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他完全是另一個模樣,那個抱著我溫柔地在我耳邊呼喚著寶寶的寧天遠去了,那個哄我起床給我喂早餐的寧天遠去了,那個呵護著我,把我捧在手心里等我長大的寧天遠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冷酷的他,殘忍的他,嗜血的他。他會傷害我!他……甚至會殺人……懶
想到深仔提到的水哥等人死得如何淒慘,我更加害怕,他是殺人犯!他竟然是殺人犯!我該不該報警!?
我把頭蒙在被子里,不敢看他,不想看他,不願看他……
一會兒,有人推門進來了。
「珊迪!她終于醒了!」這是他的聲音。珊迪?好像是他的醫生同學,家里有一張他和她的合影,我見過。
「那就好!我看看!」尖細的高跟鞋聲音走近床邊。
被子掀開,一張精致的臉出現在眼前,皮膚很白很細膩,戴著細框眼鏡,嘴角含著微微的笑,不經意露出晶瑩潔白的牙齒,衣袖拂動處,飄過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俯,微笑著問我,「有哪里不舒服嗎?」
她說話的時候,也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迎面撲來,我覺得稍稍安心,搖搖頭,「就是沒力氣,全身酸痛。」蟲
她點點頭,嘆了口氣,「叫護士來打針。」
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護士便推來了小車。可是,尷尬的局面出現了。
護士一連在我手上扎了好幾針,針都沒有進入血管。護士滿臉通紅,看著珊迪說︰「她的血管太細了,手又軟,血管深,和嬰兒的差不多,我……」
「叫來!」珊迪輕聲說。
「是!」護士紅著臉出去了,過了一會兒,進來一個高挑的護士。
「這是我們科室技術最好的護士了!」珊迪看著寧天說,但寧天沒有反應,只是死死盯著這個名叫的護士的動作,然而,幾針過後,也失敗了。
當她紅著臉準備再次嘗試時,寧天上前奪過了針頭,皺著眉說︰「夠了!再扎下去成蜂窩了!」
我忽然想起,平時生病給我打針的都是他!為什麼他就能一針扎進我的血管?正想著,手被他握住,我大驚,試圖往回縮,卻被他握得更緊,「別動!」
「不要!」我漲紅了臉細聲說。
他的臉色柔和下來,「寶寶乖,我不踫你!我發誓,讓我給你打針,打完就放開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好溫柔,溫柔得令我淚濕雙眸,我無法把眼前這人和昨晚的人劃等號,只是倔強地想掙開他的手。另一只手則使勁推著他,怯怯地說︰「不要!可不可以不踫我?」我在他面前,已經沒有了勇氣,只是小心謹慎地表達自己的願望,唯恐他暗黑的眼眸又點燃怒火。
他紅了眼楮,凝視著我,目光交接中,我低下頭,我看不懂他的眼,那交織的是痛嗎?是悔嗎?我不敢相信,所記得的只是昨晚他某種燃燒的獸的光芒……
忽然,手背上滴落一滴溫熱的液體,我以為是藥水,可藥水是涼的……
情不自禁抬眸,他睫毛邊上沾著的濕潤讓我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楮,揉揉眼楮再看,果真,濕潤已不見,空氣里縈繞著他低啞的溫柔嗓音,「寶寶,听話,打完針帶你去坐旋轉木馬,好不好?」
我的眼淚涌進眼眶,曾幾何時,每一次打針的時候他都這麼說,可是沒有一次實現過。所以我的回答通常是「這一次不許騙我哦!」
「這一次不許騙我哦!」淚眼朦朧中,他臉上的線條模糊而柔和,我如同在夢境里一樣,這句話自然而然月兌口而出。
「好,不騙你!騙你是小狗!」他沙啞的聲音有些哽咽。手上涼涼的,是他在涂碘伏吧,接著皮膚上微微一痛,他松開了我的手,我知道,針已經打好了。
在一邊旁觀的護士大吃一驚,「寧先生,你怎麼這麼厲害?我們快混不下去了!」
「那是因為扎在病人手上你們不知道疼!」寧天冷著臉說了句。
不明白他的意思,皺著眉問,「難道寧先生知道疼嗎?」
「哎!他心疼啊!」珊迪嘆了口氣說,「你先出去吧,。」
「哦!」委委屈屈看了寧天一眼,走出病房。
「寧天,真沒看出來,你竟然學會了打針?」珊迪唇邊露出一絲苦笑,眼角亮晶晶的,好像有淚。
「很好笑嗎?」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珊迪拭了拭眼角,再度一笑,「不好笑,是感慨!你既然這麼心疼她,又怎麼會做出這種殘酷的事來?整整一個晚上,她才剛剛成年!而且還是在特殊時候!你是不是人啊?」
這是在說我!我的臉漲得緋紅,昨晚的事又一次壓在心頭,驚懼的同時也在疑惑寧天和珊迪是什麼關系,怎麼可以堂而皇之地討論這些令人害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