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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的身份和地位一直都是很尷尬很微妙的。

明明是姨娘生的,卻偏偏記到了嫡母名下,成了正正經經的嫡女。可但凡知道她的底細的人,都不承認這所謂的「嫡出」。

她明明是楚家不受寵的小女兒,卻陰差陽錯,成了當今太後、太妃指認,安王李昂親自照拂的郡主。可這郡主,也只是個空名,既無顯赫的外家,又無真正的親王兄弟,因此她被遠遠的隔離在皇室姻親之外。

就是如今這門親事,誰說起來都要羨慕嫉妒恨的贊嘆一聲︰唉,真是命好,沈家,沈青瀾……那簡直是好到沒有一點可以挑剔的瑕疵了。

但轉過臉,誰不會一臉的嘲笑?都知道沈青瀾心底最中意的是正經楚家嫡出小姐楚亦可。當滿京城的人都在津津樂道于楚亦可嫁給太子李揚的時候,大家也都在私下揣磨楚亦可和沈青瀾私底下那些不得不說的八卦。

因此對楚亦凡的關注,就帶了些幸災樂禍和毫無憐憫的同情。

綠蘿辯顏辯色,多少也能斷定這兩個「丫頭」是這沈家頗知些內情的人。但她總不好直著問人家知道多少,心里是怎麼想的,再千方百計的替楚亦凡辯白幾句。

只得忍氣,再重復了一遍。

其中一個丫頭便道︰「郡主是貴客,若是怠慢了,只怕我家國公爺要惱了。奴婢這里正好有一壺上等的碧螺春,一盤奴婢親手做的點心。原本是要送給國公爺和三爺的,還望郡主不嫌才是。」

她說的很是謙虛,但那份自傲,任是誰都能看得出來。沈家也是大富大貴,她既說上好,那必是上乘中的極品。況且楚亦凡一向都不是挑剔的人。

綠蘿就代楚亦凡道謝︰「多謝兩位姑娘,我家郡主感激不盡,豈有嫌棄之理。」

她待要伸手接過來。

楚亦凡這會心情不好,大概是不想被人打擾的。況且不過是一盤點心,一壺茶,身為沈家的丫頭,這也算是待客的本分,不值得興師動眾的打賞。

可是那說話的丫頭卻是輕輕一躲,笑道︰「姐姐是郡主身邊的人,這些活計還是我們姐妹來吧。請姐姐代為通稟一聲,就說芳濃、脂冷求見。」

最後一句聲音拔高,只怕二里地外的人都能听見。這哪里是求她代為通稟,分明是要挾的意思,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綠蘿便笑道︰「兩位姑娘說笑了,我家郡主最是隨和不過的人。那就有勞兩位姑娘,請跟我來——」

楚亦凡听見人語,一抬頭,見兩個年輕的女子隨同綠蘿走了來。心中暗自納罕︰綠蘿也不是不懂事沒有眼色的人,怎麼倒把陌生人領到這來了?

看這兩個年輕女子,容貌秀麗,舉止端莊大方,舉手抬足間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風情。若說只是這府里的普通丫頭,誰信?

楚亦凡正思量間,綠蘿已經近前回話︰「郡主,這兩位是來給姑娘送茶和點心的。」她露了一點無耐的神情。

今天似乎總是做錯事,一件兩件都沒做好,這會又被兩個難纏的侍女纏上,竟然沒能打發得了,她很是慚愧。

楚亦凡卻多少理解她的難處。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里是沈府。說起來,還是她自己沒用,主無能則僕弱,綠蘿跟著她才是受氣的那個吧。

因此楚亦凡只是微微一擺手,示意綠蘿別在意,退到一邊。芳濃和脂冷已經上前行禮,雙手高舉著托盤,恭恭敬敬的道︰「參見郡主。婢子們多有怠慢,是婢子的不是,還請郡主勿怪。」

楚亦凡道︰「二位姑娘快起,承蒙你們照顧,何來怪罪之說。我不過是走的累了,隨地坐下來歇歇,原也沒想驚動誰,倒讓你們兩個費心了。」

芳濃便上前,陪笑道︰「婢子芳濃……」她一指旁邊的侍女道︰「她叫脂冷,蒙夫人看重,一直在國公爺跟前服侍。國公爺對郡主十分看重,婢子們自是不敢怠慢。況且這茶……」她十分討好的笑著道︰「若是國公爺知道是送給了郡主,心里也定是十分歡喜的。」

一旁的綠蘿臉色就是一變。听話听音,這會再听不出什麼,她可就真是個傻的了,剛才這兩人臉上那復雜的神色也有了清晰的答案。

怪不得一听說是自家姑娘,她二人就是那個神色,甚至帶了些怯怯的討好。這竟是來打探來了。

看她們兩個穿戴,想來在沈青瀾跟前也算得上是受寵的。

倒也是,沒成親前,誰家公子跟前沒有兩三個通房?只等著主母進門就抬姨娘,沈青瀾怎麼會例外?

