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蘇攸禾已經將之前的三千只鴨鵝養到了五千只,只是,這每次買鴨鵝的時候,都是蘇攸禾咬緊牙關自己挑揀,或者不確定的時候就讓石頭哥給瞧瞧,然後一筐一筐的背回家的。
時間久了,這就到了收麥子的時候了,石材因為鴨鵝的關系月兌不開身子,而且也干不了重活,大牛體諒父親,就自動像北存請了幾天假,準備回來給家里幫些忙。二牛這孩子,倒是一直身子單薄,自從跟了楚木之後,竟然變得更加的斯斯文文起來,加上學堂里並不放假,他還得繼續教學子,只得偶爾回家幾趟,卻給父親有時候也帶好些補品回來。
昨兒,大牛在下河縣買了一些父親愛喝的茶葉和剛曬好的煙葉,又給阿禾買了好些的麥芽糖回來,走到一個布攤前看到一塊繡著牡丹花的布料不錯,就扯了三尺準備送給蓉姨。這些錢雖說不多,但是都是大牛平日里幫別人做小工的時候積攢下來的,而將每月的九百多文工錢都存著,這次打算一並給父親送回去,好到時候給家里蓋間房子。
大牛直到現在都很少想自己的婚事,平日里也不愛說話,听到那些木工師傅晚上在屋子里面說誰家小媳婦兒兒圓,一捏頗有彈性,那**大的差點就憋破衣服跳出來的時候,大牛也只是悶悶的笑笑,並不做聲。這時候,大牛就會想起自己未來的媳婦該是什麼樣子,想著想著就這麼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絲甜蜜的微笑。
今早上,許是因為路途較遠,大牛早早的就將昨兒買回的東西提上上路回家了。
一路上舍不得花錢,就一直走著歇著的回到了桃源村東莊口子。
可剛一到莊子里面,竟然就听到有人說話,仔細一听,竟然是低低的啜泣聲。大牛不由得循聲而去。
這一找尋,竟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子在蹲在一戶農家門口旁的稻草堆前抽泣。大牛听著聲音,怎麼帶著點淒慘的味道,忍不住走上前去打算安慰一番。
「姑娘這是怎麼了?」大牛半蹲著身子問道。
一听到有人詢問,女子將頭低的更低,緊緊的抱住身子,不敢抬頭看向來人。
「這是怎麼了?姑娘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忙的就說出來。」大牛見她的身子在自己問話的時候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心想自己這般突兀,恐是嚇著了人家,便後退一步,這才蹲子,望著女子,復道︰「姑娘別哭了,哭多了會傷身體的。」
那女子一听,半響之後,終于抬起頭來。
清瘦的臉頰,因為哭的久的緣故,兩個眼楮腫的像胡桃似的,紅通通的煞是可憐。
大牛一瞧,心中便可憐這個女子了,只是再仔細瞧去,竟然有些熟悉,就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她是誰了。
再細看,她淚眼汪汪的看著大牛,讓大牛的心里騰的升起一股保護的欲-望,忍不住問道︰「誰欺負你了?」
「我欺負她了,怎了?」一個粗嗓門的聲音立馬從農家的門里傳出來,讓大牛不由自主的轉過身子想要反駁,卻看到是連生家嫂子。
「嫂子,原來是你家!」大牛這仔細的看了看周邊,這才恍然大悟道。
「你是誰啊!」連生家媳婦不屑的問道。只是隨意的上下打量了大牛幾眼,就露出瞧不起的眼神。
「嫂子,我是大牛,你不記得了?」大牛說著,走近連生媳婦,讓她仔細瞧了瞧。
「哎呦,你看我,都不認識了,原來是家被狐狸精佔了的石材家大牛啊。」連生媳婦一拍大腿,立馬激動的喊叫起來。
大牛一听,臉色倏地沉下來。
「大牛好久不見嫂子,嫂子說話也沒變多少!」大牛沉聲道。
「看你這孩子,回家趕緊想想住哪里,這幸虧天暖了,還可以將就一下,要是冬天,你們家里怕是沒處住人了。」
大牛咬緊嘴唇,握緊拳頭,眼珠子幾乎要蹦出活來。
「勞煩嫂子操心了,這些事情自有爹爹管著,輪不到我這個晚輩去管。」大牛說著,就看了看蹲坐在地上的女子,道︰「不知道嫂子怎的欺負這位姑娘了,看她哭的這般傷心?」大牛雖說對于連嫂子這人有些不喜歡,可是,一碼事歸一碼,這還是得問問才行。
「這死丫頭,嫁不出去沒人要倒也罷了,還不好好的給她弟弟做吃的,昨兒我沒在家,竟然只給做了一碗糊糊吃了,那家里的剩下的一個白面饅頭去那了?還不是被這個白眼狼給吃了!」
女子一听,低聲道︰「我沒吃,是弟弟吃了,連那晚糊糊都是弟弟吃的,我昨天就吃了一個窩窩頭,母親怎麼就不信我的話。」
連生媳婦一听,上前就是一巴掌,響亮而脆生生︰「你這ど蛾子,說你幾句倒是知道強()嘴了。你弟明明說是你吃了,還把糊糊也喝了,這還在這里給我胡攪蠻纏,打死你這不要臉的胚子。」說著,就上前扯住她的頭發就要再扇耳光子。
大牛一看,就要上前拉住連嫂子。
「嫂子這是怎麼了。沒說幾句話就打人,這有什麼話好好搞清楚就是了。」大牛嘴上這麼說,可是心里還是有些惱火連嫂子的做法。
「這ど蛾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趁著我不在欺負我兒子,要不是兒子告訴我,恐怕還把我兒子偷偷欺負到什麼時候去了。」連生媳婦氣急敗壞的咒罵道。
大牛這才猛然件記起來,這個女子原來是引弟!
