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歲月,輾轉無情,雖然也是寒冬,但是距離二位皇子降生,也已過了八載。
當年大皇子二皇子同時降生,李唐天子招來道人一算,據說是二龍降世,此乃天數,寓意李唐皇朝將開枝散葉,國祚永固。
皇帝陛下大喜,大赦天下,不但將淑妃封為趙貴妃,更將劉美人封為德妃,一個美人直接跨過幾級,升遷到德妃,在整個李唐皇朝的歷史上,可是極為罕見的。
不過收益最大的還是淑妃,她自己不但被封為貴妃,連她的兒子也被封為了晉王,一出生就被封為親王,而且是地位尊榮的晉王,要知道,當今天子繼位以前封號就是晉王。
這不免招來無數人的臆測,是不是當今天子在暗示著什麼?要知道,淑妃的背後可是天下第一世家,趙閥,如此顯赫的外戚勢力,再加上當今天子毫不掩飾的封賞,就算是普通的市井百姓都嗅出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不過八年的時間一晃而逝,天子也沒有再作出一些耐人尋味的事情,這件事便慢慢地淡出了人們的腦海。
……
北方的冬季依舊寒冷,天地好似開了一個大窟窿,片片飛雪不斷從天空灑下,然後落在地上,整座皇宮好像被蓋上了一層白色的棉衣。
皇宮里,無數太監邁開了手腳,賣力地拿著鐵鏟清掃這皇宮里的大雪,一條條被大雪掩蓋的道路漸漸地出現在人們的眼簾。
清碧軒,德妃的寢宮。
「二殿下,您快下來啊,您摔傷了奴婢可擔待不起啊。」一名身穿錦衣的宮女正焦急地站在一刻大樹下,對著大樹上不停地張望,顯得非常緊張,周圍還有三個太監模樣的男子,伸開了手臂,作出一副接東西的樣子。
大樹上,一個莫約有七八歲的小孩子正小心地攀爬,寒冷的冬天,他的額頭竟冒出了一些熱汗。
「老子今天一定要把這見鬼的烏鴉窩給掀了,媽的,天天鬼叫鬼叫的,吵地老子睡覺都不安寧。」
王天,哦不,現在應該是叫李羿了,他心中憤憤地想著,這烏鴉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到這里築的了個窩,李羿每天睡覺的時候就不停地呱啦呱啦的叫,吵得李羿連續幾天都沒睡一個好覺,今天他是有備而來,準備一舉摧毀這個饒了他幾天好夢的罪魁禍首。
「二殿下,這等小事交給那些太監們就可以了,您何必親自動手呢?萬一您摔著了,可叫奴婢怎麼跟娘娘交代啊。」
下面的那個綠衣宮女都快急地哭了,這二殿下還真不是一個省心地主,從小就好動,還喜歡做些惡作劇,不是掀宮女的裙子,就是在太監們吃飯的時候放一條蜈蚣,嚇地那些宮女太監們吃飯地時候還要仔細地看下門外,那個小煞星來了沒有。
不過即使那些宮女們準備充分,每每還是被他得手,讓人哭笑不得。
雖然這個二殿下喜歡做些惡作劇,但是從來沒有擺架子、自恃天子血脈作威作福,反倒非常平易親人,在這個陰謀詭計交織的皇宮,卻算是一個另類。
一想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殿下曾經對自己做過的事,綠兒的臉上不禁浮上了一抹紅暈,旋即清啐了一口,看著樹上仿佛猴子一般爬上爬下的二殿下,慍怒道︰「二殿下,您若是在不下來,婢子便要去稟告德妃娘娘了。」
「別啊!」
李羿心中一突,左手難免松了一下,要知道他爬在樹上,都是靠兩只手穩定著身體,他的左手一松,立時重心不穩,只听‘嘶’地一聲,抓著樹皮的右手扯下一大塊樹皮。
「啊」
綠兒嬌呼一聲,花容失色,眼看著李羿兩只手不停地在空中搖擺,整個身子向後傾斜,就要從兩三丈高的樹上掉下來。
綠兒剎時間蒙了,她不敢想象德妃娘娘震怒的樣子,就在這一剎那,李羿的身體終于完全失去了平衡,從樹上掉了下來,似是不忍看到這一幕,綠兒的眼楮都閉上了。
「嗖」
突然,綠兒的耳邊滑過一道破空的聲音,綠兒心中一震,莫不是……,綠兒睜眼一看,就發現雪地上多了一個人,一個黑衣老太監。
「王管事,婢子照顧二殿下不周,以致差點釀成大錯,請王管家責罰。」綠兒鏗然跪倒,沒有一絲一毫地猶豫,凍地通紅的小臉上,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決絕。
「王管事,奴婢們知錯了,請王管家責罰。」原本站在地上的太監們也跪在了地上,對著黑衣老太監叩頭不已,顯然,他們非常懼怕這個看似瘦弱的老太監。
「哼,你們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要你看照顧二殿下,可是你們卻照顧地好啊,若不是老奴發現得及時,二殿下有個什麼閃失,你們吃罪得起嗎?」黑衣老太監冷哼一聲,看著跪成一片的太監宮女毫不客氣地斥責起來。
「婢子知錯,請王管事責罰。」綠兒等人不住磕頭,而那名黑衣老太監的臉色卻漸漸難看了起來。
