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坐上了女老板的轎車,回過神來,興高采烈地說︰「老板真有派頭,穿的用的都是一流,這車很貴吧,我都怕弄髒了,回去要是說起坐過的轎車,不知有多威風,那些打了幾年工連牛也不肯放的崽子居然恥笑我沒見過世面,我要問他們坐過轎車沒有?」
吃飽喝足便到了洗浴中心,阿狼從沒見過這麼多胸大臀大的女子圍在身邊轉的,女老板還特意安排了一些特殊服務讓阿狼享受,阿狼算是到人間天堂走過一趟了。
「老板對阿狼這麼關照,簡直是阿狼的再生父母了,老板就算要我做牛做馬,我也心甘情願了。」
「你別叫我老板了,叫我霞姐吧,只要你听話,以後吃的玩的少不了你。」女老板拍了拍阿狼的肩膀,阿狼樂得合不上嘴。
「多謝老板,不是,多謝霞姐,有什麼事情要我做的,你盡管吩咐,我做事最利索,沒有不滿意的,我那里的人有什麼棘手事都找我幫忙。」
阿狼下了車,按照霞姐的吩咐沖進一家經營木門的商店,指著里面的人嚷︰「誰是金耀?誰是金耀?」有三個人圍坐在茶幾旁聊天,其中一個站了起來,皺眉說︰「我就是,你找我干嘛?」阿狼撲過去就一頓痛打,那兩人來勸阻,也被阿狼打得鼻青臉腫。三人大喊抓賊,店門外立即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阿狼生怕那些人會出手幫忙,那樣的話自己肯定要吃虧,便沖出人群逃了。
街道縱橫,阿狼早已迷失了方向,只好四處游蕩,天黑了,街上反而熱鬧起來,比白天更繁華,燈光迷亂,叫人亢奮不已。阿狼喜歡黑夜,每當夜深人靜,他便可為所欲為,得到想要的任何東西,包括女人的,魚塘里的魚,和鄰村的雞鴨。但城里的人好像整晚不用睡覺,滿街都是燈光,比白天還亮。所以那些偷模事情如今看來並不好辦。前面有個女人在走,從衣裝上看顯然是個有錢人,金項鏈在後頸上閃閃發光,手腕上的鏈條也在晃動閃爍,胳肢窩下夾著一個黑色小包,不知放著多少值錢東西。阿狼悄悄地跟在後面走,可最後只能眼巴巴地看她走進一家高級酒店。阿狼在門口呆了半天,被穿得像個公安的保安員趕跑了。阿狼害怕見到公安,也憎恨公安。
滿街都是這樣的女人,阿狼真不明白她們究竟有什麼能耐可以這麼風光。阿狼突然回想了一下樹財媳婦被自己折騰得苦苦求饒的樣子。但這里的女人顯然跟村里的女人不一樣,她們是那樣的高貴,像老山楂樹頂上的花,看得見,但高不可攀。這些女人都沒有看阿狼一眼,阿狼就覺得自己不算個東西,十分低賤,像春天里草叢底下的螞蟻。阿狼覺得心里是酸的。心里罵道︰這狗日的。
身上還有一些錢和半包香煙,那是霞姐在車上塞給他的,霞姐要他明天上午九點鐘到辦公室找她。買了一瓶水和幾個包子,還買了個點煙用的打火機,躲在天橋底下過了這一夜。阿狼是含著淚入夢的,夢見了許多鮮花和歡呼聲,身邊 里啪啦地燃起鞭炮,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舉起裝得滿滿的酒碗……
天亮了,高樓上的玻璃反射著陽光,顯得格外耀眼輝煌。阿狼暈頭轉向地在街上逛了半天,終于看見了一座黃色大樓。走進去,有門衛攔住,問是干什麼的,阿狼說是老板叫他這時候來找他的,門衛就讓阿狼進去。但阿狼卻找不到昨天遇見女老板的辦公室,有人見了走過來問怎麼回事,阿狼說要找女老板,那人說這里沒有女老板,阿狼懵了,再看看四下環境,覺得不對,找錯地方了。
阿狼二話沒說跑著離開。昨天誤闖誤撞遇見的那座黃色大樓在哪呢?就算跑遍整個城市也要找到它,不然就找不到女老板了。夜里,阿狼填飽肚子後躺在街邊,含淚入睡了。在夢中看見了女老板,阿狼萬分驚喜,竟醒來了,再睡,又看見女老板,又醒過來,如此幾次。次日天明,繼續尋找。毫無方向地逛了半天,一座黃色的大樓的一角映入眼簾,心中一喜,立即又感失望。那是昨天進去過的大樓。
雖然失望,但阿狼還是向這座大樓走過去。因為阿狼有這樣的思想,如果有一樣東西不是你想要的,但在短時間內多次出現在你眼前,那麼這東西對你來說肯定有機緣。所以阿狼硬著頭皮又進了這座根本不是他要找的大樓。
里面的人見了阿狼疑惑地問︰「你找誰?來做什麼的?」
阿狼一時無言,急中生智,說︰「我是找事干的。」
「哦,你到二樓左邊盡頭的辦公室找王主任吧。」
這是一個大工廠的辦公大樓,在王主任的幫忙下阿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便成了這個工廠的一名員工。至于這工廠究竟是生產什麼的,阿狼不知道,也沒問,只知道自己的崗位是倉庫看守員,月薪八百,每月十五號到隔壁的辦公室領取工資。
無心插柳柳成蔭,得了這份工作,阿狼很高興。不過,要是可以選擇,阿狼還是願意跟那個女老板混。看來是沒有緣分了,心里不免感到一絲失落。
倉庫坐落在市郊,是幾排灰白色的平房,四面設有圍牆,鐵門緊鎖,十分寂靜荒涼。一個叫張師傅的開車把阿狼帶過來。張師傅說,以前看守員是個老頭,做事不力,東西經常被盜。阿狼拍著胸膛向張師傅保證說︰「誰要敢來偷東西就等于來送命,我最恨盜賊了,我見一個宰一個。」張師傅還說原來這里有一條黃狗,現在不見了,沒準連這狗也被人偷去了。張師傅臨走時大力地拍了一下阿狼的肩膀,阿狼就覺得有種重擔落在自己肩上,而這個重擔是先前的那個老頭挑不起的。一時感到無比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