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糧食,都是不許穿衣服的。
這是寒冬天,這樣做可以防止這些糧食逃跑。最重要的是,羌人可以一眼就挑出來,那個糧食更飽滿一些。
陳天路以為是真的糧草,就帶人來劫糧,結果他現了自己以前從沒有听說過的事情。
看著這些光身子的女人,看著她們眼中那驚恐的眼神,看著那還在鍋里的所謂的全羊肉,陳天路有一種想殺了自己的感覺。
當然,他不會殺了自己。所以他才扒了那些羌人的皮。
對于不把別人當人的人,自己本身就是畜生。
「出來了麼?」陳天路問身邊負責偵查的斥候。
斥候回答︰「回大人,敵人已經出動,人數大概在兩千人。」
金輝有些遲疑︰「都尉,要擊敗這兩千人,還不能全殲他們,還要讓他們原路退回去,這是不是困難了一些?」
陳天路點頭說道︰「是,是很不容易,最關鍵的是,我們要把握住時間,將他們趕回去的時,天色要已經天黑,月光不是很亮的時候才可以。」
金輝微微搖搖頭,陳天路總是這樣,每一次都要這樣冒險。
依照他的想法,對方有一萬多人,最少應該先和被圍困的那股西涼軍取得聯系再行事。
這可能也就是陳天路能讓整個草原害怕,而他不行的原因吧。
行中從遠處疾奔過來,肩膀上抗著一跟兩丈長的木棍,木棍之上綁著五根火把。
行中遠遠地喊道︰「都尉,你看這樣成麼?從遠處看,一個人能冒充五個人。」
陳天路接過他手中的木棍,看看說道︰「就這樣吧,記住,你們,你們兩個每人帶五百軍士,等到羌人的營寨大門一開,馬上點燃所有火把,雷響所有戰鼓!」
行中和金輝忙的領命。
陳天路又把那綁著木棍的火把看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方才揮手道︰「現在就去埋伏,羌人馬上就要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陳天路對于夜戰非常的痴迷,或許是因為他手下的軍士太少,只要在夜里才能方便渾水模魚吧。
總之,面對羌人兩千多人的攻擊,陳天路帶著部隊退出羌人所謂的糧倉,且戰且退。
羌人喜歡搶功,因為他們很窮,只有殺更多的人才能讓他們立戰功,戰功的多少,直接決定了他們能不能活下去。
所以,陳天路的不斷撤退,給了那些羌人一個錯覺,就是自己能解決這批敵人,用不著找援軍來搶自己的戰功。
看著自己的敵人不斷的後退,這些羌人根本沒有注意,對方撤退的時候,一具尸體都沒有留下,反而是自己這邊,每前進一步都有人倒下。
漢軍邊戰邊撤,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陳天路下了進攻的號令。
這時候那些一直跟在漢軍身後喊叫著要殺人的羌兵,現對手的戰斗力忽然間猛增,頭目意識到事情不妙,自己可能上當了。
他一邊組織抵抗,一邊派出快馬,火趕往羌兵大營。
陳天路應該感謝的是拓跋輝,本身具有的一點時代的知識,加上對盧植兵書的研究,讓他有統帥大軍的資格。
朔方城下的殊死拼殺,更讓他積累了經驗。但是真正將這些全部融合,卻要感謝拓跋輝這個對手。
如果,拓跋輝強悍一點,聰明一點,可能就沒有陳天路了。
經過和拓跋輝的戰斗洗禮,朔方軍士之間的配合已經完成由訓練向實戰的過渡,每一個軍士和身邊戰友的配合都打的有聲有色,加上那把可以四面揮舞,進行多角度攻擊的長刀,幾乎只要四五個漢軍聚在一起,對于羌人來說,就是一個無法攻破的小陣。
幾十個這樣的小陣組成完整的大陣,陳天路身邊帶著四個軍士,充當整個漢軍的箭頭,勢不可擋。
羌人無法抵御漢軍的攻擊,那羌軍頭目馬上決定且戰且退。
只要能靠近自己的營寨,那里有上萬羌兵,自己就能反敗為勝。陳天路帶領漢軍由被追擊者轉為追擊者,他這時候如果加快沖擊度,完全可以把這些羌兵消滅在羌兵大營外面。
但樣的話,剩下的那些羌兵就難打了。
陳天路看天色控制著度,覺得慢了就急趕一陣,覺得快了就稍微放慢一點。
就這樣,一追一逃接近了羌兵大營。羌兵的大營是呈環狀的,圍繞著牛輔所在的那個山頭,呈圓形圍布。
陳天路早就親自來看過地形,這些羌人肯定以為牛輔已經翻不起什麼風浪了,也沒有料到會有敵人出現在他們後方,各個大營的防御只是針對山上的牛輔,後方和兩翼都很松懈。
鐵狼知道來的人是陳天路,關于這個漢軍都尉,鐵狼很是好奇。
這個名字剛剛從鮮卑人那里傳過來,慕容紅告訴羌兵,我已經被這個人打敗了,你們要小心。
鐵狼提著自己的長槍,看著前面正在向大營逃回的羌兵,還有緊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漢軍。有些憤怒了!
