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寶寶!」這是寧天的聲音,他在叫我。
我好困,揉著眼楮從床上坐起來,寧天微笑著站在房間中央。
「寶寶!你這只小懶豬,怎麼還不起床?我要走了!」懶
我大吃一驚,「你要去哪?」
「去游樂場啊!」他依然淡淡地笑著。
「去游樂場干嘛?」
「傻瓜!」他像平常一樣寵溺地罵著我,「去等你啊!你忘了我們在哪遇見的嗎?」
我的腦子被攪糊涂了,我不是已經長大了嗎?我和他不是結婚了嗎?「寧天,到底是你糊涂了還是我糊涂了?」我心里隱隱覺得不安,好想去抓住他。
「我們都沒有糊涂!」他的笑容看起來好溫暖好溫暖,溫暖得我忍不住想去觸模,他明明離我只有一伸手的距離,可當我伸出手時觸到的卻是虛空。
「寶寶!」他的聲音在我前方響起,仍隔了不多不少一只手臂的距離。
我的眼淚差點急出來了,「寧天,你好討厭,為什麼要逃開!我想抱你!」
他的眼楮亮晶晶的,聲音在清冷的空氣里一如平常,溫柔低沉,略帶磁性,「傻寶寶!我真的要走了!就在我們上次相遇的地方等你,你要快點來哦,不要讓我等太久!」蟲
「不要!寧天!等等我!」我起身去追,卻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他溫暖的笑容在空氣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幻化成一團光影,消失于無形。
我的心瞬間被撕裂成了碎片,趴在地上絕望地哭喊,「寧天,別走!為什麼不帶我一起!」
我哭得聲嘶力竭,直到發不出聲音,直到心痛得無法呼吸,才猛然一個激靈,驚醒過來,卻已全身汗濕。
原來只是一場夢!
我大口喘著氣,腮邊滿是淚痕,看看身邊,他還在安然沉睡,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窗外是灰蒙蒙的顏色,離天亮還早,我重新躺下,卻再也無法入睡。
輕輕披衣起床,從袋子里翻出上次去百貨公司買來的假發,看著便出了神。
兩頂白發!說不上來當時為什麼就看中了,只是喜歡,只是觸動了心里某根弦,便毫不猶豫買了下來。
突發奇想,我把假發戴在頭上,鏡中白發蒼蒼的那張臉就是我年老時的模樣嗎?歲月要耗費多少力氣才能把一根根青絲漂白?這期間又要經歷多少的悲歡離合,月缺月圓?
看看熟睡中的寧天,我跑過去把另一頂假發輕輕戴在他頭上,想象著他滿臉皺紋的樣子,還會是這麼帥嗎?
回想夢中他溫暖而虛空的笑容,眼淚不由滴落下來。怎麼會這樣?明明是我和他結婚的日子,明明是大紅鋪展的喜慶,為什麼會做這麼一個夢?為什麼總會有憂愁圍繞著我?難道是吉普賽女人下的詛咒?難道這世間真的有詛咒?
內心升起一種逆反的不甘,重新躺在他身邊,頭緊靠著他的頭,拿出手機對著我們倆不停地拍照,我努力地微笑,努力幸福地微笑,不知道拍了多少張,一直到嘴角笑得酸痛,一直到手機提示沒有儲存空間才罷休。
然後一張一張翻出來欣賞,每看一張便默念一次,「吉普賽女人,你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和他白頭到老的樣子,我們一定能夠共赴白頭!」
想著,念著,多麼希望一覺醒來我和他滿頭青絲變得花白,這樣是不是就圓了我白頭到老的夢?可是,又隱隱覺得心痛,這也太快了!我還來不及看清楚他的容顏啊!
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滾落下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然像林黛玉一樣多愁善感,這不是我的性格啊,也許只是太在乎了,所以害怕失去吧,想去想去我和他都沒有分開的理由,一定是杞人憂天了!
對!我堅定自己這個想法,一定是被那個吉普賽女人弄得神經兮兮的!
「小妖精!」身邊的他嘟噥了一句,把我擁進他懷里。
「你這是在干什麼?」他取下我頭上的假發。
我把手機放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在想象我們老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他接過手機一張一張地看,不自覺笑出聲來,「你老了還真丑!」
听著他的笑聲我才覺得踏實,他還在!確實還在!我安慰著自己,那確實只是一場夢!心情也隨之開朗起來,搶過手機不給他看,「你以為你老了還帥嗎?我三十五歲的時候你就五十歲了,看誰比誰更老!」
他哈哈大笑,「我五十歲的時候你一樣會愛我!」
「你也太自信了吧!我怎麼會愛一個糟老頭子!說不定還掉了一顆牙齒的!」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月兌口而出了,「如果你掉了一顆牙齒我們怎麼接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