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夠了沒有!」寧天卻很不耐煩地蹙起眉。
「不夠!」珊迪激動地說︰「你知不知道她被你弄得大出血有多危險?再晚來一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的生育能力,說不定不能生孩子了!」懶
「你說的是真的嗎?」病房里同時響起兩個聲音。一個大一個小,一個粗獷一個尖細,一個激動一個絕望……
他們兩人同時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珊迪很尷尬,「沒有,別想太多了,我只是說可能……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出去!」寧天突然爆吼一聲,珊迪看了他一眼,忿忿地掩嘴跑了出去。
他走到我床邊坐下,眉頭緊鎖,眼波里流淌著心疼和懊悔,「寶寶,別擔心,不會的!我們會有孩子的!」
孩子?我和他生孩子?不!不要!那是多麼可怕的事!而且他還是那麼殘暴的一個人!不要!我擁緊了杯子,擬似增加安全感。
他覺察到我的慌亂,試著握住我的肩,「寶寶,別怕,昨天……是我不好,我喝醉了,完全沒顧你的感受,加上看見你在酒吧的樣子……我該死!我保證以後……」
「沒有以後!」我拍掉他握著我肩膀的手,慌亂地蜷縮起來,「我不要再看見你!更不會和你生孩子!我討厭你!我不會跟一個殺人犯生孩子!」蟲
心里的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因憤怒而道出內心對他的排斥,因恐懼而擔心他會不會因此而傷害我,他,讓我領略到,他是殘暴的!依稀記得從前也有很多次在他眼里看見凌厲而嗜血的目光,但我一直看不懂,因為我無法相信讓我膜拜的他會有這樣一面!
「殺人犯?」他重復著這三個字,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那一瞬我在他眼里發現了另一種灰暗的顏色,類似于自卑的顏色,他重重地皺了皺眉,「我不是殺人犯,我沒殺人!」
「那些流氓不是你殺的嗎?」我疑惑著他昨天的話,任何想染指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我說不是你信嗎?」他定定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信。
「寶寶!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他擰眉注視著我,瞳孔深處糾結著哀傷。
我望著他瞳孔里我的影子,憤怒而哀婉,「為了我?你昨天那麼對我也是為了我?」
他眼里那抹哀傷擴散,淡紅的唇微微發抖,「寶寶,對不起,我說過,我喝醉了……」
「不要叫我寶寶!我不是,你去叫那些女人吧!」我轉開臉,冷漠在臉上凝結成霜。
「不!你是我唯一的寶寶!」他滿臉驚惶,忘情地伏在我身上,冰冷的臉貼著我的臉,硬硬的胡茬摩擦著我的皮膚,疼痛蔓延,我的淚順著眼角滑下。
我怕他再次侵犯我,抓緊了被子,哽咽,「不要踫我!離我遠點!」
隔著被子,我都能感覺到他身體在那一瞬間的僵硬,緩緩從我身上起來,低柔而絕望地說道︰「寶寶,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淚水滾滾而下,我努力壓抑著哭出來的沖動,聲音嘶啞,「不可能了,我永遠也不可能原諒你!一年前當你摟著另一個女人在我睡過的大床上叫她寶寶的時候,我就不可能再原諒你!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寶寶……」他看著我,說不出話來,「我該怎麼跟你解釋……」
「不用解釋!我恨你!你走!走啊!」我已是泣不成聲。
他習慣性伸手來擦我腮邊的淚,我狠狠轉頭,避開他的手,他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尷尬地停頓。他沮喪地點了點頭,「好!我走!我讓陳嬸過來!」
半小時以後,陳嬸出現在病房里,提了一個湯煲。
「這是什麼?」寧天盯著湯煲問。
「雞湯!小姐要多補補身體!」
他臉上微微一紅,點點頭,「嗯,好好照顧小姐,我待會兒就走!」
他居然會臉紅?我斜視著他,淚珠兀自掛在睫毛上,「為什麼現在不走?馬上就走!」
他愣了一楞,囁嚅道︰「我……看著你喝了雞湯就走!」
「你不走我就不喝!」隨著他態度的軟化,我開始任性,似乎跟他作對就能有報復的快感。
他唇角漫開微微的笑,卻滿是苦澀的味道,「好!我走!我走!」
病房門輕輕掩上,發出細微的聲音,撞擊著我的心,心,便痙攣起來。
陳嬸把我扶起來,端著雞湯遞到我唇邊,我勉強喝了幾口,便不肯再喝下去,伏在陳嬸懷里哭起來,「陳嬸!」
陳嬸抹了抹眼角的淚,「小姐,陳嬸知道你苦,但再苦也是自己身體重要,再喝幾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