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討完畢,填滿了肚子,大家稍事休息就都回到了車里準備出發,但這邊的路況實在是太差了,出發後還沒過一個小時,我們之前研究出來的幾套行進方案就都被否決掉了。我想,還是年輕經驗不夠豐富啊,考慮到的事情不夠多!我現在開的要是輛坦克該多好,看見前面有堵路的障礙直接就撞過去,省的開車繞來繞去的!但想這些也是白想,只能是看著地圖找路往前開,看著路兩旁原本繁華的城區變成現在這樣破敗的模樣,心里真是說不出來的悲涼。
最終,在耗費了半箱燃料,行駛了上百公里之後,我們終于在天色擦黑的時候到達了這個從地圖上看離我們中午出發的那個營地直線距離不超過十公里的閆村火車站避難營。這個營地是我這幾天來見到的最大的,里面的人也非常多,真可以用人頭攢動來形容。來到這個營地之中,看到里面這麼多的活人,感覺真好,要知道我這個人是喜靜不喜動的,平時看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會覺得頭疼。
我們這二十幾個人被安排到了相鄰的兩個大帳篷里安身,吃過晚飯,我正和孫晴坐在地鋪上邊消食邊聊天,轉頭一看帳簾掀開了強子笑眯眯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來到我近前對我說︰「大哥,我們團長想見你!跟我去一趟吧!」
我本身是不想去的,但禁不住強子的「熱情邀請」,只好隨著他走出了帳篷,孫晴依然像小尾巴一樣拉著我的手跟在我後面。
在路上,我問強子︰「你們團長在這?」
「是啊!現在這個營地是周邊好多個營地聚到一起組成的,一共有兩個營的兵力駐守,我們團長也就到這里了。」強子說。
「哦,我說這里的人這麼多呢!」我說道。
「這幾天已經解救了好幾萬難民送到後方去了,現在這個避難營地里還有一千多老百姓呢,明天上午就都撤回去了!」強子又說。
「你的團長是誰啊?」我問強子。
強子回答說︰「我們團長叫程鐵山,和我是老鄉,他是當年打自衛反擊戰的時候立了大功才一步步從一個普通士兵升到團長這個位子上的。本來按他的能力,當更大的官也沒問題,但是他這個人性子太直,太倔,得罪了不少人,所以鬧得這麼多年了還是個團長,這是我剛下連隊的時候听他們老兵說的,不過團長這個人對手下的士兵還是很好的,尤其是對我可關照了。」強子說。
「哦!」我應了強子一聲,邊走著邊心想里琢磨著這人會是個什麼樣子。
片刻之後我們三個人走到了團部的帳篷外,這個帳篷看起來和其它的帳篷也沒有什麼區別,不同的是門口一左一右有兩個全副武裝的大兵把門,強子在門外喊了「報告」得到了里面的回應之後給我撩開了帳簾,隨後我們三人走了進去。
帳篷之中,一個身穿軍大衣身材壯碩的紅臉大漢正在一張桌子旁坐著擦槍,桌上一支03式步槍已經被大卸八塊了,這人正拿著通條在刷槍管。
強子搶步過去向那人敬了一個軍禮後說道︰「報告團長,這兩位就是我說的救了我和二十多個難民的那個大哥和他愛人!」
看來這個人就是團長無疑了,我心想。
這時團長放下手里的東西,站起身走到我這里來,我倆面對面站著,借著燈光互相打量著對方,只見這團長能有五十來歲的年紀,個子比我高半腦袋,留著平頭,黑紅的臉龐,右臉上有一道疤痕一直延伸到後頸,兩道臥蠶重眉,一雙冒著精光的大眼,獅子鼻,方海闊口,看來是這幾天也沒空整理內務,一臉胡子茬支支愣愣的,體格用虎背熊腰來形容一點也不夸張,在這一站是不怒而自威,一看就是個行伍出身的戎馬將軍模樣。
突然,只見這團長眼楮里閃出一道寒光,猛的就揮出一拳向我打來,我心里一哆嗦,心想這團長接待人的方式可是夠別具一格的,一上來二話不說先相面,八成是看著不順眼就要動手啊!不過他這一拳打過來了,我是躲呢,還是受呢?躲的話怕是來不及了,于是我在他的拳頭落在我身上之前的一瞬間,我運起全身的氣力,用胸口硬生生的接了他這一拳,這一拳力道真是夠足的,震的我五髒六腑都一陣顫抖,我心說,幸虧哥們身子骨結實,不然還不讓你這一下打冒泡啊!我身邊的孫晴和一旁的強子被這一幕嚇得一聲驚呼。
這一拳打完之後,團長眼楮一眯,「哈哈」大笑起來,真是聲如洪鐘一般,我們仨人都被他弄得一頭霧水。
團長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好啊!好!能頂得住我的拳頭的都是好漢,那會強子跟我說你救了二十幾個人,我還以為你怎麼也得是個我這樣膀大腰圓的漢子呢,最次也得是我團里那些特戰隊員的模樣啊,沒想到你一進門我一看,居然是個‘女乃油小生’,我還想強子是不是騙我呢,這才出手試了一下,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人不可貌相’啊,果然強子沒騙我,我這當兵的粗人就這麼個弄清問題的方法,你可別見怪啊!哈哈!」
