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玉走後,顧厭之讓滿雪替她更衣,滿雪替她換了宮裝︰「娘娘,你這是要去哪?」
「去鸝嬪那里。」
滿雪手一抖,一直釵就插歪了︰「娘娘去那里做什麼,那里現在比冷宮還恐怖,听說錢丞相死後鸝嬪就瘋瘋癲癲的!」
「本宮就是想去看看她是真瘋還是假瘋,你要是不想去就留下。」
「那不行,奴婢要去保護娘娘。」
顧厭之好笑的看她一眼,跑路的時候比懷安還快。
已是黃昏,冬日的天色要比往日都暗的早些,錢灕灕的宮里一片昏暗,敞開的宮門西北風呼呼的吹著,白色的紗縵飄蕩,一陣濕冷之氣撲面而來,里面時不時傳來嘶啞又難听的歌聲,滿雪嚇的躲在顧厭之身後前進,顧厭之被她推的無法走路,干脆停下來︰「你在外面呆著,本宮自己進去。」
滿雪立刻抓著她︰「娘娘別丟下奴婢。」
膽小鬼!
顧厭之又走進兩步,在床頭的梳妝鏡前看著對鏡貼花的錢灕灕,她慢慢走進,滿雪也不知道哪里抓的花瓶護在胸前,打算如果鸝嬪有什麼行動就沖上去敲她的頭。
錢灕灕從鏡子里看見顧厭之,停下了沙啞的歌聲,空洞的眼神突然轉為惡毒轉身就撲向顧厭之。
「娘娘!」滿雪立刻沖上去想把手里的花瓶砸上去,顧厭之鬼魅似地後退,一腳將錢灕灕踹出幾丈之外,空蕩的屋子里沒有任何阻擋,錢灕灕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彈出好幾米之後才停下,她抱著肚子慢慢的撐起身體,一雙眼楮猶如眼鏡蛇一般惡狠狠的盯著顧厭之,沙啞的聲音在這陰風陣陣的屋子里听起來異常的恐怖︰「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爹就不會死,要不是因為你皇上就不會看不見我,要不是因為你我引以為傲的嗓子就不會變成這樣!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你去死!你去死!」錢灕灕又撲過去,滿雪這次抓住機會,把花瓶砸在錢灕灕腳下,錢灕灕一腳踩在破碎的花瓶上,腳下吃痛整個人撲在那碎了一地的碎片上,手上腳上磕滿了血,她覺得好髒,使勁的擦拭,無力的哭起來,好似一匹受傷的狼嚎一般恐怖。
滿雪害怕的發抖卻依舊固執的攔在顧厭之身前︰「娘娘,奴婢保護你。」
顧厭之將她拉開,上前幾步蹲在錢灕灕面前︰「你裝瘋賣傻就是料定本宮會來,現在本宮來了,你又能做什麼?」
錢灕灕抓起地上的碎片砸過去,碎片踫到顧厭之的衣服掉落在地上,跟她的心一般無力,顧厭之淡淡的看著她︰「你覺得今日所有的悲劇都怪本宮是不是?你覺得你無辜,你可憐?那麼許貴人呢?她爹一生為官清廉,卻只因為不肯跟你爹同流合污就被人害死在大牢之中,許惠心為了證明她爹的清白服毒自盡,跟你比,誰更無辜?錢威嚴貪贓枉法你以為皇上如此英明會沒有察覺?錢灕灕你太天真了,在這後宮中的女人哪個人可以說自己手上沒幾條人命的。看看你的手,這樣就覺得髒了?本宮從尸體堆里爬出來的時候,滿身是血,可是本宮不覺得髒,因為這些血時時刻刻的提醒本宮要怎樣活著。」
顧厭之靠近她幾分湊到她耳朵邊︰「錢灕灕,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不能上吊的梁。」
滿雪看見顧厭之走了,小心的繞過滿手是血的失魂落魄的鸝嬪,然後快速跟上已經走出去的顧厭之︰「娘娘,你對鸝嬪說了什麼?」
「說讓她半夜覺得寂寞就去找你聊天。」
「娘娘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我!」
顧厭之莞爾一笑︰「本宮哪舍得欺負你,你那麼忠心護主,剛才摔花瓶的勁本宮可記得清楚。」
滿雪囧死了︰「娘娘就知道笑話奴婢。」
第二日,三國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從東大門駛入皇城,南宮尋站在最前面迎接,顧厭之站在他身後,他負手在身後拉住顧厭之的手︰「昨日鸝嬪上吊自縊了。」
顧厭之看著前方最先下來的嚴義摟著傳說中的紅娘,心想嚴國有這樣的太子離死也不遠了︰「跟我無關,我走了她才上吊的。」
南宮尋的目光落在任國國主任奕風身上,三國之內他最在意的就是他︰「你跟鸝嬪說了什麼?」
顧厭之又看向被人攙扶著下車的良無雙,遠遠的就能看到那盈盈的身段,不愧為第一公主,光一個影子就讓人如痴如夢了︰「良無雙美嗎?」
不是說鸝嬪的事嗎,怎麼又說道良無雙了,南宮尋看了一眼︰「一般,你跟鸝嬪到底說了什麼?」
顧厭之看著走近的隊伍扯開笑容,目不斜視,作為華國最尊貴的女人,她必須儀態萬千︰「我告訴她閻王老子比你帥,關鍵是他只有十八房姨太太,而且很疼老婆,我想她迫不及待的想去做第十九房。」就知道她不會告訴他,南宮尋不著痕跡的松開她的手,然後走上前去迎接走進了的一行人,顧厭之沒空去看他們男人虛與委蛇,淺笑著看著紅娘和良無雙,女人還是會在意女人的,當她看清良無雙的時候,才覺得南宮尋那句一般肯定是昧著良心。看著良無雙讓顧厭之想起一首詩所謂美女,應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嘴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施朱則太紅,著粉則太白。柳葉眉,杏核眼,櫻桃小口一點點,楊柳細腰賽筆管,說話燕語鶯聲。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看那嚴國太子就誠實多了,從良無雙一下地眼楮就直盯著人家看。
顧厭之看見良無雙對自己盈盈頷首,她勾起紅唇端莊一笑,跟隨著自己的夫君走入接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