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雖然不敢動,但段雨馨的心里卻知道,絕不是那麼回事,一定是柳夢哥哥有傷在身,無意間遭了老丐婆婆的暗算,現在傷上加傷,太悲慘了、太可憐、太不像話了。
段雨馨瞧著老丐婆婆,怒火高漲。
于是,她就像現代版的拖拉機似的,‘突、突、突’,‘突、突、突’,連嘶帶吼的沖了上去,對準老丐婆婆就是一頓猛輾狠砸,嘴里還噴著汽油,火大了。
「好你個老妖婆,趁著柳夢哥哥重傷之際突下殺手,看我不踹死你,打死你,錘死你。」
段雨馨真的是太勇猛了,憤怒中的她更是無人可擋,打得老丐婆婆毫無還手之力,沒命的奔逃,邊跑還邊喊︰「你個小浪蹄子,我好心幫你,你卻恩將仇報,我的媽呀,欺負老弱病殘吶,快來人啊,快救命啊,殺人啦」
老丐婆婆在段雨馨的連毆帶打下,跌跌撞撞的逃進了小河村。段雨馨忽地一下收住了腳步,探頭向村子里面望了望,終于還是沒敢追進去。
見老丐婆婆失去了蹤影,段雨馨撫了撫秀發,瞬間恢復了仙姿,當真是儀態萬千,高貴不凡,婀娜多嬌,一副惹人愛憐的絕世小淑女形象,這反差太大了。
柳夢雖然被打了,但無論如何,柳夢有傷在身是事實,陸虎和四十多名士兵也是瞧得清清楚楚。陸虎他們也很是理解柳夢,身為一個男人,在那種身受重傷,十分不利的情況下被人偷襲,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和武功的高低或者會不會法術,沒有關系。
望著他們理解的眼神,柳夢的心里實在不是滋味,但他也沒辦法,他不是不想學武功,也不是不想學法術,而是學不會。不會武功是活不下去的,不會法術永無出頭之日。
這是什麼世界?
神州大陸啊!
神州大陸上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修仙煉道之人。
在這個大陸上,孩子剛出生就開始練內力,街頭賣油條的都會胸口碎大石。就憑柳夢那兩把刷子,欺負欺負三歲的孩子還成,估計對上四歲的都有生命危險。可柳夢能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早晚也得露餡。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柳夢正在胡思亂想,突然。
「嘶、嗤、嗷」
厲空的慘叫,聲動四野,天地為之色變,小河村的上空忽然出現一道旋風迷霧,這道迷霧越轉越急,越轉越快,眨眼間旋到了段雨馨的身旁。
旋風迷霧漸漸地將段雨馨緊緊包裹,一聲仿佛沉睡了千萬年的幽怨聲,在空中響起︰「以諸天神魔為引,九幽惡靈為名,以你純淨之鮮血,洗淨我靈魂的詛咒」
段雨馨站在旋風中,微微泛紅的眼楮透著恐懼,白皙的臉上一片茫然。風,吹著她翠綠色的衣裳獵獵起舞,霧,帶著她的身體悠悠而起。柳夢坐在地上,眼楮大睜,他的心已經停止了跳動。他張口欲呼,卻被勁風逼了回來,他想喊,卻沒能發出一絲聲音,他爬起,撲向段雨馨,想將她抱住,卻被這股神秘的旋風迷霧彈開,一次,兩次,三次
終于,他無助的倒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
旋風中的段雨馨被推上半空,越轉越疾,越飛越高,她張開嘴,想喊︰柳夢哥哥
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忽然間,霧氣中飄出了九道輕煙,圍著她的周身旋轉,下一刻,輕煙爆出無比燦爛的光輝,瞬間化成了漫天劍雨,毫不留情的對著她的嬌軀狠狠的刺了下去。
剎那間,天地間失去了光彩。
「不好,快去救段家姑娘。」
陸虎一聲大喝,虎勁又上來了,不管前方有多大的危險,不論沖上去是生是死,他也沒有猶豫,這就是男人,這就是漢子。你可以說他傻,可這種傻人,會贏得所有人的尊敬。四十幾名士兵在陸虎的帶領下,在樹林里沖了出來,可是,他們還是遲了一步。
