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辛不再多問,應了一聲,然後退下。
回到河西的慕容紅對于這樣的結局很是滿意,也有一些擔心。因為他知道,拓拔輝窺視他的領土,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如果拓拔輝假戲真做,真的來打自己,而自己還傻呼呼的去攻擊朔方,那不光是丟了領地,還會丟人。
慕容九城說道︰「父親,拓拔輝那個雜種信不過,咱們還是另做打算的好。」
慕容紅搖搖頭︰「沒有辦法了,也沒有時間了。再過兩個月就要入冬,想要打仗必須等明年!你看看朔方現在一天進出多少商隊?他們一天收入多少?如果再給他們半年,我們就打不動他們了!」
慕容九城還在勸阻︰「可是父親,我們哪里來一萬五千騎?就是讓十五歲的孩子也騎上戰馬,我們不過一萬騎兵呀!」
慕容紅眉頭一緊,下狠話來︰「不光是十五歲的孩子,那些身體強壯的婦女,也要給我騎上馬去!這一次,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慕容九城不再相勸,拱手正要離去。慕容紅喊住他︰「听著,我們先要防備的是拓拔輝,只有他和朔方干上了,我們才能動手!」
慕容九城稍微放了點心,馬上應道︰「孩兒明白。」
說心里話,慕容紅非常害怕拓拔輝借機攻打自己,但是他的擔心仿佛是多余的。拓拔輝並沒有向慕容紅打招呼,而是直接派軍隊殺向朔方。
呂布率領騎兵前往迎戰,雙方在九原區域相遇。
拓拔輝的先鋒一萬騎兵,和朔方的五千漢軍展開對攻。無論是裝備還是訓練,漢軍騎兵明顯高出幾層,雖然人數只有鮮卑騎兵的一半,可是半天打下來,一萬鮮卑騎兵傷亡慘重,漢軍卻只損失了百余騎。
如果不是拓拔輝及時帶著大軍趕來,這一萬先鋒可能要被呂布吃掉了。
慕容紅收到消息之後,吃驚不已。先是漢軍的戰斗力讓他吃驚,還有就是拓拔輝仿佛真的是鐵了心要打這一仗一般。慕容紅知道,自己必須出手了。
好在現在呂布被吸引在九原,朔方應該沒有什麼兵力。
集合了臨時拼湊的一萬五千騎,慕容紅閃電般的殺向朔方。他的領地本就靠近朔方,鐵騎說到就能到。
此時的朔方城,城門緊閉,漢人顯然是打算死守到呂布回來了。
城門之上,陳天路一身鎧甲,傲視下面的鮮卑騎兵。
「慕容紅,連女人都派來了麼?」陳天路現其中有些身形,明顯是女子。
慕容紅打馬走出來︰「少廢話,這次不打破朔方,我就死在這里。」
陳天路冷冷一笑︰「好,我等你!我先把坑給你挖好。」
慕容紅並不多說,長槍向前一指︰「攻城!」
不問男女,鮮卑如潮水一般涌向朔方城門。陳天路直到對方距離城門還有五十多步的時候,令旗才向下揮舞。
朔方城內,十台投石機早已準備就緒,這些東西是曹*在和袁紹打仗的時候先用的。黃月英後來打听出構造,自己居然模仿出來。陳天路來到朔方之後,每個城門都布置了一些。特別是這里,最容易受到河西鮮卑的突然襲擊,所以投石機的數量也是最多。
幾十斤重的石塊飛越城牆,向鮮卑人的頭上砸去。雖然由于數量少,造成的傷亡有限,但是造成的恐慌卻是巨大的。
鮮卑人無法想像,漢人是怎麼樣將這種幾十斤重的石頭投擲如此之遠。
兩輪投射過後,鮮卑人已經沖到門前,城牆之上的石塊弓弩更是如雨一般朝他們頭頂落下去。盡管慕容紅在後面親自督陣,盡管慕容九城親自帶隊沖鋒,可是鮮卑人幾次無法登上城牆之後,還是選擇了向後退去。
眼見第一輪攻擊失利,慕容紅繼續指揮︰「再攻!」
慕容紅身旁,是他的那個小孫子,也就是慕容九城的兒子。小孩子看著眼前的場面,有些興奮,也有些恐慌。
拉著姑姑的衣角︰「姑姑,我們能打下來麼?」
為了顯示自己破釜沉舟的決心,慕容紅這次帶來了自己的家眷,這樣的做法稍微平息了河西各個部落之中的怨氣。
孩子的姑姑模著孩子的腦袋︰「能,我們一定能打下來。」
孩子有些安心了,點頭說道︰「姑姑放心,等我們打下這個城,我一定殺了那個黃狐,給你出氣!」
孩子的姑姑叫慕容雪梅,是慕容紅唯一的女兒。听孩子說這樣的話,慕容雪梅的臉上變了顏色︰「是誰教你的?」
孩子抬起自己的腦袋︰「是爸爸說的,爸爸說那個壞人欺負了姑姑,讓我長大了殺了他。」
