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噠噠」
塵土飛揚,碎石亂濺,一騎又一騎的羽林甲士在馳道上奔馳。
堅毅的臉龐,冰冷的雙眸,即使是在飛馳中,他們依舊保持了良好的隊列。每兩匹馬之間的距離就好像是量好的一般,只有兩尺。
這樣的距離,足以讓他們在突發情況之下,作出最佳的反應。而又不會在短時間內被敵人沖散他們的陣型,從而被敵人各個擊破。
鮮紅的流蘇在獵獵的西風中招展,仿佛鮮血一般妖異。
「停!」走在最前面的羽林衛副統領趙德把手狠狠地一揮,頓時,原本策馬狂奔的羽林衛們都停止了前進,動作整齊劃一,幾乎是令行禁止。
這樣人馬合一的境界,即使是常年在馬背上生活的普通柔然人都要甘拜下風。
「噠噠,叩噠噠。」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趙德極目遠眺,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個小黑點在緩緩蠕動,在一覽無遺的平原上,這個小黑點是那樣的清晰。
「傳我將令,全軍停止前進。」
「諾!」震天的怒吼,仿佛一柄柄利劍,刺破了蒼穹。
……
「稟報將軍,前方五十里處就是老鷹澗了,據屬下探查,並無異常。」一名羽林校尉翻身下馬,恭恭敬敬地稟報道。
「傳我軍令,撤兵,回長安。」聞言,趙德沉聲道。
「諾。」立馬,一個小校領命而下。
「你,你告訴柔然的統領,我們羽林衛奉命送他們到此,請他們一路保重。」趙德用馬鞭指著那名奔馳了三百里,臉上灰頭土臉卻依舊氣定神閑羽林衛。
「諾!」沒有絲毫猶豫,那名羽林校尉立即翻身上馬,馬鞭重重地一揮,頓時戰馬吃痛,四蹄向上拋起,頓時像一陣風兒向後方跑去。
「趙將軍軍令,後衛改前鋒,目標︰長安!」小校撕心裂肺般的聲音似乎劃破了空氣,在羽林衛上空遠遠傳開。
所有的羽林衛都有條不紊的準備起來,調轉馬頭,直指長安。
一盞茶,僅僅只有一盞茶的功夫,所有的羽林衛都準備好了,除了沉重的馬響鼻聲音,你甚至連他們的呼吸聲都听不到。
「啪」趙德的馬鞭重重地打在馬上,一馬當先,率先奔馳起來︰「听我軍令!前進!」
「諾!」
……
「你說什麼?你們羽林衛要回長安?為什麼?」听到這個羽林衛的回答,月兌朵瞪地兩眼發直,頓時就咆哮了起來。
經過了幾天的修養,他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已經可以騎馬行走了。
「是的,聖上有命,我們只能送到此處,請將軍見諒。」羽林校尉神情冷峻,不甘示弱地與之對視!
「你!」月兌朵一听,頓時大怒,抓起馬鞭就向這名校尉揮去。
「呼!」
在真氣的灌輸下,軟弱地馬鞭頓時就變地堅硬了起來,筆直地像一柄玄鐵長槍。
「砰!」突然,半空中陡然出現一張大手,抓住了馬鞭,一張大臉頓時印入眾人的眼簾。
與此同時,校尉已經拔出半截的長劍也縮了回去。
「月兌朵,你要干什麼?記住,這里是大唐,不是柔然!」赤胡兒咆哮著對月兌朵一番訓斥,然後又換了一副表情,冷然地對那名校尉說道︰「我已經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諾!」羽林衛對赤胡兒抱了抱拳,立刻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馬月復,隨著一聲「駕」,很快的,這名羽林校尉便飛速消失在眾人的眼球。
「月兌朵,你這易怒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前幾天吃的虧,還沒讓你長點教訓嗎?要不是聖女,哼!恐怕你現在已經去服侍長生天去了。」等到羽林校尉完全消失了,赤胡兒才轉過頭,冷冷地對月兌朵說道。
「我只是憤怒他們的羽林衛的行為而已,畢竟我們在李唐地脈不熟,沒有他們羽林衛的帶路,萬一路上遭遇了什麼不長眼的蠢賊,驚擾了聖女殿下,那豈不是我們的罪過。」月兌朵臉色一變,一向威風八面,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月兌朵,這一次卻是像變了一個人一般,縮了縮頭,哼哼唧唧地道︰「我承認那小子厲害行了吧,不但把我打了個半死,就連聖女也被他勾搭上了手,哼哼,那可是我們柔然一族的聖女啊!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被他……」
月兌朵話說到一半,卻是突然被赤胡兒的大手給捂住了嘴,讓這家伙再說下去,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呢。
「噓!小聲點。」赤胡兒一臉神秘地左右望了幾眼,確信沒有什麼詭異的人之後,才挨著月兌朵的耳朵小聲說道︰「王天在聖女車上,這是極大的秘密,別這麼大聲,小心被莫統領听到,到時候可有你好受的!」
聖女車上藏了一個男人,對于這次出使大唐的柔然使節團,早已經不是什麼大秘密了,即使有人刻意壓制,也掩蓋不了王天就藏在李唐皇帝御賜的龍輦上的事實。
畢竟,一向對男人不假辭色的聖女殿下,這次居然破天荒的看上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中原男人,嘖嘖,這實在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啊!