綠蘿氣的鼓鼓的。不怪自家姑娘瞧他不起,說他是偽君子。瞧他人前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樣,可私底下還不是一堆通房?

這還沒成親呢,兩個通房丫頭就先到未來的主母跟前示威來了?

綠蘿不憤,可待要發作,又自是理虧。人家並沒說什麼啊。

她看一眼楚亦凡。楚亦凡倒是鎮定的很,若不是綠蘿跟她親近,一向知道楚亦凡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還真當她是孩子,壓根沒听懂芳濃的話外之音。

楚亦凡一向早慧,又在安王府殺伐決斷,處理過庶務,綠蘿一見她這神色,就知道她是壓根沒當這兩個人是一回事。

但綠蘿卻有點心酸了。不在意,有兩個可能,一是她覺得通房丫頭也好,姨娘也罷,都是玩物,喜歡了留在身前立立規矩,不喜歡了打發出去就是了。二是她壓根不在意沈青瀾。

在綠蘿看來,只要是女子,不管身家多好,嫁妝多隆厚,這一輩子最重要的還是找個合適的良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生兒育女。但瞧著自家姑娘和沈家大爺這模樣,只怕相敬如賓不太可能,相敬如冰還差不多。

楚亦凡卻只是笑笑岔開話題,品了香茶,吃了點心,連聲贊好。芳濃、脂冷的用意她明白,只是她不想這麼早就跟她們有什麼牽扯。

她才十二,不說沈青瀾要守孝三年,就是從最根本的考慮,他和她要結親,也至少要在三年以後她及笈了才能考慮。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人生中有許許多多的變故,是人不能提前預料的。到那個時候,芳濃、脂冷在什麼地方還不可知,她何必這麼早就跟她們起什麼沖突?

要說交好,她和她們只有利益的沖突,只能是她們刻意的討好,而將來最先反目的,也一定是她們兩發起來的。

芳濃和脂冷頗有點老鼠啃龜,無處下嘴的意思。楚亦凡什麼話都不接,甚至也不主動問沈府、沈青瀾和沈夫人的事。

她們兩個但凡要往這上面引話題,楚亦凡便笑著又扯回到這茶和糕點上面,竟是談的趣味從生,津津樂道,白費了兩人的心思。

脂冷悄悄遞眼色給芳濃︰天色不早,兩人不能總在這耗著。

芳濃心照不宣的點點頭,等楚亦凡喝完兩杯茶,吃了兩塊糕點,這就告退。

兩人重新換過茶水和糕點,這才一起往靈堂而去。

沈青瑄不在,只有沈青瀾,還是那樣憔悴而又蒼白的跪在那。芳濃和脂冷都有點心悸和心疼,互看一眼,這才齊齊上前,跪在一旁,聲帶懇求的道︰「爺,您這不吃不喝都好幾天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這里有點熱茶,您好歹喝一口潤潤嗓子……」

她們兩個幾乎每天每到用飯的時辰都來。第一次,一向不發脾氣的沈青瀾都動了怒,一揮手就把托盤扔出去老遠。可次數多了,他也只是沉默而隱含怒氣的瞪她們兩個一眼。

因為哭的太厲害,他又不思茶飯,嗓子早就啞的都洇了血,想說話都說不出來,再到最後,也只眼不見心淨,只當她們兩個是空氣。

這一次,估計也是一樣吧,但芳濃和脂冷還是滿懷期冀的瞧著沈青瀾,希望忽然之間他就能有所轉變。實在是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們兩個,不只是因著沈夫人的吩咐,才想照顧好沈青瀾,而是,從打知道自己要在沈青瀾身邊服侍的那一刻開始,她們就把沈青瀾當成了這一世的良人,感情就只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他好好的時候,她們對他只有滿滿的愛慕,他傷心時,她們便跟著難過,他不高興時,她們也跟著感懷,他不思飲食,她們便只剩下了擔憂和心疼。

沈青瀾果然一言不發,連眼皮都沒抬。

脂冷忽然道︰「婢子本是早該到的,只是在後花園里遇上了郡主,她滿懷心事,面容惆悵,顯見得是心情不大好,依婢子愚見,想來郡主看爺這樣自苦,心里也是難過的。爺就是不替婢子們著想,也該想想以後,想想郡主……」

沈青瀾忽然抬眼,瞥了脂冷一眼。那一眼,飽含了諸多的冷厲,激的脂冷渾身一顫,寒毛都乍起來了。被這一嚇,她剩下的話就沒能說出來。

芳濃察顏觀色,覺察出來沈青瀾的心情不是很好,忙道︰「爺至心純孝,但總得顧著點自己的身子,別說是婢子們,就是太太,這會也……」

沈青瀾伸手制止了她,嘶啞著嗓子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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