慕容雪梅的嘴巴動了幾下,最後把孩子的頭摟在懷里︰「坤兒,你記住,姑姑不要你報仇,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孩子沒有反映,他還小,正在思考到底是該听爸爸的,還是听姑姑的。
城,沒有打下來。這早在慕容紅的預料之中,如果那麼容易就打下城池,那陳天路就不是橫刀將軍了。
朔方現在肯定是那些平時種地的漢人在守城,如果是自己以前精銳的部騎,可能已經打下來了。但是現在,慕容紅知道,自己還需要時間。
當夜,鮮卑人挑燈再戰。
仗就這樣一直打了下去,鮮卑騎士中混雜了太多充數的,這正是陳天路敢在這里守城的重要原因。
而朔方的守軍大多也是臨時拉來的,所以雙方雖然打的激烈,造成的傷亡卻很是有限。一直打到清晨,慕容紅才吹響收兵的號角。
黃月英站在陳天路的旁邊,見鮮卑人退去了,馬上給陳天路披上一件衣服︰「熬了一夜,你去睡會吧。」
陳天路微微一笑,握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黃月英臉上一紅,低下頭去。
陳天路說道︰「謝謝。」
黃月英沒有說話,扶著陳天路走下城樓。其實,半年多的休養已經讓陳天路的身體康復,只是他好像習慣了讓黃月英扶著走路。黃月英呢,顯然對這項工作也比較盡職。
陳天路看著城下一排十台投石車,又對黃月英說道︰「真的要謝謝你。」
黃月英臉上微怒︰「你老謝我做什麼?」
陳天路指著那些投石車︰「它們,可真幫了大忙了!」
黃月英這才笑了︰「我這投石車,只能投起五十斤的重量,而且射程也不夠。听說劉曄在官渡使用的,能投一百多斤的巨石,而且射程很遠。袁紹軍的戰車只要被砸中,馬上廢了。和他那些相比,我們這些只能嚇唬嚇唬人而已。真不知道劉曄是怎麼做的。」
陳天路也是很開心︰「這就夠了,這些鮮卑人也是慕容紅臨時硬拉來的,放幾個石頭出去,也能嚇唬的住。」
黃月英見他高興,心中也是歡喜︰「等鮮卑人退了,我馬上再看看,能不能改進一下,只是不知道鮮卑人什麼時候會走?」
陳天路看看天空︰「奉先應該收到消息了,我相信他肯定會派人回來。這一次慕容紅是拼上老命來的,想讓他自己退去,根本不可能。」
說道這里,陳天路忽然打住了,看著黃月英說道︰「你給你父親去信了麼?」
黃月英有些不耐煩︰「寫過了!已經跟商隊送去了!你是不是真的老了?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最少十遍了!」
陳天路點頭︰「可能吧,可能我真的老了。三十多的人了。」
黃月英噗哧一笑,陳天路想對黃月英說些什麼,卻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麼說出來。人家一個小姑娘,就這樣跟在自己身邊。從荊州跟到洛陽,又從洛陽跟到朔方,心里想什麼陳天路十分清楚。
這期間,不管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黃月英都沒有過問,只是默默照顧著自己,如果說陳天路不感動那是假的。
但被蔡文姬傷過一次之後,陳天路有些懼怕。他不是黃月英再傷害自己,而是怕自己傷害了這個天真的姑娘。
自己對她真的是愛情麼?還是感激之情?她對自己呢?是不是由于童年的仰慕?一系列的問題都讓陳天路無法接受這個姑娘的愛情。
第二天,呂布依然沒有出現。
黑貓已經有些著急了,一天到城門看了一百多次。黃狐跟著黑貓身後,有些擔憂說道︰「大哥,孤狼是不是一個人跑了?」
黑貓狠狠瞪他一眼︰「你當人家是你呀!」
黃狐陪笑,再不說話。到了傍晚的時候,慕容紅的身後終于出現了大批鐵騎。讓黑貓失望的是的,這些鐵騎是鮮卑人的。
黑貓也開始有了黃狐那樣的想法,畢竟,呂布帶著五千人要面對拓拔鮮卑五萬大軍。鮮卑鐵騎的到來,讓整個朔方彌漫了一股恐慌的氣氛。
若不是陳天路還在,幾乎所有的守城之人都已經失去信心。
陳天路自己觀查著城外的情況,默不作聲。黑貓上前,試探性問了一句︰「天路,孤狼是不是不來了?」
陳天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黑貓︰「黑哥,知道我們為什麼每一次都能打贏鮮卑人麼?」
