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御輦里的王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頓時一陣地動山搖,整個車廂也開始猛烈搖晃了起來,差點沒把王天的隔夜飯給顛簸地吐了出來。
原本躺在床上的王天剎那間就像兔子一樣地跳了起來,走到車窗邊,拉開車簾一看。
陡然間,王天的眼楮睜開的老大。
一塊塊巨大的石塊,從天上砸了下來,原本雄壯威武的柔然隊伍頓時被砸地死傷過半,一個又一個地從馬上栽了下來。
有些甚至被直接砸成了肉醬,地上那些滲透著血花的肉糜,王天看到以後,胃部一陣翻涌。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尸體,到處都是慌亂的人群和受驚的戰馬。
尖叫聲、轟隆聲、申吟聲,怒吼聲仿佛是一場廝殺進行曲,交織在天空中,充斥在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何其慘烈?何其殘酷?何其壯觀!
王天親眼見到,就在離他十米距離的一個柔然大漢,甚至還來不及反應,腦袋就被一塊沖天的巨石給砸爆,白花花地腦漿和鮮血在天空中像一朵禮花般盛開,有幾滴甚至濺射到王天的臉上。
王天的大腦瞬間懵了,略微有些抖顫地手,下意識地模了模臉頰,在感受到那一絲涼爽和順滑的液體後,王天再也忍受不住,跑回車廂,拿起一個陶罐猛地開始嘔吐起來。
他什麼時候見過這麼慘烈的情景,王天以前的那點勾當,拿到這里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以前那些最多也幾就是斷胳膊砍腿的小混混生活,頓時讓王天覺得,簡直連毛毛雨都比不上。
而車廂里除了王天,其余兩個人的臉上都非常平靜,幕凌瑄依舊靜靜地坐在那里打坐,而莫莫卻是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車廂的木門,盤膝而坐,手放在蒲團下方,似是在準備著什麼。
終于,王天吐完了,王天抱著陶罐就這樣躺在了地上,雙腿成型交差擺在地毯上。
王天臉色有些蒼白,在經過這一番發泄後,他卻是鎮定了下來。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人,沒見人家正主都還沒發話麼?他王天著的哪門子急。
王天靜靜地躺在地上,強自壓下心頭的千萬道雜念,一會兒看看柔然聖女,一會兒又看看那個婢女莫莫,眼楮骨溜溜的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稟報聖女,我們遭到一群身份來歷不明者的襲擊,勇士們傷亡慘重,後續的隊伍已經被掐斷,請聖女速做決斷!」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焦急的嗓門卻突然從車廂外響了起來,王天听出來了,這個說話的人是赤胡兒。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猛然傳來了一個爆炸般的巨響,王天抬頭往車廂處看去,紅通通的一片,漫天的紅光甚至穿透了車窗那層厚厚地錦簾。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一聲聲慘叫從外面響了起來,王天只感到一股巨大的熱浪,在炙熱地燒烤著他。
不過說來也怪,在這股熱浪的侵蝕下,王天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不適,對王天而言,這火的威力比那座大陣中大火的威力小的多了。
他也不想想,現在燒的不過是凡火而已,而那座大陣中燃燒的是什麼火?那是在修真界都難得一見的天地奇火——六味真火!兩者之間,這能比麼?當然,王天其實也並不知道這些。
「哦?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柔然聖女連眼楮都沒有睜開,依舊是那副恬靜的樣子,而且這句話說完,卻是沒有了下文。
「都已經知道了?」車廂外的赤胡兒听到這沒頭沒腦的話卻是一愣,怔在了那里。
眼看著漫天大火就要蔓延到這里來了,這聖女依舊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赤胡兒急的在心里直打架。
就在大火侵襲到離赤胡兒不足十米的時候,
陡然——
赤胡兒卻是發現了一件令他震驚的事情。
那些大火仿佛被一個看不見的罩子阻擋了一般,紛紛被阻擋在外面,愣是將御輦和赤胡兒等三十個柔然武士給保護了起來。
真氣外泄,凝結成先天罡氣,可以保護身體,無懼斧刃,這一點赤胡兒並不奇怪,他自信自己都可以做到。
但是要將罡氣的範圍擴散到方圓幾十米這麼大的範圍,赤胡兒自問還沒那本事,別說他只是一個三品的武者,就連一品的武者恐怕都無法辦到。
「難不成,聖女她達到了那一層境界?」陡然,一抹狂喜的笑容從赤胡兒臉上浮現了出來。
「要是聖女真的達到了那個境界,還怕個球,來多少個人都不夠聖女一只手殺的,感謝長生天,感謝偉大的昆侖神,天哪!怪不得聖女這麼鎮定,原來是這樣。」赤胡兒心中不無震撼地想道。
「你們將這個車攆圍起來,保護聖女大人!」赤胡兒對著周圍的柔然武士厲聲吩咐道。
「諾!」震天的怒吼,遠遠傳開!