「莫統領……」听到這個名字,月兌朵喃喃地念叨了兩遍,最後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顫。
他對這名字有著天生的畏懼,別看那小妞柔柔弱弱地,但是手下的功夫,那可是一點都不簡單。
他月兌朵可是親自領會過了的。
「對了,你說這羽林衛為啥要突然掉回去呢?」月兌朵轉過了話題。
赤胡兒皺了皺眉,含糊地說道︰「這個不好說,李唐皇帝命令他們保護我們,而在中途他們就走了,確實有點值得懷疑啊。」
「有什麼好怕的,哼哼,難道還真能有些不長眼的蠢賊找上我們?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兩個老子殺一雙。好久沒有運動一下了,這雙手還真有點癢了。」月兌朵冷笑一聲,雙手「 里啪啦」的一陣作響。
「不行,這麼大的事情,我必須要向聖女殿下匯報一下,不然萬一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可擔待不了。」說著,赤胡兒轉過馬頭,向不遠處的疾馳過去。
「聖女,王天,聖女,王天……哈哈」月兌朵一陣大笑,引來了周邊柔然武士的紛紛注目。
「看什麼看?看什麼看?是不是皮又癢了?」月兌朵虎目圓瞪,在他凶厲的目光下,柔然武士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藍天白雲,碧波如洗,一朵朵白色的雲朵漂浮在天邊,雲氣飄渺,惹人無限憧憬。而卻沒有幾個人注意到,有一抹灰色的雲朵正隱藏在中間,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
「聖女大人,赤胡兒有事稟報。」赤胡兒跑到龍輦邊,高聲說道。
按照規定,聖女的車架,未經通稟,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的。
而赤胡兒卻是這個隊伍的總護衛,擔負著整個柔韌使節團的安全,所以他有這個特權。
赤胡兒的話傳進車廂里,卻好似石頭扔進湖里,除了引起一絲綺漣外並沒有造成什麼波動。
過了許久,耐著性子等了半天的赤胡兒才听到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原來是赤胡兒統領,有什麼事情,說吧。」
赤胡兒抱拳行禮,朗聲說道︰「稟告聖女殿下,剛才一個羽林衛來報,說是李唐皇帝的命令,所有的羽林衛今天全部撤走了。我認為此事有點蹊蹺,所以特來稟報給聖女。」
「是這樣啊!」女聲似乎是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柔然聖女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那後面戊守的三千李唐禁軍呢?」
「禁軍?」赤胡兒愣了一下,才答道︰「並無異常,依舊在我們後面跟著,大概離我們十里的樣子。」
「傳令下去,天色已晚,安營扎寨,明兒一早再啟行。」聖女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起來。
「諾!」赤胡兒右手平放在胸口。
……
老鷹澗,一處山谷中。
「啟稟少主,柔然人突然停了下來,據手下的人報,他們正在生火造飯,看樣子,他們今天是不可能出發了。」老者恭恭敬敬地站在少年的身後,在看到少年的實力之後,老者頓時對少年生出了無與倫比的信心。
少年閉著眼,仿佛在思考著什麼,淡淡地道︰「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老鷹澗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就算是明知道這里有鬼,他們也會來的。」
「是,少主。」老者低著頭,接著說道︰「少主,老奴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不知道少主還有什麼要吩咐的沒有?」
少年跪坐在地上,雙手平攤在膝間︰「你做的很好,我會獎勵你的。你不是一直都在渴望突破武者的境界嗎?放心,這次事情辦成之後,我會幫助你打通體內的經脈,讓你的武功更上一層。」
「謝謝少主。」一抹狂喜頓時浮現在老者的臉上,老者連忙跪到地上,不停地叩首。
對于武者而言,沒有什麼比讓自己的功力更上一層樓還要來得興奮了,要知道,他被困在這一層境界上,已經五十年了。
「這沒有什麼,我一向賞罰分明,只要好好地為我辦事,好處是少不了你們的。好了,你下去吧。」少年淡淡地擺了擺手。
「諾。」老者強自按下心中涌起的喜悅,從地上爬了起來,離開了這里。
「柔然聖女麼?傳說你也達到了這一層境界了吧。不知道我和你到底誰更強一點呢?呵呵,不遠了,答案明天就能見分曉了。」老者走後,少年的雙眼卻是突然睜開,一抹寒芒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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