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懸空、萬里無雲。
巨石猛烈的撞擊聲與柔然武士的慘叫申吟交織在一起,一時間,原本平靜的老鷹澗仿佛變成了人間煉獄,無數的冤魂在里面哭嚎。
那些巨大的石塊,本身的重量就超過了數百斤,懸崖上都是一些武者的高手,再加上他們身體里充沛的真氣灌輸到巨石上,從百米高空往下面砸,可想而知,那可怕的沖擊力到底有多麼恐怖。
而且那些武者眼力驚人,舉起石塊都朝人多的地方砸,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的柔然武士頓時成了最醒目的靶子,甚至都不用瞄準,往往一砸一個準。
朔風呼嘯,狂暴的寒風在這一刻似乎也不能阻擋一切發生,在峽谷里嗚嗚作響。
「下馬,都下馬!」突然一個柔然武士在下面狂叫了起來,他終于發現,硬拼根本是毫無意義的,因為那些巨大的石塊根本不是拿著彎刀的柔然武士所能抗衡的。
以往憑借著彎刀無往不利的柔然武士在這一刻顯得是那樣的脆弱,仿佛薄紙一般,不時地就可以听到一陣清脆的踫撞聲,然後一個柔然武士口吐鮮血,被巨石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听到這名柔然武士的呼喊,頓時,所有的柔然人都反應了過來,紛紛拋下自己以前形影不離的戰馬,鑽到一個個窄小的縫隙里,或者躲進一個死角里,意圖希望躲避這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的石雨。
頓時,柔然人身上的壓力為之一輕,他們絕大部分都躲避在一個巨石砸不到的死角,瑟瑟發抖地看著天空中源源不斷砸下來的巨大石塊,然後听著曾經的同澤一個又個在巨石下慘死發出的申吟聲,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恐懼像一股瘟疫,瞬間彌蓋了他們的身心。
「蓬!」
一股沉重的踫撞聲從剛才發出警告的柔然壯漢的位置傳了出來,一些躲避起來的柔然人定楮一看,原本坐在馬上大叫的柔然壯漢已經被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石給狠狠地砸在後背上,在巨石巨大的沖擊力下,他從馬上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噴出一股血箭,然後一頭狠狠撞到堅硬的懸崖壁上。
只听到‘ 嚓’一聲,原本生龍活虎的柔然壯漢立時頭往下一歪,顯然是沒氣了。
「第二十二個!」
山壁上,華服少年看著那個被他一下砸死的柔然壯漢,冷冷地吐出一句。
他虎目一掃,山壁上已經站滿了他們的人,整整四百多名四品境界的武者啊,這是一股多麼強悍的力量?足以抵抗一支幾萬大軍的存在啊!
華服少年的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如若不是少主,他什麼時候才能像今天這樣,掌控一支如此龐大的力量?
「這些絕對不是少主的底牌,少主肯定還有隱藏的實力……,而對此,我卻是連知都不知道。」
在震撼之余,少年也對少主的實力感到深深地忌憚起來,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跟隨少主的決心。
「嗯?那里還有一支這麼強悍的柔然人?」
華服少年的視線往下方的峽谷里一掃,頓時他就發現了在漫天巨石的洗禮下,依舊有一支十余個柔然人組成的頑強的小隊伍在下面橫沖直闖,而那些殺傷力驚人的巨石對于他們而言卻往往不堪一擊,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柔然大漢只需要輕輕的一刀,便見精光一閃,沖向他的巨石紛紛碎成一個個小石塊散落到了地上。
不一會兒,他的下方便堆滿了由巨石壘起來的山頭,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山頭仿佛組成了一座連綿起伏的山脈一般,層層疊疊,一望無際。
「哼!」華服少年悶哼一聲,手下頓時閃現出一股黑色的光芒,手掌輕輕一旋轉,黑光暴漲,遠處一塊重約千斤的石塊頓時發出嗡嗡的聲音,緩緩地飛了起來。
「哈!」少年的腳猛地往地上一跺,額頭青筋暴露。頓時,那塊足足有兩丈長寬的巨石沖天而起,少年的手掌微微一轉,那塊巨石就這樣靜靜地浮在少年的面前。
「去!」一聲暴吼,少年將手掌猛然地蓋到巨石上,那塊巨石像是一支離弦的利箭般,速度暴漲,頓時就劃破了空氣,向山壁下那名柔然大漢激射而去。
「哧啦!」
正轉身擊碎一塊巨石的赤胡兒猛然間听到一聲尖嘯,長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赤胡兒下意識地就覺得不好。左手猛然在馬月復上一拍,眨眼間,赤胡兒像是一只敏捷的猿猴般,他的整個身子都纏在了戰馬的身上,將自己健壯的身體給隱藏了起來。
「滋滋」
纏繞在馬月復下的赤胡兒只覺得腦袋上一陣強烈的勁風呼嘯地刮了過來,頭皮仿佛都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難當!
