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的推移,七天後。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府台大人的前院響起︰「所有的人集合,包括那天嚇得尿了褲子的小菜鳥,全都給我過來。」
喊話的正是陸虎。
陸虎是這個鎮子上除了府台大人外,鎮子上的最高領導,手底下掌管著二十三名官差,外加一百一十五人的城防大軍,再加上陸虎的武功頗高,修為不弱,所以,陸虎一向很神氣。听陸虎這語氣,好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情。
「報告隊長,您說的是哪個小菜鳥?」
陸虎瞧了瞧這個新兵,道︰「你也算一個。」
「是,隊長。」
所有的士兵、官差圍成了一個半月形的隊伍,陸虎的臉色大變,道︰「怎麼才四十一人?」
一名士兵飛快的出列︰「報告隊長,除去正常的巡守外,有三人請假未歸,七人因傷未愈,還有一人掉在茅坑里,至今還沒有出來。」
陸虎道︰「好吧,傷殘人士就不要管了,出發。」
「去哪里?」
「小河村。」
恐怖。
不單是士兵們露出了恐怖的表情,此時身處路上的柳夢也是心底寒氣直冒。
小河村究竟有沒有鬼?
也許有,也許沒有。
鬼才知道。
這個世界太神奇,每天都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人永遠也不會真正的了解這個世界,不同的是,有些人可以逃避,有些人卻無法逃避,包括陸虎,包括柳夢。柳夢並不知道這一次再返小河村,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改變,不過,他默默的騎著馬,領先在前面走著,表情嚴肅,給人一種信心十足的表相,可他的心里卻怕得很,他害怕從馬上摔下來。
他的身後依然背著那柄象征著法寶的烏木劍,雖然他到現在還沒有搞懂,這個東西到底怎麼使用?柳夢查過了很多書籍,試過了無數種方法,別說法術了,他連最基本的運氣法門都沒有學會,也不知道別人穿越後都是怎麼學的。
難道要找個懸崖跳下去?
柳夢這個愁啊,都說失敗是成功他媽,可他已經失敗很多次了,有了很多媽了,卻連一個懷孕的都沒有。
陸虎則率領著擁有四十多名士兵的大軍,騎著四十多匹走路都打晃,老得快掉了牙的極品寶馬,浩浩蕩蕩的跟在柳夢的身後,這些人馬是陸虎現在能拿出的全部編制。
當柳夢他們快要抵達小河村時,一陣馬蹄急響,段雨馨竟然單人獨騎的追了上來,勒馬攔在了柳夢的前面,說道︰「柳夢哥哥,讓我和你一起去,好嗎?」
柳夢翻身下馬,吩咐道:「你們先到旁邊的樹林里等我,沒有我的呼喚,你們誰也不準進入村子。」
這些士兵當然沒有意見,也沒有人會有意見,只是不約而同的給了柳夢一個崇拜的眼神。等到士兵們離去後,柳夢便牽著馬,段雨馨在後面默默的跟著。
段雨馨首先耐不住沉默,說道︰「會不會很危險?」
柳夢看了看她,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希望你和一起我去冒險。」
段雨馨︰「可我想去。」
柳夢︰「可我不希望你去。」
段雨馨沒有回答,忽然抬起頭,凝視著柳夢的眼楮,說了一句奇怪的話︰「柳夢哥哥,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
段雨馨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居然讓柳夢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你把我當成火鍋,開涮了?
柳夢想著,好,既然如此,我就把你當成禮拜天過了。
他望著段雨馨局促不安的模樣,柳夢忽然緩緩的接近她,直到鼻尖快要踫在一起時才停下來。
火焰般灼熱的目光,在柳夢的眼里傳出,段雨馨的嬌顏上不禁泛起朵朵紅雲,胸脯不住的起伏,她的心如有鹿撞,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美艷得不可方物。段雨馨是個女孩子,是個很美麗的女孩子,但她潑辣的性格注定她是個悲劇,沒有人敢和她在一起,除了柳夢。
她也渴望愛情,特別是柳夢這個令她心儀的男人,柳夢對她的感情也並不是不存在,只是沒有一個適當的機會表達而已。而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現在的柳夢性格大變,使得心中滿懷柔情的段雨馨,羞澀的凝視著柳夢,放開了她那少女情懷,只想讓柳夢將她摟在懷中,抱著她的嬌軀恣意的憐愛。
「沒有。」
柳夢忽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他現在還不知道,一場彌天大禍即將狠狠地砸到他的頭上。
段雨馨的腦袋嗡的一下,明亮的眼楮剎那間失去光彩,除了‘沒有’這兩個字外,她什麼都听不到,什麼也看不到,粉紅的嬌顏瞬間變白。
柳夢望著段雨馨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這時他才發現,段雨馨是認真的。這回麻煩大了,他心中不禁一陣心疼,這讓他十分後悔剛剛說過的話,十分後悔方才有些輕佻的舉動。
輕輕的握住段雨馨的手,柳夢發現她的手在顫抖,她手上的每個骨節都在顫抖,她的手上已沒有了一絲溫度,情況超出了他的想象。段雨馨哭了,兩道瀑布般的淚水洶涌澎湃,順著她蒼白的面頰滾滾而下,哭聲大得嚇人,這猶如萬馬奔騰的瀑布般哭法,柳夢還是第一次看到。
柳夢急忙緊緊的摟住段雨馨那搖搖欲墜的嬌軀,至于一會兒如何安慰懷中的美人,等一下再說,不管如何,先抱住總是沒錯的。