我听了心想,得虧哥們反應快,身體好,不然好不容易從喪尸嘴里撿了條命出來,倒讓你這個活人給我報銷了,你這弄清問題的方法可是中外罕有啊!不過又轉念一想,這個人手段雖粗,但是確實是心直性耿,喜怒形于色,這樣的人沒壞心眼子,是交友的首選。
于是我「呵呵」一笑,說道︰「團長你以後可別這麼試其他人啊,萬一遇上一個身子骨也‘女乃油’的,你這一拳下去非給他打到火葬場去不可啊!而且幸虧團長你只是打了我一拳,我長得結實還能頂住,你要是給我練一套擒拿格斗術什麼的,我這沒練過的可招架不住啊!只有挨揍的份了!」
團長听了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說道︰「對對對,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試了,我以前的老領導也說過,說我就是打仗的時候腦子好使,日常解決問題的時候腦袋就不知道多轉轉圈了,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沒改!」說罷伸手拉著我,把我和孫晴讓到桌旁的椅子上一同坐下,強子給我們三個人各倒了一杯熱水之後就站在了團長身後。
我見他一點當官的架子也沒有,就放松了下來,跟他聊開了天,說了我和孫晴兩個人這幾天的遭遇。
團長邊听邊點頭,說道︰「嗯,不錯,有勇有謀!做事考慮的周全,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愣頭青傻小子一個呢,比我強多了!你這人要是到了戰場上肯定一員大將啊,沒當兵可惜了!」
我說︰「我倆也是運氣好,不然怕是也活不到現在!」
團長听了一搖頭說︰「沒那個,運氣這玩意最靠不住,就說你今天救了二十多個老百姓,這就跟運氣一點沒關系,要不是你腦袋瓜好使,有再好的運氣也沒用!」
我點點頭,說道︰「不過那也算不上是救,我只是和大家一起逃出來而已,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謙虛了不是?要不是你帶著他們上了樓頂,又用探照燈照著強子讓他也躲到樓頂上,他小子現在哪還有命回來啊!」團長說。
強子站在一邊看著我們使勁點著頭。
我一笑說︰「探照燈那個辦法是她想出來的,當時我真是急得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其實好多保命的辦法都是她想出來的。」說著我用手指著孫晴。
團長打量著孫晴,笑著說道︰「真沒看出來,你這嬌滴滴的小媳婦也是個巾幗英雄啊,危急時刻能當‘軍師’!真是沒看出來啊!」
說得孫晴臉一紅,低下了頭,我也覺得有點別扭。
團長又說︰「你們小兩口都是‘不可貌相’的人啊,真是天生一對啊!哈哈!」
強子站在一邊,也樂呵呵的看著我倆。
我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我倆不是兩口子!」
團長一听一瞪眼,之後緩了緩神說道︰「哦,還沒結婚呢,那就是男女朋友是吧?那也差不多!呵呵!」
我搖了搖頭,把我和孫晴倆人的關系給團長交了底,听得團長和強子都是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又說︰「其實我們也沒想騙人,只是從一開始別人就把我們當成了兩口子了,我們倆知道大家也都沒有惡意,而且覺得在這個時候以兩口子的身份辦很多事也都更方便,就沒否認。團長你們要是覺得我倆騙了你們,那我倆先在這道歉了。」
孫晴用眼楮看著我,邊听著我說,邊點著頭。
說完之後,只見團長拍案而起,這個動作把我們仨人都嚇了一跳,連門外站崗的警衛都听著聲音掀帳簾進來了。我心想,八成是團長嫌我騙他了,想再給我來兩拳好解解氣,這下可好,連警衛員都進來了,看來這一頓胖揍是跑不了了!沒想到團長拍著桌子站起來以後臉上笑得跟朵花兒一樣,用放著精光的兩只眼楮撇著我嘴里還直說「好」。
笑得我、孫晴、強子、還有那進來的兩個警衛員都有點模不著頭腦,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看現在這個情況我倆不宜久留,于是向團長告辭,團長是個爽快人,也就沒再挽留,走出團部的帳篷,我回頭看了一眼送我們到門口的團長,他還在笑呵呵的看著我,看得我脊梁溝一陣冒涼氣。心想,這團長這麼直爽的一條漢子怎麼會用那種眼神看我?難道想跟我搞基不成?想到這里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又一想,不可能的事啊!我搖了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我倆又跟強子別過之後,我拉著孫晴回到了安排給我們安身過夜的帳篷里,大家經過了這一天的驚嚇和奔波,都已經非常困乏了,不少人早都已經進入了夢鄉,我和孫晴也躺了下來,休息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