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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還沒等邁步走呢,就听沈青瀾低啞的聲音,如同囈語一樣在她身後響起來︰「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楚亦凡猛回身,不相信的問︰「什麼?」

誰來看他的笑話?他到底有沒有人心?她跟他又沒有深仇大恨,再沒良知也不會在他爹死的時候來看他的笑話!

沈青瀾頭都不抬,只是俊逸的臉上滿是嘲弄的苦澀的笑︰「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麼?如今我落魄如此,不是正遂了你的心願?」

楚亦凡真想回他一句︰你神經病。

他都榮升為國公爺了,只怕是當朝最年輕的國公爺了吧,正是風光無限,風頭無兩的時候,這還叫落魄?

再說了,他落魄與否,關她什麼事?

不對,是關她的事。他是她的未婚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若風風光光的,好歹她還有個國公夫人的虛名呢。他若敗了,她也只好陪他吃糠咽菜、千里流放神馬的……

呸呸呸。

楚亦凡暗中斥責自己︰想的倒挺遠。她又不是這個時代的靈魂,誰會為了一個沒什麼感情,又不喜歡自己的男人三從四德、從一而終什麼的?

他好也罷,壞也罷,總之他若對她不好,她是肯定要拍走人的。

楚亦凡平復了下心情,正色道︰「我——」

沒等她說呢,沈青瀾忽的抬臉,不無冷漠而又厭煩的道︰「不用在這假惺惺的作態。誰都知道這門親事是怎麼來的,你只做好你的本分便罷。不過我警告你,別再做天真愚蠢的傻事。你心里想什麼我不管,但你若還敢和以前一樣,別怪我不客氣。」

咦,他說什麼?她好心要勸他,還成假惺惺作態了?什麼叫這門親事是怎麼來的?他若不願意,當初就別答應啊?他若愛情至上,忠貞不渝,那就替他心底的這份愛情守著,哀悼一輩子好了,管什麼父親遺命、傳承香火什麼的重任呢?

他就這麼認為她的嗎?她做什麼了,就是天真愚蠢傻?他有什麼資格警告她?他還想怎麼不客氣?

楚亦凡氣的臉通紅,也不顧沈青瑄還在一旁,許多躡手躡腳的僕人在側,大眼楮瞪的圓溜溜的,道︰「你——」千言萬語,都在心口間,恨不得一股腦的都涌出來,跟朵大烏雲似的把沈青瀾兜頭罩住,或者跟泄洪的潮水一樣把他沒頂,要不跟一堆子磚頭一樣砸他個頭破血流也好,那才解恨。

但楚亦凡深知,像楚清瀾這種能言善辯、顛倒黑白的人,在朝堂上都能把刁鑽的政客駁的啞口無言,對付她簡直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況且他一向對她就有偏見,又擅長冤枉曲解,她要不開口,就沒有機會了。

因此只揀最要緊的說︰「虧你少年英才,原來是一肚子草包的繡花枕頭,只知道死讀聖賢書的沽名釣譽之徒。連旁人好話賴話你都分不清,連旁人是好心壞心你都讀不懂,只會弄出這種可憐兮兮的樣子來,想讓旁人不憐憫你不同情你都難。反過來還要怪別人看你笑話,分明是你自己把笑話送到別人眼皮子底下請人欣賞……」

沈青瀾本就自怨自艾,敏感的不行呢。听楚亦凡這麼一說,更篤定了他的處境悲慘,成了全京城人的笑話。不禁氣的臉色青紫,更襯的那雙飽含紅血絲的眼楮格外的猙獰。

他張張嘴,卻發現喉嚨疼的厲害,不知道是血還是痰,粘稠的堵著,讓他想要說話或是出聲都覺得困難︰「你——」

這回輪到他只說一個字了。楚亦凡氣笑不已。還自稱君子呢,說他是偽君子他還不承認,從來都是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誰,連听別人說話的耐心和勇氣都沒有,從來都是不去替別人考慮就擅自在他心里給別人定了罪,連給人分辨的機會都沒有。

她也要讓他嘗嘗這種有話說不出來、委屈說不出來、被冤枉了分辯不出來的滋味。

楚亦凡輕輕的冷笑一下,道︰「我說錯了麼?生者為大,死者已已……可你呢,卻要死要活,恨不能跟了一起去吧?難道這就是聖人教你的孝道嗎?這就是聖人教你的為人之本嗎?這就是聖人教你的為了一己之名,便枉顧國家大義、親情手足之情于不顧麼?」

沈青瀾輕蔑的瞥了楚亦凡一眼,不屑的閉了嘴。她懂得什麼?她有什麼資格質問他?她知道什麼是孝什麼是仁什麼是義?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而已,一個沒長大的女乃娃子而已,一個滿月復心機,只知道為自己利益算計的女人而已。