血花飛散,一道美麗的身影自空中緩緩跌落。
今生今世,生死相隔。
天,很靜。
地,無聲。
只有一個聲音,撕心裂肺一般的狂吼著。
「不。」
無盡的黑暗,籠罩著整個世界,柳夢在黑暗中發抖,他想起了另一個時空的父母、同學、朋友,想起了這個時空的爺爺,還有小時候的柳夢,還有天天跟在他後面跑的段雨馨
悲慘的人,悲慘的夢。
「記住,我們天師,比任何參佛修道之人都要強大,我們無所畏懼,走血之道路,用無數的生命築起你未來的王座。」
「兄弟,站起來,是我,我是石頭,我幫你分析了一下,這是個修妖者,只有千年的修為,還沒修煉到化身的境界,我給你一些幫助,你的勝率很大,站起來」
「」
柳夢的心在顫抖,他不敢面對,他也不敢醒來,他的心在滴血,就在這一剎那間,無數的片段涌上了他的心頭,他在石頭的催動下,強行進入了入夢的境界。
柳夢,終于醒了。
他緩緩的站起身,伸出顫抖的手,慢慢地拔出了身後的烏木劍,握緊,他睜開了眼楮,無聲的淚流了下來,那一張溫柔而美麗的臉龐,那驚恐欲呼的嬌唇,那滿含柔情的雙眼,化成了他一生的記憶,在他的心里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他無法再想,無法再看,他的眼楮亮起了瑩光,是淚。終于,在石頭的幫助下,他將這個身體以前所會的所有功法,全部復制了出來。
深提一口氣,凡吸停,真息動,柳夢開始凝聚法訣。
凡吸就是常人的呼吸,真息是以本身的真氣帶動空中的真元向全身聚攏,凝聚起神魄魂精,進入先天宇宙,再向四面八方放出。
結陣。
戮魔法陣——由天地間取一靈氣,由下自左邊吸入,再由天庭往外呼氣,再由右邊向下回,九回為一轉,此為神氣一吸、一呼、一轉,神氣凝結,陣法結成。此陣法可攻可守,九九八十一回後達到九轉,九轉後可除魔、殺仙、斬妖、困神。
法陣一轉,紫色的電流夾帶著透骨的狂風,猛烈的吞噬著周圍的空間。
法陣二轉,空間瞬間凝結,周圍的空間真元被重新排列組合,迸放出一片片美麗的星光。
法陣三轉,星光飛散,法陣上騰起一朵朵血色的小花,血腥與殺氣憑空出現,隱含著可以摧毀一切的可怕力量,發出了強烈至極的轟鳴。
三轉戮魔法陣是柳夢的極限。
「戮、魔、陣、啟。」
隨著陣法的完成,戮魔法陣騰空而起,失控的能量激蕩暴走,籠罩了周圍的數十丈空間。疾沖過來的士兵,有些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已經連人帶馬,瞬間被打散。
一些身手不錯的士兵,立刻舍棄了坐騎,施展出平生吃女乃都無法使出來的輕功,向後急退。
轟的一聲,戮魔法陣與旋風迷霧在空中相遇,毀滅的氣息凌空壓了下來。飛旋的迷霧形成凜烈如刀的劍氣,向戮魔法陣發起了沖擊。此時的柳夢已與法陣融為一體,只剩下道道劍光與如雨的火花奔襲激蕩,嗡嗡之聲不絕于耳。
盞茶的時間過去,空中忽然靜了下來,旋風、迷霧、劍氣、法陣,全都消失不見,天上地下也沒有留下一絲交戰後的痕跡,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一切平息過後,柳夢的身影已出現在小河村的村口,他的臉色蒼白,疲態盡顯。他懷中的段雨馨鮮血淋灕,她那碧綠色的長裙與血液已融為一體,就像一只美麗的蝴蝶忽然折斷了翅膀,然後慢慢的,慢慢的
失去了光彩。
「雨馨!」柳夢大聲的嘶喊,她抱著段雨馨,鮮紅的血跡染得她的長裙一片殷紅,血跡,全是血跡。現在的段雨馨猶如一朵無比燦爛的血色玫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美麗。
「雨馨,不要離開我,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淚水已模糊了柳夢的雙眼,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除了段雨馨虛弱的嬌軀,除了她那張染滿血跡的臉,柳夢的視線里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覺不到。