記得上次見她的時候自己也就是十歲左右,和她差不多年齡,如今竟然長的這麼大了,雖說看起來骨瘦如柴,胳膊上還帶著傷疤,青一塊紫一塊的,但是模樣兒卻沒有多大變化,怪不得大牛剛才看她就感覺熟悉的樣子。
「我沒有,娘。」引弟淒慘的聲音听到大牛的耳中甚為震撼,讓他不由得拉住引弟的胳膊,手撥了連嫂子抓住頭發的手,往後一拽,身子靠前,擋住引弟道︰「嫂子,她都給你道歉了,你看在外面人多的,打鬧也不是回事兒,有什麼話,嫂子回家說就是了,偏生打著她,這哪有娘對女兒這般的……。」大牛頓了頓,最終還是將殘忍兩字咽到了肚子里面去了。
「你這崽子,咋說話的,我咋了,我咋了!」連生媳婦說著就步步緊逼大牛道︰「我不是打了這ど蛾子嗎,輪的著你說話嗎?」連生媳婦說著,卻突然怪笑起來,先是盯著大牛看了半響,這才忽而笑嘻嘻的說道︰「難不成你是看上我家這閨女了?」
連生媳婦可不是混白吃的,這石材家里雖說比起之前倒是更加的窮困起來,但是最近幾天,听村里人說,這養鴨養鵝也開始賺錢了,保不準會更好來著。
連生媳婦這眼楮骨碌一轉,立馬就轉過彎來,「唉,你也不知道,這丫頭最近愁死我了,你說都這麼大年齡了,還沒有人來提親,呆在家里又總是惹我生氣,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要是早點嫁出去也就罷了,可是嫁不出去,這成了老姑娘,誰家還敢要啊!」說著便連連嘆氣,最後還忍不住抬頭瞄了大牛一眼。
大牛哪知連嫂子話中的意思,見她沒之前那般凶神惡煞,便好心勸道︰「這總有合適的會過來提親的,嫂子也就放寬心。」
「哪有人,你看看,就她這模樣兒,哪有人敢娶?」
大牛一听這話,便轉過頭去,瞄了瞄引弟,這一瞧,剛巧看到她羞澀的低下頭去,眼楮中充滿著淚水,卻是明亮無比的,只是就是看起來清瘦,營養不良的樣子,想必是連嫂子平日里不給她好好吃才造成的吧。
不過,大牛想歸想,一看到那幾乎要溢出眼眶的淚水,還是忍不住心生憐惜。
「我覺得,引弟挺好的。」大牛實話實說。
站在後面的引弟一听,抓緊衣角,心里難過的幾乎再度落下淚來。
這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當著母親的面夸獎自己,而且說的這麼實誠。不由抬頭看了看大牛寬寬的脊背,心中有了異樣的感覺。
「好什麼好,要是好了,那你就把我家這閨女娶回家去。」連嫂子立馬反擊道。
大牛一時性急,竟然毫不猶豫的回道︰「娶就娶!」可是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這娶親的事情,要爹爹拿了主意才行,何況自己這是賭氣想要為引弟出頭才一時答應下來的。但是,又一思考,連嫂子也不會將女兒嫁給自己的。
怎奈連生媳婦早就看準了他一定會這樣回答的,便未等大牛反悔就道︰「那成!」
大牛此時一听這話頓時就懵了。這該如何是好?他只是想要幫引弟一把,沒想到這把自己給卷進去了。
「嫂子,這事情我回去得和我爹爹商量一下。」大牛如實告知。
「那我就等著你,這彩禮錢你也要準備好,我家引弟怎麼說也得要一院莊子不成?」連生媳婦已經開始要開彩禮了。
這讓大牛左右為難起來。後面的引弟更是咬緊牙關,仰著頭死死的盯著大牛的後背。
大牛悶哼一聲,這才又道︰「嫂子以後不要再打引弟了。」
「哎呦,這都沒娶過門就開始心疼媳婦了。」連生媳婦大笑道。
大牛也不說話,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要走……。
「等一下,把你手里的布匹放在這里,算是第一次見面禮了。」連生媳婦早就看到了那匹夾在大牛胳膊下的牡丹布匹了。
「這,恐怕不行,我給蓉姨買的。」
「拿過來吧。」連生媳婦說著就搶過去,揚了揚手道︰「那老狐狸精那穿的這種東西,想讓她穿出去勾引男人嗎?」說著抱住布匹,對著大牛道︰「你回去就給你爹說一下,找個吉日把這彩禮錢給了。」
大牛這時候真是沒了主意了,只得木訥的低著頭,快速的離開了。
可是,引弟心里難過,他走的時候竟然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