看著幾個跪成在地上,全身抖如篩糠的宮女和太監,李羿撇了瞥嘴,從那個黑衣太監的懷里跳了下來。
「王伯,這不是他們幾個的錯,是我自己貪玩才爬到樹上去的,不干他們幾個的事。」李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解釋道。
這王伯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據說很早以前就跟在他娘身邊,他的母妃能在這個充滿這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皇宮中生存,並一步步爬到德妃的位置上,有很大一部分功勞屬于這王伯,李羿也問了幾次,但每次都被德妃給搪塞了過去,李羿見狀,也不好再問些什麼了。
不過這王伯在這清碧軒的地位高得嚇人,不但這宮里的所有宮女太監都听他調遣,就連李羿也在他的管理之下,衣食住行、生活起居都要過問。
听到李羿的話,跪在雪地里的幾個小太監,特別是綠兒心里都松了口氣,看著李羿的目光里,都參雜了一絲感激。
那名叫王伯的年邁太監,把眾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最後將目光移到仍然年幼的李羿身上,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
「既然二殿下為你們幾個求情,這次看在二殿下的面子上就饒過你們一回,若是下次再讓我見著,哼,定不輕饒!」黑衣太監冷哼一聲道。
「奴婢們再也不敢了,謝過王總管,謝過二殿下不罰之恩。」
「還不滾下去?」
「諾!」
幾個宮女太監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對著李羿和王總管各自行了一禮,便逃也似得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王伯,你將那個飛來飛去的武功傳授給我好不好?我都不知道和母妃說了多少次了,硬是不準我習武,說什麼騎馬打仗那都是些武將們干的事,我只需要讀好書就行了,您看我連爬個樹都會摔下來,您就教教我好不好?」
眼看著綠兒他們都走遠了,李羿像是一只兔子一般地黏在了王伯的身上,一邊撒嬌一邊哀求。
李羿早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那種玄幻小說里武功的存在,李唐皇朝以武立國,開國的不少將領都是武者,甚至有謠傳說他的皇爺爺太祖皇帝李世民就是一名一品高手,而且李羿也親眼見過皇宮里的一些侍衛閑暇練武的時候,力劈巨石,將一塊千斤重的巨石一刀劈地粉碎。
這是什麼概念?要知道,即使是現代的一些舉重冠軍也只能舉起兩三百公斤的物品,人家一刀就可以把它劈地粉碎。
李羿還親自上去檢查過,絕對貨真價實的石頭,不是耍雜耍的道具。
一想到自己將來也能成為小說中高來高去的大俠,李羿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豪氣,搖著王伯的衣服,看著眼前的這個蒼老的太監,眼中不禁流露出大灰狼看見小白兔的神色。
很顯然,王伯可不知道眼前這個早熟二殿下的鬼心思,搖了搖頭,蒼白的老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病態的紅色︰「好好好,二殿下,德妃娘娘正叫你呢!我們還是先行回去吧,莫叫娘娘擔心才是啊!。」
「嗯!」
一听到他母親的名字,李羿頓時老實了下來,倒不是說李羿的母親德妃是個非常嚴厲的人,只是李羿上一世就沒有母親。這一世李羿份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母子情分,所以在他的母親面前李羿總會顯出一副乖巧柔順的樣子。
李羿所處的是清碧軒的後院,德妃在正室,距離李羿所處的位置還有一段不小的路程,這清碧軒據說乃是當今天子特意為德妃所造,造價接近七千萬兩,用時兩年方才完工,這也從側面反應出了德妃在後宮中的地位。
當一老一小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前時,李羿看到眼前這個熟悉的女子背影時,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濕潤︰「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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