「柳夢哥哥,我不行了,我要先你一步走了,你抱緊我,我好冷,柳夢哥哥,抱緊我,我好痛。」段雨馨充滿柔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沾滿鮮血的手掌慢慢的抬起,她想要撫模柳夢的臉,可就是這麼簡單的動作,她也已經做不到了。
柳夢慢慢的低下頭,將臉貼在她的臉上,溫柔的緊貼在她的臉上,他的心在滴血,猶如無數的鋼針,猛然刺進了他的胸口。
「雨馨,你不要離開我,我本不該來的,我並不想要這樣的結果,我不要。」他能夠听到段雨馨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跳動在瀕臨死亡的邊緣。
「柳夢哥哥,是我不該來的,你,你看著我,我不要孤獨的離開。」
「我,我會看著你的。」
「柳夢哥哥,你是男人,男人不能流淚,即使是告別,也不能留下一滴眼淚。」
「」
「柳夢哥哥,能遇到你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能死在你的懷里,我,我」
淚,順著她的臉龐流下,滑過唇角,變成了血,血淚。
一滴、一滴,緩緩地滲入了地下。
段雨馨生命的氣息逐漸流失,蒼白如雪的花容已沒有了一絲光彩,她已發不出一絲聲音。她忽然止住哭泣,嫣然一笑,剎那間的美麗撲面而來,笑容在這一瞬間,永遠的定住了。她雙目中的生機已失去,身體的溫度開始下降,逐漸變得冰冷。
美麗,只在剎那間綻放。
「你不要死,是我的錯,是我笨,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雨馨,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柳夢無比淒厲的喊聲回蕩在空曠的天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動四野。
「不要,雨馨,你醒醒,不要離開我」柳夢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他的眼前也有些發黑,他抱著段雨馨,頹然的坐倒在地上,他期待著奇跡的出現,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幻想,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夢,他仿佛已失去了神智。
「兄弟,男人應該堅強,要保持任何時候都要笑得堅強,不要憎恨這個時代,你已經十七歲了,你已經長大了,你要像大人一樣,承擔起一切重任,終有一天」
「你給我閉嘴,你個該死的石頭,你給我滾。」柳夢突然像瘋了似的,左手抱著段雨馨,右手伸進了懷中,他在懷中掏出了小石頭,然後,右手高高的揚起。
小石頭嘆了口氣,道︰「我九世歷劫歸來,為了血洗當日的戰敗之辱,手上沾滿了血腥,你可以說我無情無義,可我九死猶未悔。你的心境還差得遠,以你如今的心態,你永遠也無法登上王座。」
柳夢嘶喊道︰「我不管,王座猶如鏡花水月,你登上了王座又怎樣?還不是被人追殺得如喪家之犬。我告訴你,世上唯有情最真,為了情之一字,放棄王座又如何?」
小石頭沉默了。
刷地一下,小石頭忽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一股不可抗拒的氣勢直沖天際,威嚴的聲音如山岳一般從天而降︰「柳夢,進入本王的夢境,凝聚本王的神念,本王讓你體驗一下深層境界,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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