清者自清。他做什麼,不是為了博得一個女人的首肯和贊揚,尤其是從不曾想過讓眼前這個小女娃子高看他一眼。

她的鄙薄、輕視,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楚亦凡清清楚楚的看得出他的不屑,又氣又惱。心道︰很好。還知道不和女人吵架。都說女人是天底下最不講理的,他只怕也這麼想吧。

可這樣,還是赤luo果的輕視。因為輕視,所以不屑,因為不屑,所以他和她是不平等的。因為這份不平等,預示著她和他的未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

楚亦凡真想再給他那雖然憔悴、悲痛、蒼白卻依然不失風蘊的俊臉一記耳光,但實現起來的難度太大,可能性幾乎為零,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作罷。

楚亦凡道︰「想不讓人看笑話,就別授人于柄。你應該知道,人必自辱,而後人才辱之。我言盡于此,听不听在你。我只想說,我沒有一點惡意,至于你怎麼理解和揣測,與我無關。我不在乎你怎麼認為我,但是我最恨人冤枉我,誰冤枉我,我必十倍以報復之。」

從靈堂出來,楚亦凡氣悶不已。

她覺得無力而又疲乏。雖然做好了萬千心理準備,準備迎接未來生活的挑戰,可真的首次遭遇這些挫折——沈夫人對她的遷怒和憤恨,沈青瀾對她的不屑和誤解——還是覺得頭大。

他們對她積怨已深,想要化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楚亦可弄不明白,怎麼自己的地位越漸上升,怎麼反倒命運越來越不由自己做主了呢?

雖然沒想過找什麼情投意合的知心人,但也不該找一個彼此厭憎和怨恨的人。沒有感情就罷了,不指望夫妻和美,執手終老她也能認,可是像現在這樣,注定冷冰冰的,一輩子在尖酸刻薄的斗爭中過活的夫妻,還是讓楚亦凡覺得委屈。

她只不過是個最普通的女人,她不是神仙,也不是菩薩,真正做到無怨無悔的以德抱怨。不是她的錯,為什麼要她來承擔。從頭到尾,她從中又得到了什麼好處?

從楚家來說,她是不得已之下將就著走的最後一步棋,從沈家來說,她就是揀了便宜的騙子。從李昂這里來說,她就是這麼多年他庇護之後所收回來的補償。

楚家不顧慮她的意願,做事的初衷從來都沒往她身上想過。李昂和胡氏明知道她不願意,可她的意願絲毫不能影響李昂的決定。而沈青瀾不知道她不願意,就算知道了,說不定還會覺得她得了便宜又賣乖,是這個世界上最貪得無厭最不識抬舉最矯情最虛偽的女人。

楚亦凡一路亂走,只想著找個人少,不需要刻意去敷衍人的地方。她只顧低頭走路,以至于撞到了沈家花園也不自知。再往里走,就該是沈家內宅,女眷們住的地方了。綠蘿忙出聲道︰「姑娘,您也走的累了,歇歇吧。」

楚亦凡一抬頭,見周圍景致精美卻陌生,也知道自己走的有些過,忙唔了一聲,就近找了個攬月亭坐了,打算稍微歇歇腳,再問路回去。

綠蘿在一旁抱歉的道︰「姑娘且稍待,奴婢去尋杯茶來。」

楚亦凡擺手道︰「算了,橫豎待不了多長時間,何必去……」她覺得心酸,想要在這里生活,甚至要生活沒有盡頭漫長的一輩子,她做好的心防立時全部崩塌。喉嚨一哽,聲音就有些澀,忙假意咳了一聲道︰「何必去麻煩人,難道這一會兒我就忍不得了?」

楚亦凡無論在哪,都是一個忍字。綠蘿跟了她這麼多年,就從來沒見她仗著自己身份跟別人要求過什麼。想到她的境遇,將來在這沈府也未免要受許多閑氣,心里也不好受。

綠蘿更覺得愧疚了,道︰「是奴婢疏忽了,原本是替姑娘隨身帶著的,只是前頭一時亂,出來的又匆忙……」

楚亦凡卻渾不在意,托著腮,眼神朦朧,顯然不知道神游到哪兒去了。

綠蘿一抬頭,正見兩個明艷俏麗的丫頭打扮的人端著托盤迎面走過來。其中一個托盤上面有一壺茶,兩只茶杯,另一個托盤上面則是些精致的小點心。

綠蘿便下了亭子,朝這二人行了個禮,笑道︰「敢問兩位姑娘,我家郡主口渴,哪里可能尋到一杯溫水呢?」

那兩個丫頭呆怔了一下︰「郡主?」轉瞬間便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一種既奇怪又復雜的表情。既有不屑,還有討好,甚至還帶了一點渴望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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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在家宅的是越來越不會說話了,不過,不失為赤子之心是不是?感謝大家的推薦票和正版訂閱,接著求各種支持。(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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