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差點被嚇暈過去,癱在地上半天才爬起來
阿狼便向人說他從樹林里趕出一匹狼,可沒人相信,大家說十多年前的大掃蕩之後就再沒有狼出現過,早絕種了,說阿狼要麼胡說,要麼花了眼,把狗當狼看。此前阿狼沒見過狼,但知道狼的尾巴是粗大而下垂的,像拖著一個掃帚,跟狗的不一樣。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狼的形象卻在印象中十分深刻,似乎曾經不止見過,還非常熟悉。阿狼堅信那是一匹狼,它在月下飛奔的樣子叫人生畏,也叫人著迷,叫人向往。阿狼曾破壞過人家的祖墳,被咒罵下輩子要做狗,阿狼知道破壞祖墳是傷天害理的事,要遭天譴,死後轉世或許真的不能再做人,但願能做一匹狼,一匹在蒼茫夜色中飛奔的狼。狼比狗冷酷,比狗美麗,比狗高貴,狗是低賤丑陋的。阿狼估計自己原來的名字不叫阿狼,村里曾鬧過狼災,人們都憎恨狼害怕狼,父母怎麼會給他起這樣的名字呢?肯定是因為打小就常干壞事,被叫做狼,久而久之,大家都把原來的名字給忘了。
阿狼就在草地上睡了,天明醒來,覺得渾身發疼無力,頭也痛得厲害。蔚藍的天空白雲飄飄,變幻著各樣形狀,有一團看起來像狗,要是尾巴垂下來就好了,那就是一匹威武的狼。阿狼仍躺在草地上,定楮觀察那團雲的變化,等尾巴垂下來,整個形狀也早已變了,看起來有點像豬。阿狼叫罵著爬起來,活動活動身子,翻牆回到阿宗的房間,沒見人,問隔壁兩個鼻青臉腫的家伙,他們怯怯地說阿宗天剛亮就走了,估計以後再也不回來。阿狼回到草地上,一陣失落感涌上心頭,恐怕以後再也無法遇見阿宗了。阿宗是個挺有趣的家伙,喝醉酒竟把自己當大人物看,昨晚的事其實很有意思,日後說起任何人都會覺得可笑。因為這件事,阿狼認為自己一輩子都能記得阿宗,不知阿宗又會不會長久地記住他。阿狼經過倉庫,瞥一眼低矮的圍牆和歪斜了的鐵門,還有里面那張顯得安靜孤獨的藤椅,沒有進去,也沒有停留,快步往市區走去。
街上的熱鬧景象很容易叫人忘記不快,于是阿狼的心情就好多了。只是衣服很髒,還有些破損,顯得十分寒酸,招來人們異樣的目光,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于是到街邊買一套新衣換上,鞋也換了,還找個小理發店把蓬亂的頭發修理干淨,胡子也刮掉,人一下子變得精神起來。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阿狼非常滿意,但往街上一走,並沒有他以為的那樣會引來贊美的目光。肚子有點餓了,街邊有個老婆婆擺賣熟玉米,阿狼自幼喜歡偷人家地里的玉米烤來吃,但煮玉米是從沒吃過的,現在倒想買兩個嘗嘗。走過去要了兩個大的,付了錢,邊吃邊走,忽然听見老婆婆大聲叫喊︰「搶錢啊,有人搶錢啊。」阿狼回頭看,見老婆婆指著一個正往人群里鑽的小伙子,小伙子走得一點也不急,好像什麼也沒干一樣。老婆婆沒去追,光站在那里叫喊,見沒人幫忙,只好唉聲嘆氣。阿狼最憎恨沒本事只會欺負老幼的家伙,每每踫到這種不平事都會出手相助,這回也不例外,先大喝一聲站住,然後邁步急追。小伙子頭也不回地突然疾跑起來,在人群中老鼠似的穿插逃竄。阿狼一手拿著一個玉米,邊追邊喊︰「搶錢的有種別走,連老太婆的辛苦錢也搶,你還是男人嗎?」因為小伙子要在前面開路,所以阿狼跑起來就比他順暢得多,距離也漸漸拉近,眼看就要追上了,忽然听見有人大聲叫道︰「看,偷玉米的。」沒想到見義勇為反而被當賊看,阿狼發怒,停下來,將兩個玉米往說話人的方向擲去,立即招來眾人的噓聲和罵聲,又有人大聲說︰「偷了又扔,做賊的只會糟蹋糧食。」阿狼更怒了,恨不得將那人拉出來痛打一頓,但這樣只會引起更大的誤會,自己肯定要吃大虧。那個小伙子在前面慢了下來,回頭看阿狼一眼,臉上有幸災樂禍的神色,阿狼把所有的憤怒都放到他身上去,大喝一聲別跑,又繼續猛追。
阿狼曾經在野地里追趕過一只偷雞的黃鼠狼,黃鼠狼遇到水溝突然往回跑,阿狼就地一撲將它逮住,立即聞到一股惡心的臭味,舉拳要打,黃鼠狼卻突然變得又細又長,蛇一般飛竄出去,逃掉了,留下半死的雞。阿狼把雞帶回去,丟了雞的人找阿狼要雞,阿狼說雞是黃鼠狼偷的,然而做老師的二伯說,黃鼠狼是捕捉老鼠的益獸,不會偷雞。于是阿狼便成了偷雞賊。
因此阿狼痛恨黃鼠狼,此時在前面倉皇逃竄的家伙就忽然變了樣,成了一只瘦長的黃鼠狼。
小伙子逃進小街道,最後拐進小巷子,突然停下來,轉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那個……老東西……是你老媽?你這……瘋子……」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連老太婆的錢都搶,我看不順眼。」阿狼撲上去要揍人,身邊忽然冒出了四五個男子,其中兩個還拿著長長的水果刀,阿狼想︰這回糟了,追賊追到賊窩里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溜。阿狼推倒一個沒拿刀的,往他這邊方向拼命地跑,這伙人喝罵著在後面追,追了幾條巷子後其他人都不見了,兩個拿刀的家伙還在追。阿狼也不怕他們,拿起路邊的垃圾筐朝他們扔去,他們就這麼遲疑了一下,反應慢一點的那個人倒了,刀也被搶了,另外那人見阿狼身手如此敏捷,知道打不過,轉身就跑,丟下同伴不管。地下的那人害怕地望著阿狼,阿狼原本只想教訓一下那個搶錢的小伙子,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總要撈點好處,便大喝道︰「把錢都拿出來,不然看我怎樣砍掉你的手腳。」那人驚惶地把身上的錢掏出來遞給阿狼,阿狼喊一聲「滾」,他便爬起來跑了。阿狼不敢往來路走,便繼續前行,水果刀還拿在手里,旁人見了都紛紛避讓,阿狼便把刀扔了。
將要走出外面大街的時候,忽然看見一間房屋里有個穿得很漂亮的女子,阿狼禁不住多看她幾眼,她看見阿狼,竟招了招手,好像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似的。阿狼暗喜,便走過去了。阿狼剛走到門口就被女子歡喜而親密地拉進去了,問阿狼喝不喝水,要不要上廁所。阿狼也不客氣,喝了一杯水,上了趟廁所,出來一看,門已關上,正愣著,即刻又被女子拉到里面的小房間。阿狼仔細打量女子,只見她皮膚白女敕,樣子好看,胸部突起,雙肩,是個騷美人,頓時心花怒放。心里感嘆︰城里的女人真夠騷,也夠大膽,竟在大白天勾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