柳夢的想法是對的,他的做法也基本上是沒錯的,只不過他忽略了一點,假如段雨馨是那種柔弱的女孩,他這麼做完全正確,可惜,段雨馨非但不柔弱,甚至比一般的男人還要勇猛。人家可是打遍小鎮無敵手的。
幾乎無敵手。
由于段雨馨已經失去了理智,腦袋里只剩下‘沒有’這兩個字,而柳夢此刻突然抱住她,所以,段雨馨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于是,她將膝蓋往上、往上、再往上,然後,用力的一頂。
「啊!」
柳夢的慘叫聲響徹了天空,震動了四野,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雙手捂著劇痛中的某處跌倒在地,痛苦的嘴唇大張,整整齊齊的二十八顆潔白的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嘶嘶的直抽冷氣。
柳夢淒慘無比的嚎叫,也瞬間將段雨馨的神智驚醒,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蜷縮成一團,身體還在不住的抽搐,滿身是土,承受了巨大傷害,即將吐血而亡的柳夢。
段雨馨一個箭步竄到了柳夢的身旁,把柳夢剛剛拒絕了她的話語一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一把將柳夢緊緊的摟在懷中,嗚嗚咽咽的哭道:「天呀,是誰對你做出了這麼殘忍的事情?你傷在哪里?」
柳夢咬著牙,嘶著氣:「剛剛,和你,開了個,玩笑,結果,你,轉身,就跑,我,一著急,結果,就撞到了,樹上,我,沒事,沒事,其實我,很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段雨馨不停的重復著這句話,忽然伏在柳夢的胸膛上失聲痛哭。
樹林里,四十多雙眼楮,靜靜的望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段雨馨,女乃女乃個熊的,原來,妞是這麼泡的。
陸虎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忽然道︰「這個泡妞的方法,風險實在太大,還有,雖然此地的環境不錯,但這里,很不適合熱戀中的男女談情說愛。」
陸虎說得沒錯,這里確實不適合談情說愛,這里可是小河村,這里正在鬧鬼呢。鬼是什麼樣子雖然沒有人知道,可是鬼,絕不會喜歡人,更不會喜歡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打情罵俏的戀人。
鬼會來嗎?
柳夢十七歲以前,只是一個平凡的少年,過著平凡的生活,他沒有女友,只有一群捧著聖賢書玩命苦讀的同學,和一些只會吃喝玩樂,游手好閑的同伴。
上學、畢業、工作、娶妻、生子,然後孩子再上學、畢業總之,他的一生注定將在這種平凡的生活中度過,假如他的生命中沒有出現意外的話。
比如,揀了個鼠標墊。
當然,柳夢也是有追求的,他喜歡美術,愛好音樂,對琴棋書畫等藝術也有著強烈的興趣。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了世界上還有一種叫‘游戲’的東西後,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戲的懷抱。當命運尚未發生轉變的時候,他只懂得盡情的享受生活,盡情的玩著游戲,構想著自己的理想世界。直到某一天,他走在大街上,然後,被一顆石頭砸到了。
既然來到了這里,來到了神州大陸,還有一個好兄弟,咱怕啥呀!
柳夢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剛要再說些安慰的話語,可嘴巴還沒有動,小河村里忽然傳來一聲鬼叫,只見一位渾身油膩的老丐婆婆,彎著腰走了出來。
蒼蒼白發,體瘦如桿。
老丐婆婆瞧著柳夢,咧著那張滿是皺紋,連一顆牙齒都沒有的,漏風的癟嘴,嚷嚷道︰「呦,這麼個千嬌百媚的可人兒,捧在手心里尚兼不夠疼愛,而你這小子居然讓她哭得如此傷心,真是太豈有此理了,我要替她教訓教訓你。」
呼的一聲,一掌破空擊來,嘯聲炸破空氣。
柳夢側身一閃,可惜速度太慢,比一首歌中所唱的,奮力的爬葡萄架,想吃葡萄的蝸牛,絕對快不了多少。等他躲開時,葡萄都熟了。他只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胸口猛然一震,還以為中了傳說中的九陰白骨爪。
臉上發青,頭皮發炸,腳下連連後退,一步、兩步,雙腿在打顫,心口很難過,噗的噴出一口紅色的液體。吐血算什麼,柳夢差點把身體的零件全都吐了出來,然後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比如︰一仰身栽倒在地,嗷的一聲滾來滾去,手指顫抖著指著對方不服輸的叫囂(話說,這算不算湊字?好像算吧。大家一定開罵了,水水太壞了。)
柳夢活得這麼大了,也沒有受過傷,也不知受傷是什麼滋味,今日算是嘗到了,渾身的骨頭都被敲零碎了。樹林里,四十多雙眼楮瞧得直發呆,堂堂的柳家小天師,竟然被一個老化子一掌打得吐血,說出去也沒人信吶?
可事實偏偏如此。
柳夢慘然一笑,這笑話鬧大了。
然而,自己技不如人,想要找回場子那是不可能的,若是現在沖上去,再被人家三拳兩腳打得爬不起來,那笑話可就上天啦,丟人都丟到外星球去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穿越無限好,就是掛的早,柳夢心里雖氣憤,可硬是不敢伸爪子。
(只要柳夢一伸爪子,這本書就算是全本了。主角都掛了,還寫丫的啥呀,難道沒有听說過主角不死定律?)——又是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