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們這些漢人膽子不小,還敢來劫營?」慕容紅騎在馬上,在一片火把的簇擁之下排眾而出。
陳天路二話不說,手中斬馬刀月兌手向慕容紅投擲過去︰「殺!」
慕容紅一閃身躲開,心中很是惱怒。
既惱怒陳天路這一刀,更惱怒漢軍的偷營之舉。這些人簡直就是把自己當蠢豬。
「給我殺死他們!一個不留!」朔方城內,張志和剩下的軍士再看見鮮卑大營那里亮起火把之際,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張志非常平靜,這個結果早在他的預料之中,轉身對還剩下的百多人說道︰「兄弟們,準備守城。」
這一次,鮮卑人全部在馬上,結陣以待,陳天路他們卻一匹馬也沒有。
這一次,鮮卑人將手臂上都綁了白色布帶,陳天路他們即使穿著鮮卑人的衣服,也無法混淆。
慘叫之聲在陳天路的耳際不斷的響起,每一聲都意味一個漢軍軍士被殺掉了。
陳天路根本不回頭去看,他搶過了一匹馬,一支長矛,瘋狂的向前沖殺著。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慕容紅。
周喜也騎上馬了,馬上的騎士剛才被陳天路挑了下來,正好停在他的身旁。
周喜看見前面又多出一匹馬,伸手去拉身邊的胡東︰「兄弟,上來!」
胡東也已經看見,馬上拉住周喜的手,想從周喜的馬背上跳到那匹馬身上去。一把大刀在黑暗中呼的一聲砍了下來,周喜用力一拉,卻現只拉上來一只斷手。
而胡東這時候如同瘋一般,連人帶刀撲向那使大刀的鮮卑人,周圍四五把長矛同時而至,胡東的整個身體被鮮卑人挑在半空中。
幾個鮮卑人哈哈的大笑,胡東人在空中,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揮舞著手里的刀,卻無法砍到對方。
鮮卑人直等到胡東不在掙扎,幾把長矛才同時收回。
周喜緊緊跟在陳天路的身後,幫助陳天路抵擋著側翼的敵人,他是跟隨陳天路時間最長的,也是最信任陳天路的。
周喜一直認為,在戰場上,只有跟在陳天路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一轉眼的功夫,陳天路前沖了幾十米的距離,這讓慕容紅感覺很是不安。雖然那些漢軍轉眼之間已經倒下一大半,但他對陳天路還是非常的忌諱,何況,對方是已經輸定了的,自己用不著泛著搭上性命的危險。
慕容紅決定離開戰場,將這里交給那些戰士們處理。
慕容紅一動,周圍負責他安全的騎士自然跟著他離開,這讓陳天路面前的阻力頓時大減。
長矛直刺橫掃,陳天路完全放棄的所有的防守,全然一副拼命的殺法。
他本來就武藝高強,這時候拼上性命更是猛不可擋。
因為慕容的離開而松散的鮮卑防線居然被他殺出了一條缺口!
眼見現了活路,陳天路縱馬直沖出去。這時候還活著的軍士,已經是全部搶到了馬匹,十幾人跟在陳天路的身後也沖殺出來。
慕容紅臉色鐵青,如此布置,居然還是被這人殺月兌,難道真的要讓草原上再多一匹狼麼?
