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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審訊

乾清宮暖閣,大周新帝蕭楨坐在龍書案後看著厚厚的兩摞奏折,不時揉揉脖子,又不時扭扭,才一會就不耐煩起來,鐘鼓司太監曹錦在一旁看的清楚,心中默數一二三,這位皇帝主子,馬上就要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蕭楨站了起來,抱怨道︰「真是多事,西城失火,戶部批下物資救援便是,這等小事也呈上來煩朕?」

司禮監大太監王越眼皮一跳,沒有說話。

倒是曹錦開口道︰「這些官員是看皇上您初等大寶,巴望著多寫幾份折子,給皇上留個印象唄,皇上貴為天子,既然覺得事小不必要看,就交給幾個可靠的臣子去看吧,檢出重要的軍國大事,再給皇上御覽。」

王越心道︰這可不是先帝的辦事風格啊,這個狗雜種曹錦,咋就不勸點好呢?只是他今天還有其他的事,暫且不去跟他頂缸,左右外頭有滿朝文武。

蕭楨巴不得早點出去玩那幾只新得的蛐蛐兒,昨兒個可是戰到關鍵時刻呀,一想到這就心癢癢。

可如今三大學士,六部公卿都在看著他,一旦玩一會兒,就開始長篇大論,絮叨個沒完,況且這兩日母後的病情越發嚴重,真是什麼心思都沒有,罷了罷了,不就是看奏折麼?看吧看吧,這兩天經歷的事,比他過去十八年經歷的還多還亂,一時思念起剛剛過世的父親,心中頓生苦澀。

王越見皇帝主子端著奏折愁眉緊鎖,還以為是思考什麼難決之事,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想了會父皇,順道想起殿前階下站著的老太監來,溫和的問︰「王卿來找朕何事?」

王越忙道︰「回皇上,是為太醫院院判李正芳之案……」

他剛說一半,蕭楨目中已是寒光一閃,冷聲道︰「朕已說過,再提此案這以同罪論處,愛卿不是忘了吧?」

曹錦也想著這茬呢,最近那個薛什麼什麼的送禮送的又勤了,說是要他吹吹風,千萬別放松李正芳的案子,千萬判個死罪,于是道︰「是啊,皇上,奴才也以為這個李正芳謀害先帝,該碎尸萬段,陛下宅心仁厚,留個全尸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王越嘿的暗笑一聲,道︰「皇上,老奴也是這個意思,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坊間還流傳眾多謠言,奴才以為早早定案,是再好不過。」

蕭楨倒是有些驚訝,他心里對這兩個老家伙的交情還是多少有點數的,怎麼今兒說出這話來,錦衣衛的刑過重了?只想求個痛快了?那咋不早點認罪呢?他也想快,可也得等老頑固認罪再斬吶,真拿他當無道昏君,草菅人命拉?

「愛卿說的是,朕定然督促錦衣衛早些結案,以穩定人心,肅清謠言。」剛說了句正經話,又道︰「這個李正芳也真是,辜負了父皇寵信,還有臉皮死賴著不認罪?瞧朕這多少事堆著吶,大蛐蛐兒王都被朕冷落了,還在這攪和。」

眾人正听得哭笑不得,卻听見一個小黃門進來稟道︰「錦衣衛同知崔湜殿外求見。」

說曹操曹操就到,蕭楨心道,將奏折擱回桌子上,命宣。

不一會腳步聲響,崔湜進門來行禮畢。

蕭楨才道︰「崔愛卿有何事?快快講來?朕還得看奏折呢。」心道︰瞧見了沒,這麼厚兩大打兒呢,今兒晚飯都別想吃了,以我目前的速度。

崔湜自然惶恐,稟道︰「是,之前陛下讓臣查的一些小事,如今有眉目了。」

蕭楨眸中靈光一閃,命王越等先行告退,道︰「說罷,找到了?」

崔湜道︰「找到是找到了,只不過……」

蕭楨正生悶氣呢,提高了嗓門道︰「大膽,御前奏對,支支唔唔,成何體統,難道是藐視朕不成?」

崔湜嚇得出了身冷汗,連忙拜倒︰「回陛下,實在是結果不太理想,怕陛下傷心難過呀。卑職將那日過往的車隊一一查過,只有一人堪和,就是……」見蕭楨面色不好,直截了當道︰「就是罪臣李正芳之女。」

啥?蕭楨沉吟不語,這麼一來,案子就有點不好斷了,卻听崔湜又道︰「只是可惜,李小姐已香消玉殞了。」

「怎麼一回事?給朕一口氣說完,再支吾推諉,定不輕饒。」蕭楨心頭難過,畢竟是自己救命恩人吶,況且還是自己第一個抱過……好吧,被抱過,衣服被月兌過,腦袋被摁過的女人,總也忘不了似的。

曹錦在一旁看著,添油加醋的毛病總也改不了,說道︰「回陛下,這事奴才也听說了,前兩日城里鬧得正歡呢,說李正芳威逼女兒訂婚,李大小姐不從,尋了短,可憐兒見的,才十五歲大的人兒。」邊說邊擠吧出一滴眼淚來。