「砰!」
等到勁風過去,赤胡兒重新回到馬背上,卻發現他身後的兩個柔然武士連人帶馬的消失了,塵土飛揚,沙石彌蓋,一陣煙塵頓時升騰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煙塵散去,赤胡兒這才發現,地上陡然間被一塊無比巨大的石塊砸出了一個深坑,而原本在他身後的兩個柔然武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砸的血肉模糊,甚至連身體都看不見了,只留下了三只強壯的手臂和一截血紅色腸子,靜靜地躺在了不遠處的土地上。
很顯然,他們在半空中就被肢解了。可想而知,如果剛才赤胡兒被砸實了會有什麼後果。
在看到這慘烈一幕的赤胡兒,頓時就怒了,仿佛一頭噬血的孤狼般,雙目充滿了血絲。
月兌朵抬頭,山壁上一個華服少年也在冷冷地注視著他。
「滋!」
一道冷厲的幽光閃過。
站在山壁前的華服少年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頓時就從他的大腦里閃了出來,下意識的,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的身子微微的向右那麼偏了一點。
一個冰冷的感覺卻陡然間從左臂傳到了大腦,少年微微低頭,眼楮睜地越來越大。
不知何時,他的左臂已經消失不見,他那件精美的華服上,左邊的袖子上卻莫名的出現了一個碩大的窟窿,一股股冷風嗖嗖地直往里灌!
而在地上,卻陡然出現了一截滴血的胳膊,斷口處赫然露出了一截白森森的骨頭!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空氣。兩個隨從連忙上前一步,將快要痛暈過去的華服少年給扶了起來。
給我狠狠地燒,我要把他們全部燒死,全部燒死!」華服少年俊美的臉龐仿佛都被扭曲了,猙獰地叫喊著!
「諾!」
少年一聲令下,周圍數百名武者頓時就開始行動了起來,他們搬起身邊的一個個黝黑的木桶,狠狠地朝下面扔了下去。
木桶不同于石塊,既沒有石頭那麼重,也不需要讓他們灌輸真氣,他們所做的只需要將他們身邊的木桶全部扔下去罷了。
一桶!
兩桶!
三桶……
很快地,在四百多名武者的努力下,他們身邊那些個一人大小的木桶很快地就被消耗一空,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他們就扔下去了兩千多個木桶。
兩千多個木桶,就算是四百個普通人也可以很簡單地完成任務,何況是一群擁有著巨力的四品武者!
一桶桶黝黑的木桶不斷地朝下面扔了下去,其中大部分都撞擊在堅硬地石頭上,隨著轟隆一聲聲巨響,一股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頓時就彌漫開來。
「火油,天哪,這是火油啊!」一名柔然壯漢試探性地聞了聞手上的液體,頓時就尖叫了起來︰「跑啊,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頓時,他就從一塊大石的後面跑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叫!
「嗖!」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體卻陡然間停了下來,他艱難地低頭一看,一支箭頭燃燒地火花的利箭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
「砰!」他雙腿一曲,沉重的身體頓時委倒在地。
「呲啦!」毫無意外,在這名柔然武士到底的一瞬間,火花踫到了那股液體。
「轟隆!」沖天的大火,頓時燃燒了起來,躲避在岩石縫隙里的一些幸存的柔然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整個峽谷,開始燃燒了。
濃厚的火苗,剎那間便蔓延到峽谷的每一個角落里,那些躲藏起來的柔然人驚懼的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被漫天的大火包圍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半空中還有一些陰影毫無目的的砸了下來,那些是柴火,一捆捆地木柴被懸崖上那些武者一個接著一個源源不斷地砸了下來。
尸橫遍野、烈火滔天!
滾滾火焰仿佛末日降臨一般,無邊無際。有的火苗甚至竄出十來丈高,夾雜著遮天蓋日的濃煙,一股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
漫天大火,鋪天蓋地,站在山壁上的武者們隨處都可以見到,狹長的道路上,一個又一個全身冒火的火人正在來回翻滾,或者狂奔逃命。
在這獵獵的猛火里,在這無盡的天地之火面前,他們的掙扎顯得是那樣的脆弱,那樣的無力。
無一例外,其中的絕大部分火人最終都掙扎無果,頹然倒在了烈火中。最終被滔天的火焰侵蝕了一切。
尸體烤焦的臭味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天際,中人欲嘔。
他們哈哈大笑著,他們仿佛是在看戲一般,看下山壁下的火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在了烈火中,沖天的火焰甚至將山壁都烤炙地通紅起來。
這樣的火焰,即使是最堅硬金鐵也會被燒成滾燙的金汁,何況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