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雙手遞上一個厚厚的大信封，劉校長毫不客氣地接過收下，叼著煙說︰「得了，這事成了，你就等我的安排吧。今年新招了一批年輕老師，有幾個女的很不錯，你有興趣要早點下手，能吃就別浪費，這段時間外面單位的王老五不停打電話來求我幫忙，我當然首先要滿足自己的人，肥水流到外人田多麼可惜啊！」
「實在太感謝劉校長這麼關照了。」阿狼作出一臉感激不盡的神情。劉校長是靠著椅背坐的，成半躺狀，顯得更矮了，腦袋比桌面高出不了多少，日後他就是阿狼的上頭，阿狼不敢以俯視的姿態去看他，所以一直弓著背，縮著脖子，垂著頭。從沒試過坐得這麼辛苦的。
劉校長和鄭峰聊起了其他事，阿狼插不上嘴，只得陪笑，幫他們點煙斟茶。阿狼覺得自己變得低賤庸俗了，並且討厭起自己，認為自己簡直成了小丑。由于利益的關系，人與人之間就有高低之分，與不同人走在一起，你的地位也有所不同，于是人的高低便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所以當劉校長和其他人坐到一起，他也會有點頭哈腰的時候。那麼做小丑的人就多得數不清了，或者這樣說，任何人都有低人一等的時候，任何人總會有做小丑的經歷。這麼一想，阿狼心里就豁然開朗了。臉上的笑也變得輕松自然了許多。
劉校長說市一中的校長林英因參與了兒子的走私活動被免職，大家為校長的位置鬧了一段時間，最終教育局決定把十一中校長調過去上任，而十一中校長就由二十八中的一個副校長來頂替。而這個副校長曾經是劉校長的拍檔，關系非常好，他剛上任就把原定在十一中的一個教學試點項目轉交給文芳中學來搞。
「上個星期順利通過第一階段的鑒定驗收，受到了表揚，搞了個慶功宴，花了幾萬塊，教育局長和副市長都來了。」劉校長得意說道。鄭峰恭維了一番，說林英的外甥在馬來西亞開了家服裝公司，以前跟他的皮具廠有過合作，去年林英外甥帶著一家大小回來度假，他十歲的女兒被林英的小兒子誘奸了，兩家因此鬧翻了臉。鄭峰問劉校長林英是怎麼發跡的，劉校長一臉不屑地說林英是原教育局局長的學生，任何領導都喜歡提攜自己的學生以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林英最大的本事就是拍馬屁，于是很容易就由十五中的主任做到六中的副校長，再調到一中做校長。後來原教育局局長因涉嫌受賄而落馬，這是原副局長現在的局長何新在後面指使揭發的，林英聰明得很，不顧恩情站到何新這邊，因此校長的位子得以一直坐下來。
「這種人忘恩負義，成不了什麼氣候的，如今報應來了，以前他整過的人都落井下石，這下他完了。」劉校長說著，把牙簽從嘴里拿出來，手指一彈，牙簽頂端的渣滓突然不見了。阿狼確信那渣滓沒有飛到自己這邊來，卻覺得臉上有點癢，好像那骯髒的東西就粘在自己臉上。鄭峰望了望阿狼，好像在暗示他說些話。阿狼開口說︰「做人要知恩圖報才對，忘恩負義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阿狼說這話的時候覺得這是別人對他的訓話，提醒他要知恩圖報，不能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