「放箭!」沖出包圍的圈的漢軍並沒有完全的安全,鮮卑人的騎射功夫非常的厲害,一潑箭雨讓跟隨身後的漢軍軍士紛紛落馬。
緊跟在陳天路身後的周喜也是中了一箭,身形一個搖擺,眼看就要跌落馬下。
這時候陳天路的腦袋後面像長了眼楮一般,長矛向後一伸將周喜架住。
周喜顧不上說謝,一個勁的策馬狂奔。好在天色未明,鮮卑人的騎射無法揮最大的威力,也不敢過分的追趕。
一路飛奔,直到天色大白,陳天路回頭望去不見鮮卑人追來,這才將馬停下。
五十名軍士,只有他和周喜兩人還活著。周喜的後背中了一箭,但是並未傷到要害,只是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
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周喜的傷勢,陳天路見他沒有生命危險,放下心來。
兩人相視坐在草地之上,陳天路忽然笑了,笑的很大聲。周喜也笑了,可是卻由于牽動身上的傷口,只能輕輕笑上幾聲。等待陳天路笑完,周喜問道︰「陳大哥,我們現在去哪里?」
陳天路從懷里拿出張志的家書,遞給周喜︰「你去洛陽,把張將軍的家書送回家。」
周喜一愣︰「那你呢?」
陳天路做了一個深呼吸,毅然說道︰「我回朔方。」
周喜忙的說道︰「陳大哥,朔方可能已經破了!」
陳天路點點頭,拍拍周喜的肩膀︰「我獨自一人,了無牽掛,一定要回去看看。哪怕只是再救出一個兄弟!」
周喜有些哽咽,卻不知道說什麼。陳天路翻身上馬,對他一笑道︰「要是我能再回來,會去洛陽找你。若是我回不來了,以後抽空來這里看看,給兄弟們燒點紙錢。」
周喜的眼淚掉下來了,猛的點頭。
陳天路獨自一人,再回朔方。按照陳天路的想法,這時候的朔方應該已經破了,鮮卑人會在城里肆虐,那些留下的兄弟也不知道還能有幾人活著。
可是,當陳天路趕到朔方的時候,卻是大吃一驚。
漢軍的旗幟依舊高高的飄揚在城頭,而更讓他吃驚的卻是城下的鮮卑騎兵。
五千鮮卑騎兵結成一個大陣,和一支一千多人的漢軍騎兵對峙著。
頂多千余人!
這些時間,陳天路對戰陣的研究讓他一眼就看出了漢軍的人數。讓人奇怪的是這支漢軍的陣型。中間四百人,左右各有三個百人騎兵隊,每個方隊都有一騎當前。
盧植在行軍注解里說過騎兵的陣型,草原之上,當以雁型為最佳,或者現在鮮卑所用的圓形陣也是不錯。
可這一千多漢軍居然一並排開,如果對方使用鑿穿之勢,那如何抵擋?
還有陳天路驚訝的,是千人的漢軍居然在領頭名騎將的帶領下,一步一步向鮮卑人靠去。
最奇怪的,是漢軍每進一步,鮮卑人就退一步,仿佛沒有和漢軍交手的勇氣一般。
就在陳天路感覺奇怪之時,漢軍已經慢慢向前走了百多步,再走就到朔方城門了。
鮮卑人已經把城門讓了出來,顯然並沒有和漢軍騎兵交手的打算。
那些漢軍騎兵依舊是慢慢的向前,看起來像是閑庭漫步一般,把鮮卑人壓過東門之後,就不再前行,原地停了下來。
而他們身後,一隊隊漢軍軍士排著整齊的隊形,推著各種物資,進入了朔方城內。
陳天路心中狂喜,他們終于等來援軍了!足有上萬人的援軍!
城里的兄弟可以活下來了!漢軍不緊不慢的進城,各種物資有條不紊的向城內搬運,那五千鮮卑鐵騎卻只是呆呆的站在一側,眼看著這一幕的生。
陳天路非常的驚奇,鮮卑人的馬上功夫他早已領教,什麼時候居然變的如此老實?
一個時辰之後,漢軍的步兵已經全部進城。這才听那領頭的漢軍騎兵將領說話︰「慕容老兒,你若是沒膽,又何苦來這里?還是回去抱你的小老婆去吧!」
那些騎兵都笑了,笑的非常放肆。
慕容紅卻還沒有動,整個鮮卑大軍都沒動。
此時的慕容紅非常懊惱,走吧?鮮卑那里無法交代,就算魁頭肯放過自己,垂涎河西已久的拓跋輝也不會放過自己。
打麼?眼前這人不是自己能應付。
雖然自己的人數是對方的五倍,但慕容紅真的沒膽子向這股漢軍起沖鋒。
鮮卑人的反應顯然沒有讓那漢軍騎將滿意,回頭看看步兵已經入城,騎將再無顧忌,手中兵器向前一指︰「既然你們不想走,那我送你一程!」
說完,縱馬沖了出來。
他們並不是七個方隊一起沖,只是動了中間的兩百人,然後最靠邊的兩支百人方隊也隨之沖擊。
其余四個百人原地呆在那里並沒有動。
「放箭!」慕容紅終于下了一戰的決心,這樣的勇氣,是因為對方沒有給他退路。
這些漢軍騎兵應付鮮卑人的騎射顯然非常的有經驗,從旁邊抄起掛在馬身上的木盾舉過頭頂。
陳天路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兩百面木盾在漢軍的頭頂非常嚴密的排成一個正方形,而這樣的動作絲毫沒有影響漢軍的度!
