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迪走後,我也找了個借口,溜出病房,悄悄跟在珊迪身後,試圖問個究竟。
「珊迪姐姐!」我追上她。
「什麼事?指柔?」她停住腳步等著我。
我低下頭,想了想,鼓起勇氣說︰「珊迪姐姐,你說的進一步檢查是什麼意思?寧天他很危險嗎?」懶
「他沒跟著吧?」珊迪警惕地往我身後看了看才說︰「這樣持續多天高燒不退,我擔心他血液或者心髒等有更嚴重的問題,只怕……」
「怕什麼?沒救?還是絕癥?」我的心忽然跳到了嗓子眼,暗暗祈禱,不要嚇我啊!
珊迪的眼眸黯淡下去,搖了搖頭,「這……不好說!」
看著珊迪白色的窈窕身影遠去,我全身虛月兌,靠在牆上才不至于跌倒……
不!不會的!我不相信!我深深吸了口氣,擦干眼角的淚,對著走廊的鏡子練習了好幾次笑容,直到自己滿意才走進病房。
我才離開了多久啊!寧天竟然又睡了過去,這麼頻繁的昏迷難道真的代表了什麼?我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眼淚不由自主往下淌,如果這是真的,我寧願躺在床上的是我!蟲
「寧天!如果你膽敢死在我前面我絕不饒你!」牙齒輕輕咬著他手指,淚珠紛紛墜落,滴在他手指上。
他手指微微一動,我趕緊擦掉淚,只怕我的傷心被他看見,會泄露某個秘密。好在他只是動了動,並沒有醒來,我剛剛松了一口氣,他便輾轉起來,嘴里喃喃念著,「冷,寶寶,我冷!」
他的手一直是涼的,我記得自己上次發高燒也是這樣,全身明明滾燙,卻仍然覺得冷。那時是他把我抱在懷里取暖,那我是不是……
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和他肌膚相親並不是沒有過,從前我都是在他懷里睡覺,可是,經過了那一晚,出于本能,我對他,對男女之事,還是有些心有余悸,可是……
昏迷中的他還在呼喚著我,「寶寶,寶寶,冷……」不爭氣的淚水又滾落下來,我還在猶豫什麼?我還有什麼可以猶豫的?我也有過跟他一樣的經歷,在無助的黑暗中望不到邊,冰冷加恐懼,心心念念記得的只有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自己的救世主,自己的全部世界!
此時的他不正處于最孤單最可怕的黑暗之中嗎?而他一直念著的只有我,只有我……
看著他發白的嘴唇,緊蹙的眉頭,還有那一聲聲「寶寶,我冷」,終于狠下決心。既然他可以為我付出一切,我為什麼不能為他犧牲一次呢?
擦去腮邊的淚,我再也不躊躇,輕輕掀開被子,在貼近他的瞬間就被他圈入懷中。我小心翼翼將他打著針的手放好,被子壓實,便蜷在他懷里,聆听他的心跳,閉上眼楮感受他灼熱的氣息——讓我眩暈的氣息,讓我感到安寧的氣息。
多少回魂牽夢縈,我在夢里尋覓這樣的感覺,在他的溫暖氣息包圍中安然入眠的感覺,每每醒來便是淚濕枕巾,而我現在真真實實躺在他臂彎里,依然淚如雨下,因為,因為珊迪說的話……
可我堅信,那一定不是真的!他生命的氣息如此鮮活,他還甚至還沒有娶我,怎麼可以把生不如死的痛苦扔給我?我不信!
心念一動,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筆,在他的無名指上畫一個圓圈,在指月復的位置寫上細小的字︰寧指柔的夫君;然後再在我自己的無名指上畫了一個圈,寫上︰寧天的娘子。
將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擺在一起,唇邊泛起淺淺的笑,一任淚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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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些好笑,明明是他期望在我懷抱里尋求溫暖,可我一沾上他,睡意便特別濃,不知何時,竟然在他的氣息里睡著了……
醒來時依然被他的氣息所環繞,只是,空氣多了淡淡的清香。
我睜開眼,正好遇上他清亮的眼神,含著笑,清清爽爽,猶如細雨潤過的清潭。剛換過的黑色睡衣散發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頭發有些潤濕,顯然,他已經起床洗過澡又躺回來睡……
「你……醒了?怎麼不叫我?」我有些難為情,紅著臉低下頭。現在我已基本痊愈,他才是病人,我來陪他照顧他的,怎麼會這麼貪睡……
他擁緊了我,把我按在他胸口,我只听見他胸膛里一片隆隆之聲,他的聲音便在這回音中更加具有磁性,「看你睡得像只小豬,我舍不得叫呢!」
一時,溫暖在胸口凝結,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在我睡著的時候舍不得叫醒我,在他睡著的時候夢里也念著我的名字……
他忽然把左手伸到我眼前,「寶寶,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眼里笑意盎然。
啊?我瞪著他,這,反了吧!我向他求婚?可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的戒指讓我有種證據確鑿的感覺,我紅著臉往他懷里鑽,「不是啦!畫著玩,怎麼不洗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