他從沒有和陳天路打過,就算你朔方的守軍再能打,也不能用兩千人沖擊我一萬五千大軍的軍營。
鐵狼認為漢軍這是來送死的,更是認為這種做法是對自己的侮辱。
鐵狼派出六千羌兵出營,迎擊陳天路的朔方漢軍。那些正在拼命逃跑的羌兵一見自家的人馬來了,馬上又有了再次戰斗的信心,轉身和漢軍殺做一團。
兩千漢軍面對敵人六七千人馬,並不懼怕,手中投槍迅投擲出去,第一次遭遇投槍攻擊的羌人和鮮卑人一樣,根本沒有應對之法,一個個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鐵狼怒了,親自帶人殺出營寨,直奔陳天路的中軍。
陳天路笑了,他正想殺對方的大將來打擊敵人士氣。雖然不知道來的是敵人統帥,可看鐵狼周圍那些護衛的架勢,陳天路知道,這個人的身份,足夠了。
陳天路的眼楮沒有看著鐵狼,仿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鐵狼的沖鋒一樣,一支齊眉棍只顧絞殺自己身邊的羌兵。
鐵狼距離陳天路已經只有兩個馬身了,心中大是欣喜。
這樣的距離對鐵狼來說已經有十成攻擊把握,更何況對方好像還沒有現自己一般。鐵狼長槍直刺︰「去死!」
陳天路頭也沒回,齊眉棍向後一轉,身形猛的趴在馬背之上,長槍挨著陳天路的肩頭擦過。
一招蘇秦背劍,陳天路將齊眉棍背在肩膀上,正好和自己的後背形成一個夾面,將鐵狼的長槍夾住。
鐵狼奮力想抽回自己的槍,連續抽了兩下都沒有抽*動。
陳天路腰部用力,直起上身。長槍也跟著旋轉,鐵狼無法控制這股旋轉之力,槍柄向地面落下。
鐵狼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拿著槍一起被從馬上拖下來,要麼放棄手中的槍。鐵狼當然不願意下馬,騎兵的混戰之中,下馬就意味著死亡。
他急忙松開手中長槍,伸手向自己的親兵又要來一把。
鐵狼剛把親兵遞來的槍拿到手,還沒來得及掉轉槍頭,陳天路馬身也剛轉了一半,單手拿棍,從上往下朝著鐵狼的腦袋砸了過來。
鐵狼急忙前進半步,舉槍架住。
陳天路另一只手馬上抓住已經壓在鐵狼槍柄上的齊眉棍,雙臂用力下壓。鐵狼只感覺對方之力猶如泰山壓頂一般,自己肯定是抗不住的了。
但是鐵狼還在死撐著,因為這時候他已經沒有了其他的辦法,只能期望旁邊有人來救自己。
但這時候旁邊兩側卻同時響起漢軍的戰鼓,並且兩股漢軍舉著火把向這里殺來。
從火把數量上判斷,每一側漢軍最少都有兩千多人,鐵狼內心大驚。
旁邊的羌人也慌了,紛紛向鐵狼這個方向投來目光。有幾個機靈的現鐵狼正身處困境,馬上飛奔前來相救。
陳天路並沒有和鐵狼硬拼力氣的打算,壓一下,鐵狼抗不住最好,如果能抗住的話,只有呂布會一直拼力氣去壓倒對方,陳天路不可能這麼做。
鐵狼只感覺自己槍柄上的壓力忽然消失,長槍還沒有收回之時,對方已經向前欺了半個馬身,持棍的手忽然前後交叉,棍子的另一頭從下往上,朝著自己的咽喉劈了過來。
鐵狼已經來不及收槍格擋,只能身形一側,憑借高的馬術躲在馬身的令一側。
陳天路一招流星趕月失手之後,已經和鐵狼的馬相交而過。
鐵狼看著對方的馬蹄到了自己身後,這才敢直起身來。誰知道身體還沒在馬背上坐穩,陳天路棍做槍使,一招回馬槍直點鐵狼後心部位。
這一下是結結實實的點中了,鐵狼感覺自己後心一陣鑽心的疼痛,瞬時間腦袋一片模糊。
跟在陳天路身後的孫毅毫不費力的砍下了鐵狼的腦袋。
羌人頓時一片驚慌,紛紛向營寨中退去。
陳天路緊跟在羌兵後面,根本不給對方關上寨門的機會。
左右兩邊由金輝和行中帶領的漢軍也丟掉火把,一起沖進羌兵大營。
撤退的羌兵帶著極大的恐慌,只顧向身後逃命。他們的情緒感染了那些不知所措的羌人,那些本來留在營寨中的羌兵根本沒弄明白到底生了什麼,只听到不遠處漢軍的喊殺之聲已經*近,然後就被撤退的人流裹挾著向另一座大營而去了。
陳天路就這樣,將那些羌兵從一座大營趕向另一座大營。
牛輔在山上已經听見了下面的混亂,他不敢確定是不是敵人故意引誘他下山,所以只派了幾名西涼軍士下來查看,西涼軍士告訴牛輔,底下的羌人卻是受到了攻擊。
牛輔這才集中人馬殺了下來,他希望這次能夠殺出羌軍的包圍。
一路高喊殺敵的牛輔,等沖到山下才現,白天還刀兵林立的羌兵十幾座大營,短短幾個時辰不見,卻奇跡般的都消失了。
「天路,我們去哪里?」牛輔站在陳天路身邊問道。
牛輔這個人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他沒什麼架子。若是說官職,陳天路應該听他指揮才是,可是牛輔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陳天路,最少自己沒辦法突出鐵狼的圍困。
所以,牛輔絲毫沒有擺一個將軍的架子。陳天路已經對形勢做了了解,羌人之所以叛亂,主要還是馬騰給他們希望,一切根結都在馬騰的身上。
馬騰原來是董卓的手下,是大漢的將軍,為什麼忽然反了呢?