黑貓尷尬一笑︰「嘿嘿,那是你們武藝高強唄。」
陳天路搖頭,「因為在戰場上,我們絕對信任自己的兄弟。」
黑貓若有所思,不再多說什麼。
這次帶隊來的是拓拔鮮卑的勇士,也就是拓拔輝的心月復斗辛的兒子,斗力曾。慕容紅听說過這個人,和他的兒子慕容九城一樣,都是鮮卑新生一代的佼佼者。
斗力曾帶來一萬騎兵,這一萬騎兵可是純粹的控弦之士。能看出一個個臉上的彪悍神情,慕容紅就知道,這一萬騎兵的戰斗力,遠遠高于自己所帶的騎兵。
慕容紅帶著自己的親隨迎上前去,對拓拔鮮卑這一次的相助表示感激。
慕容紅的心里真的很感激。他要打朔方還有足夠的理由,應為他靠朔方最近,能深深感受到威脅的存在。
拓拔鮮卑如此傾力相助,實在讓他有些意外,有些感動。
慕容紅催馬趕到斗力曾的面前,端起馬弁行了一禮。他身份的鮮卑的大帥,是河西鮮卑的領。論輩分也是斗力曾的長輩,所以他向斗力曾主動行禮,足以表示自己這邊的感激之情。
「多謝拓拔鮮卑這次鼎力相助,我河西慕容氏全體部落感激不盡。」慕容紅說完,就有些微微的憤怒。
因為斗力曾不光是大大咧咧的受了他這一禮,還漫不經心的問道︰「不知道河西鮮卑打算如何感謝我們?」
慕容紅沒有說話,慕容九城拍馬上前︰「你要怎樣?」
斗力曾微笑,搖頭說道︰「你們已經沒辦法代表河西鮮卑了。這幾年你們窮兵黷武,已經讓河西鮮卑很多部落不滿。我們大帥順應天意,決定替慕容大叔管理一下河西的水草。」
慕容紅明白這次拓拔鮮卑來意不善,向後伸手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問道︰「那你們這次來是為何?」
斗力曾嘿嘿一笑︰「為何?當然是為殺你來的!」
話音一落,斗力曾揮舞旗幟,拓拔鮮卑一萬騎士立即起動,沖向慕容紅。斗力曾是說動就動,一槍把慕容梁溪挑下馬來。
慕容紅看自己的兒子被對方殺了,一時間肝膽俱裂,怒吼著要沖上來拼命。
慕容九城大喊一聲︰「保護父王先走!」
然後單騎迎上斗力曾。
斗力曾看見慕容九城,也是紅著眼楮︰「我到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格和我齊名!」兩人殺在一起。
親衛拉著慕容紅的馬匹急向後退去。
河西鮮卑的勢力本來就不如拓拔鮮卑,連續的戰斗之後已經是疲憊不堪。再加上拓拔鮮卑忽然難,很多河西鮮卑的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已經身異處。
變故的生讓所有的人措手不及,河西鮮卑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城頭上的陳天路也是驚訝不已,不明白下面到底生了什麼事情。黑貓靠在陳天路的肩膀上,看著下面鮮卑人之間的戰爭,問道︰「天路,怎麼了?」
陳天路咧嘴︰「我怎麼知道?」
黑貓有些詫異︰「不像是什麼計謀呀?到底咋回事?」
陳天路推開自己肩膀上黑貓的腦袋︰「不管那麼多,咱們就守在城池里,隨他們鬧去。」
黑貓馬上明白︰「嗯,我知道了,咱們就在這里看戲。只要鮮卑人不爬上來,咱們就不管。」
陳天路呵呵一笑︰「對,就這麼辦。」
剛剛還是戰爭主角的朔方守軍,馬上轉變角色,成為閑置一邊的看客。
慕容紅終于找到了可以抵擋拓拔鮮卑沖擊的方法,那就是背靠城牆。只要靠住城牆,才能讓拓拔鮮卑失去沖擊的度。
現在他身邊只剩下六千多人,全部靠在朔方成牆的下面。
如果陳天路這個時候扔石頭下去的話,慕容紅真的死定了。
好在陳天路似乎很喜歡看鮮卑人自己打架,並不願意這麼快結束戰斗。居然任由河西鮮卑的騎士靠近朔方城,沒有加以攻擊。
慕容紅就是這樣,勉強擋住斗力曾。
可是,背靠城牆有一個最大的缺陷。這樣的做法雖然讓拓拔鮮卑無法揮沖擊的度,卻也限制了慕容紅自己的活動區域。
六千人被拓拔鮮卑圍在朔方城下,絲毫動彈不得。
河西鮮卑那些女騎士身份的暴露,更是激起拓拔鮮卑那些男人的興趣,他們看著那些身穿騎士服裝的女人,眼神仿佛是一只餓狼,看見小羊羔一般。
斗力曾哈哈大笑︰「慕容大叔,你真的要靠這些女人保護你麼?如果你還是草原上的英雄,就出來和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