幸存的十幾名柔然武士沒有絲毫猶豫,拿著彎刀,將御輦圍成了一個圈。
大火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遠處的一些柔然武士仿佛是發現了這個在大火肆虐中唯一幸存的地方,一些功力深厚的柔然武士都紛紛跑了進來。
不過很可惜,在連番遭遇到巨石和大火打擊下的柔然武士,並沒有幸存多少人,加上赤胡兒帶來的十幾個人一共就就三十多人。
不過很難得,這三十多人絕大部分都是先天境界的武者,在熊熊的烈火中,沒有先天高手的護體罡氣,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小命。
其余的三百多名柔然武士都倒在了烈火中,赤胡兒的心里幾乎都在滴血!
赤胡兒虎目含淚,三百多個柔然武士啊,那不單單是三百多條人命,更重要的是他們可都是族里的精銳,強者中的強者,他們沒有倒在戰場上,卻死在了這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甚至連尸體都不可能找到了。
熊熊的烈火下,所有的尸體都燃燒成了灰燼。
「放心吧,赤胡兒,聖女大人會為他們報仇的!」月兌朵走到赤胡兒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是個罪人啊!這三百多名勇士,我把他們從草原上帶了下來,而現在我卻無法把他們帶回去了!」赤胡兒這個鐵打的漢子現在居然像是一個婦人般,嚎啕大哭了起來。
包括月兌朵,周圍的三十多名柔然武士也是眼圈發紅,是啊!今天早上還曾經有說有笑的袍澤,卻突然之間就沒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眼看著自己的袍澤被石頭砸死,被烈火活活燒死,自己卻無能為力,頓時大部分柔然武士都掉下淚來,豆子大小的眼淚不斷地落下。
「赤胡兒,他們死了,知道嗎?他們已經死了,已經去服侍偉大的長生天去了。我們要振作,我們要幫他們報仇,只有這樣,才能安慰他們的在天之靈!」月兌朵猛烈地搖晃著赤胡兒的肩膀,大聲吼道!
「是啊!他們已經死了,我們要報仇,殺光那些可恨地賊子們,報仇!」在月兌朵的刺激下,所有的柔然武士都反應了過來,雙目赤血,閃爍著血紅的光芒!
「報仇!報仇!」赤胡兒干裂的嘴唇不停地蠕動,最後像是突然之間想明白了,對著蒼天,對著外面的熊熊烈火,用盡了自己最大的力氣︰「報仇!我要為你們報仇!」
月兌朵的眼中露出一絲欣然的表情,從未遭受過如此重大挫折的赤胡兒終于從重大的傷痛中清醒了過來,他也非常高興。
熊熊的烈火,在柔然武士的眸子深處燃燒著,那一抹抹火光,甚至將外面的大火也比了下去。
……
「少主,計劃非常完美,柔然人已經死傷大半了,通道被阻,不但是外面的柔然人和禁軍們進不來,就連在那些峽谷中殘存下來的柔然人也出不去,他們現在都聚集在龍輦旁閉目等死了。」老者一臉喜悅的稟報道。
「再過半個時辰左右,大火估計就要停下來了,我們的人也可以沖進去了。」
老者說的這是實話,眼下正是深冬時節,這把火看似很大、很猛。其實根本不可能持久,而且峽谷里基本上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燒,在把一些能燃燒的東西和柔然人的尸體都燒干淨之後,這把火就會暴發時一樣,陡然熄滅。
「嗯,很好。」少年閉了幾天的眼楮終于睜開,一抹精光在寒風下不停地閃爍︰「柔然聖女,我想,我們很快就可以交手了吧!」
……
許久之後,少年淡淡地對老者道︰「你下去吧。」
「諾!」老者弓著身子,低著頭走了下去。
……
(注︰我想解釋一下,因為柔然人的隊伍是一字長龍陣,護衛在前,侍女在後。而且在御輦進山谷之後,那些神秘的武者就把那塊特大的巨石給砸了下來,後面的侍女們根本沒有跟上來,所以也就是為什麼這一章並沒有描寫那些少女們死去的原因。很少寫打斗場景,所以有些地方還很是不足,這點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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