陳天路問牛輔,牛輔說,其實這事情也不能怪馬騰,董卓有一定的責任,罪魁卻是已經被馬騰殺死的耿鄙。
耿鄙是文官,他是大漢朝派在西涼的最高官員。
大漢已經很多年沒有往西涼派文官了,主要是因為西涼已經亂了很多年。
董卓平定叛亂之後,耿鄙被派到西涼。他的身上,肩負著許多使命。士人們希望他能在西涼重新樹立士族的威望,重新拿回那些被叛亂者搶走的,本來屬于士族的東西。
重新奪回被董卓已經廢除的,士人在西涼的特權。
馬騰也算半個士族,但是他和其他的士人不一樣,他最希望的,是剛剛經歷了戰火的百姓能活下來。
所以他和耿鄙就有了矛盾,董卓在這個時候並沒有去調和,而是帶著大軍撤出武威。
牛輔說,董卓也是沒辦法,叛亂平了,皇帝就要他交出兵權,董卓這時候已經沒有辦法交出兵權,因為他的敵人太多,交出兵權就意味著自己找死。
還有那些跟了董卓很多年的將領,如果董卓放棄,他們可能是第一個向董卓動刀的人。
所以,董卓需要西涼亂。
事情就是這樣的,那些羌人本來就沒有被打服,內外都有亂因的情況下,董卓一撤出大軍,耿鄙馬上動手要殺馬騰。
結果卻是馬騰把耿鄙給殺了,殺了耿鄙之後,馬騰已經沒有了其他的路可以走。
陳天路听完牛輔說的這一切,生氣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場幾乎可以動搖大漢邊疆的動亂,卻是這樣生的!
士族的利益,董卓軍團的利益,都被擺在大漢安危的前面。
可笑的是,只有那個背負著叛逆罪名的馬騰,才是這場斗爭之中唯一一個為百姓著想的人。
陳天路決定離開這里,自己本來就沒有必要來,自己來只是想幫一下董卓。既然這一切都是你董卓計劃的,那就沒我什麼事情了。
盡管牛輔極力的挽留,陳天路還是走了。
連續的大戰由于戰術得當,朔方守軍的損失並不大,從朔方出來的時候三千人,回去的時候還有兩千六百多人。
有很多被陳天從羌人或者鮮卑人那里解救出來的漢人都跟著他們回了朔方。包括被羌人抓起來的那些糧食。
這些人的到來,讓朔方的人氣一下起翻了一翻。也讓陳天路可以選擇合適的人,補充自己的戰斗損耗。
當丁原再一次詢問陳天路願不願意回去的時候,陳天路征詢他們的意見。這些人不想讓漢軍離開,因為只要陳天路在,朔方守軍在,那些漢人在這一片草原上就不會再受人欺負。
漢人的眼淚讓陳天路感動了,也讓三千軍士感動了,他們選擇了留下。
在這幾年時間,他們打過鮮卑,打過羌人,打過匈奴人。
都打贏了,而且每一次都贏的非常漂亮。草原上的異族都把陳天路叫做橫刀將軍,雖然他只是一個都尉。
草原之上,朔方精兵成為繼呂布的並州鐵騎之後,又一支讓所有異族害怕的精兵。陳天路知道,這些人之所以精銳,並不是自己訓練的有多好,也不是因為他們裝備多精良,而是因為這三千軍士心中明白,自己究竟是為什麼要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