蕭楨沉吟不語,臉色煞白,倒把曹錦嚇了一跳,跪地道︰「皇上,皇上您怎麼了?別嚇唬奴才,哪兒不舒服?」

蕭楨將手一擺,聲音仿佛從牙縫里一個個蹦出來的︰「朕沒事,崔湜,你去辦,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定要讓這殺才認罪。退下吧。」

說罷拂袖站了起來,憋著一口氣道︰「隨朕去坤寧宮瞧瞧太後,病是不是好些了?」說罷又掃了眼案牘上堆積如山的奏折道︰「這些玩意兒等朕晚上回來再看吧。」

曹錦忙一低頭邁著小碎步跟上去。

崔湜出了門,見王越正悠閑的踱著步子,走前前方不遠,有心繞開,卻見他轉過頭來,略帶意味的看過來,只好上前打了個招呼。

王越笑呵呵道︰「崔同知挺忙呀,上回王虎嬌縱跋扈,多有不到之處,雜家已經教訓過他啦。」

崔湜忙道不敢,等著王越下文。

只听他道︰「崔同知,李正芳有個少不更事的兒子,您用刑之時,還請留些情呀,我與他多少也一塊兒跟在先帝面前多年了,他鬼迷心竅,犯下彌天大錯,孩子還小能知道什麼,還請崔大人看在雜家面上……多多照拂。」

錦衣衛受東廠監督,王越說的話崔湜不能完全當耳旁風,只是心里暗中做著計較,嘴上道︰「一定!」

這間審訊室較寬敞,卻沒有一扇窗戶,唯一的光源就是幾盞積攢了厚厚蠟油的銅座壁燈, !

大鐵門從中打開,青梅心跟著猛跳了一拍,左手模了下右手中指上戴著的指環,若你真有奇用,請保佑我度過次厄,大難不死。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光線刺的青梅睜不開眼,也提醒著她,是白天呀。

幾個錦衣衛簇擁著一個年輕的統領走進來,在殿中寶座上坐下。

崔湜一揮手,幾個人將她架起來綁在木架上,上來先抽幾皮鞭。渾身火辣辣的痛,加上連日里吃睡不好,一口氣提不上來,痛暈過去。

一人道︰「這般不禁打,真是……」「行了吧你,誰不知你下手多狠多重,瞧他那小身子板,挨住你兩鞭子就不錯了。」

崔湜卻一絲也不在意,似乎眼前血淋淋的只是一場動物表演,流淌出來的不是鮮血,不是與他身體里流動的相同種類的液體。

他一個眼神,另有一人拎起木桶,劈頭澆下去,還在寒冬,這一下淋的她一個激靈,同當時薛氏一盆一樣,回憶起這往事種種,不由淒愴催心。

崔湜其實不過是想嚇唬嚇唬這孩子,讓她知道厲害,同意指認她父親平日里就有對先皇不滿的傾向,並見過幾封特殊的信,幾種特殊的藥材,之類。

打眼一瞧,差不多了,于是信步走到青梅身邊,拾起她**的下頜,卻陡然發現,她的眉眼如此熟悉,于是也不管髒淨,抬起袖子擦去臉上的污泥,疑問漸漸加重。

端詳了半晌,才緩緩後退兩步,點點頭。

身後幾名錦衣衛不明所以,問道︰「頭兒,怎麼了?」

崔湜道︰「沒什麼,你們先去休息,此人我自己拷問足矣。」

那幾人雖好奇,畢竟是崔湜心月復,也都順從的退下。

那日匆匆一面,不想還有重會之時,窗花後那一雙閑適而清遠的眸中,曾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當他手指撫過她帶著傷卻曲線平滑的脖頸時,最後一點顧慮也被打消,她果然是女的,那麼那個男的呢?上峰可是說……要這個男的呀……只是突然變成女人怎麼交待?

「你不是李思揚?那你是誰?李思揚又在哪里?」崔湜問。

青梅緩緩回過一絲氣息,虛弱道︰「我是……我自小就是……女扮男裝……」

「哼!」崔湜冷笑一聲,「不讓你見識見識我十八般刑具的厲害,你是不會說實話了。」

嘴上雖這麼說,心里卻暗想,這個女人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能在那群虎狼窩里呆這麼久不被發現,一定有著極強的忍耐力。

這事可有點復雜了,李正芳呀李正芳,這可是欺君之罪呀,你不死還行麼?嗯?當我錦衣衛衙門是小孩兒過家家吶?

他在心里盤算著,左右這個人殺不得,若是拿來做證指正李正芳,只怕就暴露了她,她也是欺君之罪,就救不了了。

只好拿來敲打一下李正芳,逼他認罪,左右逼供的法子多著呢。這個女人嘛……先弄出去養好傷,先滿足下自己,再將此事稟告上峰,再做定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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