇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又難以入睡,不由得意馬心猿,白日中的一切如夢般在眼前鋪開,直想的她又快樂又害怕,慢慢的意識開始模糊,半睡半醒之間,她看見一座宮殿,飛金流彩,極度豪華,仿佛是天上尤物,只能遠觀,無法細觀,突然之間,那宮殿著起了大火,千層寶塔,頃刻倒塌,其中夾雜著女子的哭泣,男子的嘆息,然而轉瞬便在膿煙中淹沒。藍薇狂叫一聲,驚坐起來,才發現只是一場夢,但是,卻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藍薇輕嘆,那夢中的情景便如魘魅一般,在腦中浮沉,揮之不去,她正子納悶,倏忽之間,一個黑影從窗前急掠而過,藍薇一驚之下,便已認出,那人的武功,正是他們聖火門的入門武功,她微一猶豫,伸手抓了桌上的月刃,追了出去。
那人向前又行了幾里,突然縱身跳上一條船,藍薇跟著也跳了上去,卻見那黑衣人轉身下跪,左膝著地,左手按住右胸,這是勝火門的禮儀,黑衣人摘下了面具,又說︰「屬下紫金門部下,參見藍月門門主。」藍薇一驚,心想︰「紫金門不是由琴兒掌管的麼,難道琴兒回去了麼?」她心中一時間甚是疑惑,這其中自是有原由的,聖火門分十二門、七十二部,門下設部,其中主要以紫琴掌管的紫金門,藍薇掌管的藍月門為尊,她二人常年在外,門主若有急事,盡可派門中小卒進行通知,卻從未有過類似今天這種情況,這次興師動眾,難道竟有大事不成麼!然而她心里關心紫琴,開口便問︰「紫金門門主已經回聖教了麼?」那人回答︰「十二門門主現如今只有您尚未歸教,我十二門兄弟日夜尋找,半月有余,鄙門門主也曾親自尋找,然而卻久久不得其蹤,終因身體有癢而作罷。」藍薇一驚,說︰「什麼,半月!」那人說︰「是的,我們門主說,兩個月前,她與您走散,之後就一直未見,直到今日,方才有了您的消息!」
藍薇只听的雲里霧里,半晌方說︰「門里發生了什麼大事麼?」那人說︰「門里抓了一個人,听門主說是清風教教主的千金,清風教于是糾集了京城雲家,北海郡主,江浙史家,還有其他五大派,圍剿咱們聖火門,門主不及,特召十二門主急商對策。」藍薇只覺得自己心痛欲裂,怔怔的竟然說不出話來(鳳意薇行19章節)。
冷月清風,徹心裂骨。
藍薇沉默良久,方始長嘆一聲,又說︰「咱們走吧!」
一葉扁舟,順流漂泊,客人心思,彳亍不休。
遠遠的看去,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在眼前出現,她知道這座宮殿就是她一直效忠的勝堂,那樣雍容華貴,瓊樓玉台。
寬闊的玉石路兩旁各站著一千名侍衛兵,他們莊嚴肅穆,令人生畏。
藍薇踏上那玉石鋪成的路,這條路很長,長的仿佛無邊無際,路的盡頭赫然便是一座玉樓,金玉瓖邊,樓中有匾,匾上有字,字鑿以玉,瓖以金,陽光閃爍,金字灼眼,觸目驚心,上述︰聖火門。
玉足輕輕,行如凌風,轉眼之間,已臨門下。
藍薇舉步便欲進門,忽然紫衣一閃,一個少女擋在她的身前,正是紫琴。二人于此地相見,均是又驚又喜,藍薇只覺得有一肚子的話要與她說,有一肚子的疑惑要她解答,可是一時間卻又無從開口,只是愣愣的不說話。
紫琴回身向門里看了一眼,轉身又說︰「見過門主,我在聖火湖畔等你。」說完,身形一閃,不見了蹤影。
藍薇單膝及地,向面前那男子行了參拜之禮,開口叫他「門主」。那男子背對著藍薇,他身形偉岸,氣宇不凡,雙手在身後交叉相復,左手拇指之上帶著一個玉扳指,那扳指空心雕龍,由藍田暖玉為源,當真是晶瑩剔透,妙世無雙。男子冷哼一聲,既而沉著嗓子說︰「你還知道回來麼!」聲音冷若寒冰,便如亙古的冬天一直纏綿,所結的冰層一樣,千年不化。
藍薇一動不動,亦是一言不發,因為她知道,即便說了也無濟于事。且不說不會有人相信她的一面之詞,單是這其中原委,她雖親身經歷,然而卻也不甚了了(鳳意薇行19章節)。男子驀的轉身,一瞥之下,竟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劍眉上挑,方臉大眼,濃眉似墨。看得出來,他年輕的之時,定然也是翩翩美男子。
他低頭看她,眼中充滿了憤怒的火焰,那樣灼人,仿佛一瞬間便能將她融化。藍薇未曾抬頭,便感到了那來自頭頂的熾熱,似乎是火山爆發前的躁動,好象立時便要噴出岩漿來。
果然,男子抬起了右手,內力貫于手臂,藍薇知道,若是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輕者重傷嘔血,重者武功盡失。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稍做躲擋,因為,那男子的英武著實逼人。然而那高舉的手掌遲遲卻不下落,半晌他輕輕嘆息,撤去手中力氣,對藍薇說︰「薇兒,起來吧!」藍薇一驚,心下驚魂甫定,卻听男子說︰「想我萬里程前叱 戰場,金戈鐵甲,戎馬半生,何等風光,哪知道竟會落得如此窘地,看來尹清風是拼著與我兩敗俱傷,竟然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他話到此處突然沉默不語,仿佛鉤起了無限心事,一時間空氣凝固,靜若寒潭,藍薇心中左右兩難,取舍不定。一方面,聖火門如今為眾矢之的,實是生死存亡之際。她身為聖火門中人又怎能坐視不管,而另一方面,她既已答應雲敖不再殺人,那自當言出必踐,更何況,那日,他二人那般悱惻纏綿,自此之後,她每日牽腸掛肚,若是不見,便惶惶不可終日。藍薇深知,此次一戰,便是他們感情的訣別,這樣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她情何以堪。還有她一想起那個人,她的心便如結了冰一樣,忍不住全身顫動了一下,那個如迷一樣的人在她心中如神如魔,令她恨不是,愛不是,現如今,又要兵刃相見,生死以對,或許,她永遠也無法知道答案了。
萬里程前沉默良久,方說︰「我招回你們十二門門主,是決定背水一戰,你意下如何!」其實萬里程前一向自負,他做出的決定從來不容置疑,這一句話意在試探,然而言者無意,听者有心,藍薇頓時便覺得如醍醐灌頂,她的心忽然便明朗了︰「我既是門中人,就要與聖火門同生同滅,更何況,門主待我恩比天高,此恩不報枉為人。」當下左手撫在右胸,,斬釘截鐵的說︰「屬下願與聖火門同進退,共存亡!」
第一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