這說明一件事情,這些漢軍的度是一樣快的!
要讓兩百多人度一樣容易,可是兩百多匹馬就難了。
兩潑箭雨,漢軍只有寥寥幾騎因為實在不走運被射了下來,其他的全部沖到了鮮卑人的面前。
領頭那騎將手中兵器一劃,頓時將面前試圖擋路的鮮卑人掃落下來,跨下坐騎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陳天路看的痴呆了,他第一次知道,騎兵原來可以練成這樣的!
兩百人猶如一個箭頭,很快就瓖入了鮮卑的陣型之中。
左右兩個百人隊也開始沖鋒鮮卑人的兩翼,他們並不在意自己的後路是否被鮮卑人切斷,因為一旦打開一個缺口,那閑置的四個百人隊馬上沖一個過來,一面掩護前方同袍的後路,一面將缺口擴大。
慢慢的,漢軍的七個方隊全部投入的戰斗,中間那兩百人幾乎已經打穿了鮮卑人整個陣型,鮮卑人越來越散亂,慕容紅知道,自己堅持不住了!
「撤!」這時候,慕容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鮮卑騎士們猶如接到大赦一般,一個個轉身逃去。勝利的戰果來的如此容易?陳天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但心中一種自豪感猶然而生。翻身上馬,陳天路向朔方城走去,他要去看看他的兄弟們。
提起手中長矛,陳天路縱馬向城門奔來,他想,兄弟們見了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一桿長矛從自己的身側刺來,陳天路一看,是一漢軍騎兵,當下只是格擋一下︰「兄弟,我是漢軍!」
「哈哈,會說兩句漢話就說自己是漢軍,你這樣的貨色,我見多了!」馬上騎士並不听他解釋,一槍接著一槍刺殺過來。
這人功夫不錯,非常不錯,至少陳天路想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制服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讓陳天路感覺到非常麻煩,更麻煩的是,很多漢軍正往這里趕來。
陳天路無奈,對那騎士說道︰「這樣吧,我投降了,你把我綁了吧。」
陳天路相信,只要進城,什麼都能說的清楚。
那騎士卻是蠻橫︰「老子不會綁人,只會殺人,你把腦袋給我吧。」
陳天路異常的氣氛,怒道︰「你當我怕你不成!」
來這個世界以後,長期的搏殺已經讓他的和尚道行全部丟失了。心中一氣,下手加了幾力氣,馬上將那騎士殺的招架不住。
那騎士全然不講什麼一打一的規矩,見自己不行,馬上沖旁邊喊道︰「侯成!快來幫我!」
又有幾騎沖了上來,那些小兵自然不會給陳天路帶來太多的麻煩,陳天路下手挑飛他們的兵器了事。卻惟獨又來一人,武藝比先前那騎士還要出色一些,這讓陳天路很是難受。
如果是性命相搏,這兩人早被自己放倒了,可關鍵是陳天路並不想傷了他們,這就有些束手束腳。
終于找到一個破綻,陳天路揮槍一刺,將其中一人*退,又架住另一把長槍,大聲喊道︰「住手!我是漢軍曲長!」
先前那騎士好是不知好歹,冷笑說道︰「就算你是漢軍,穿著鮮卑人衣服做甚?想逃跑麼?逃兵一樣殺了!」
陳天路感覺自己真的說不清楚了,對方完全不給他機會。
「住手!」身後一身大喊,陳天路終于松了口氣,心道,總算來個明事理的人了。
放眼四周望去,只見鮮卑人都已經潰逃,那些漢軍騎兵也未追趕,自己的身邊已經全部被漢軍騎兵圍了起來。
正待回身向令之人解釋,卻不想那人說道︰「你們不是他對手,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