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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健康就好,可是你容易惹事,叫身邊的人怎麼安心?以後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你怎麼去照顧他們?」

「哈哈,」阿狼失聲大笑,「和不少女人睡過覺,可就是沒有想過找個女人過一輩子。我這人的確容易惹事,從沒安寧過,還會拖累身邊的人。我爹娘死得早,也不知怎麼死的,反正我出世後他們便死了,人家說命硬會拖累身邊的人,大概是沒有錯的。來,干了。」兩人踫杯一口飲盡。

接著談到找工作的事,阿狼說︰「你看我做什麼好,我沒讀過書,沒文化,只能干體力活,打架就是強項。」

阿宗盯著阿狼,神情有點復雜,說︰「其實社會上像你這樣的人很多,要麼做流氓打手,要麼給富人做保鏢,但我勸你最好還是踏踏實實,安安穩穩打份工,錢少點就省點用,不嫖不賭,滿足基本的生活需要就行了。」

阿狼知道阿宗曾經是扒手,還因為搶劫坐過牢,如今卻安心在這里養雞,還勸自己走正道,看來他已徹底地改邪歸正了。

「給富人做保鏢肯定很掙錢,又不會犯法,如果有的話我肯定去做。」

「呸,」阿宗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如果我有你這樣的本事,你寧可做劫匪也不給有錢人當保鏢,你看報紙就知道了,有錢人哪個是正當人?都是靠欺騙百姓撈來的錢。」阿宗又喝下一口酒,然後狠抽幾口煙,神情忽然痛苦起來,臉面也一下子變得滄桑,好像突然老了許多。看來阿宗十分憎恨有錢人。

阿狼無意中瞥見床頭上有本書,封面是個穿古裝揮劍欲刺的男子,是個劍俠的形象,便想到人們常說的古代劫富濟貧的江湖俠客。于是就說︰「要是在古代,我肯定是個武功高強的劫富濟貧的人,說不定我的前世就是。」

嘴里這麼說,心里又想到那個木匠親戚的話︰「你前輩子是偷人媳婦的西門慶。」

阿宗听了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艱難地說︰「你前世是個盜賊啊,這輩子大概也是這個樣子了。告訴你啊,我的前世你知道是誰?我的前世可是李自成,帶領千軍萬馬連皇帝都打倒了……」

阿宗的聲音影響了隔壁兩個家伙,他們毫不客氣地大罵起來︰「你像瘋狗似的亂嚷嚷啊,你是李自成我就是李世民,我做了皇帝,而你什麼都不是。」

阿宗本來就紅的臉變得更加通紅了,似乎里面熊熊地燒著一團火。他大喊道︰「我就要將你打倒,你的皇朝快沒了,快投降吧。」阿宗跳上桌子,用力跺了幾下腳,大喝一聲,然後打個筋斗跳下來,但是沒站穩,整個人往後摔倒,後腦也撞到桌子。阿狼將他扶起來,那邊也喊道︰「有本事你過來啊,看我把你揍成什麼樣子。」

阿宗氣得又叫又跳,推開阿狼沖出門去,阿狼擔心會鬧出事來,追出去攔阻,但阿宗使盡蠻勁,怎麼也攔不住,那兩個家伙見阿宗瘋了一般沖進來,也怒了,站起來要動手,阿狼攔在中間,沒想到先挨了他們一拳。阿狼也生氣了,大聲對阿宗說︰「闖王,這兩個小子交給我,你坐下來觀戰吧,我不會令你失望的。」阿宗還真擺出大人物的架勢,一揮手,用突然變得渾厚有力的聲音說︰「好,你給我把他們拿下,我重重有賞,美女黃金任你要。」

兩人听了大笑,說今晚踫上兩個傻子了,阿狼放低聲音對他們說︰「他醉了,你們要合作點,不然對大家都不好。」

其中一個一拍桌子,指著阿狼大聲說︰「要打就爽快點,別婆婆媽媽,你以為我怕你啊?」

阿狼被激怒了,阿宗喊道︰「你娘的,太囂張了,阿狼給我上,砍下他的頭。」

「等一下,」那人一邊挽袖一邊說,「我們到外面打,不然弄壞了東西你賠得起啊?」阿狼便轉身,後背立即重重地挨了一拳,也挨了一腳,整個人往前撲,為保持平衡不至跌倒,就順勢沖出門去,而這時候阿宗就在里面挨拳頭了。

阿狼還沒試過像這樣中計受辱的,這一刻徹底憤怒了,連頭發都要豎起來,大吼一聲撲進屋里去。兩人竟是不經打的家伙,三兩下子便倒了,阿狼停不下手,繼續拳打腳踢,被打得鼻血直流的阿宗這時候終于有了還手的機會,拳頭像敲大鼓般落在兩人身上。最後兩人癱在地下只剩下無力的申吟。阿宗用手背在鼻子下面一抹,血跡從鼻孔下一直拉到臉上,看上去十分滑稽,他一揮手,大聲說道︰「咱們得勝了,撤。」阿宗是雙手叉腰搖晃著身子走回去的,阿狼在後面偷笑。

阿宗的臉腫了,鼻梁也黑了,阿狼問還有什麼別的地方被打痛了,阿宗直搖頭,嘴里還不停地罵那兩個人跟他作對沒好下場,拿點酒搽搽臉上的傷處,活動一子,覺得不妥,便月兌了衣服,身上顯然還有幾處瘀傷。阿狼便幫他搽酒,之後他也幫忙給阿狼後背搽一下。阿宗漸漸地安靜下來,說有點累,往床上一躺,馬上響起了鼻鼾聲。

阿狼卻無法入睡,心里好像一下子被塞進許多煩惱,便充斥一種從沒有過的煩悶難過的感覺。點上一支煙,腳步不自覺地往門外移了開去。夜空晴朗,懸掛著半圓的月亮,空氣清新,微風清涼,濕漉漉的草地反映著月光,散發一層朦朧的光芒。空曠的草地便顯得一派蒼茫。這是阿狼非常熟悉的景象,山野草地只有在雨後的月色下才顯得美麗,那種美麗帶著神秘,讓人著迷。然而,那美麗的背後又藏著危險,但這反而使阿狼更加熱烈地喜愛這種景象。曾有一次在夜間趕路,淋了一身雨水,月亮出來照路,正走著,看見前面山坡蹲著一條狗,不知是誰家的,便吹了一聲哨子。那家伙站了起來,頭朝天,尾巴下垂,阿狼頓時嚇得癱坐在地,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那不是狗,而是一匹狼啊,只見它慢慢地朝這邊走來,突然停下,轉身往山坡上飛奔,瞬間便消失了。

這情景阿狼一輩子都記得。只是不知因何,總覺得那是一匹母狼。寂寞的母狼。跟他一般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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