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萱猛地睜開眼楮。
頭頂雕刻著精細花紋的天花板,有華麗的水晶燈垂落下來,這不是她的房間。她皺著眉頭爬起身,頭痛欲裂,昨夜的情景零星地回復到她的腦海中。
男子——車——
「啊。」想到關鍵處,她渾身一震,滿臉惶然。
「你醒了?」
「啊——」她抬眼,驚恐地望著床前穿著白襯衫笑得燦若桃花的。
「你你你——我我我——」
「你怎麼了?我怎麼了?」
「等下——你怎麼……怎麼會在這里?這里是哪里?」
「這是我家,我當然在這里了。」
「啊!」林雨萱尖叫,「你說什麼!你你你——你這個混蛋!」
「小姐,醒來就罵人不是個好習慣吧?」
「你為什麼把我帶到你家?!」
「莫非你覺得賓館更好些?」
「我同學他們呢?」
「當然回家了。」
「什麼?他們把我獨自一人給拋棄了?!」
「我不是還在麼。」
「你——你是居心叵測的灰太狼!他們怎麼能把我扔給你!」
「很明顯,我的人品值得他們信任。」
「切!一瓶酒就把我給出賣了,太過分了他們!」
「看來我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了。」
「哼!你還好心!!!你根本就是乘人之危!」
「我乘什麼人之危了?」
「你還好意思說!」
「為什麼不好意思說?」
「你你你——太無恥了!」
「小姐,不要隨便對一個人下結論。」
「你……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有沒有……那個什麼?」
「什麼?」
「我們有沒有發生什麼?」
「你想問什麼?」邪惡地笑。
「你——你明知故問!」林雨萱氣絕。
「呵呵,本人‘寡人有疾’,不愛跟髒兮兮的女人做那個什麼。」
「什麼?你什麼意思?」林雨萱眨眼。
「你說呢?」也眨眼。
「真的沒有?」
挑了挑眉︰「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林雨萱從百亂中抽出神來感覺了下,除了頭疼得要命外,其他似乎是沒有什麼異狀,人家說第一次都是很痛的,可是現在自己卻並沒有,看來應該是沒發生什麼。
林雨萱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吁」出一口涼氣,「算你還有點人性。」
「多謝夸獎。」轉身朝外走去,「新衣服放在床頭,換了就出來吧,我等你。」
「換衣服?」林雨萱蹙眉,低頭看被窩里的自己,唔,這衣服的確是有些糟糕了,色彩斑斕的,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唉,某人心里哀嘆︰這生活怎麼會弄得一團糟,自己這樣一個社會主義下的大好青年,放著那麼多好看的電視不看,放著那麼多有意義的聖賢書不讀,非要跑到資本主義的地兒來喝酒燒錢,弄到現在還差點稀里糊涂地被拐賣,看來林唯一說的對,自己的確不適合這樣的地方。
嘆了口氣,拿起床頭的白色連衣裙看了看,林雨萱失笑,這件衣服家里一模一樣的也有一件,正是諸葛墨宸前不久才放入她衣櫃的,看來此人跟諸葛墨宸的品味雷同,而更叫人吃驚的是衣服的旁邊居然還放了一整套的雅詩蘭黛護膚品及彩妝,並且還全是適用于自己中性肌膚的產品。
林雨萱詫異地瞪大了眼楮,心里暗嘆︰這男人眼光還真是毒辣,居然連自己的膚質都一眼判斷出來了。由此可以斷言,此人絕對是比那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徐志摩還技高一籌的傳說中的「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那段級數的高手,尋常男子絕沒有這般心思。
林雨萱洗漱更衣完出去,發現果然正坐在客廳里等她。
「效率挺高。怎麼,不滿意幫你挑的彩妝麼?」看了看素面朝天的林雨萱,淡淡微笑。
「沒,休息天不喜歡化而已,你用這招一定打動了不少女孩子吧。」
「不要追問一個打算追你的男子的情史,因為你永遠也不會得到正確答案。」
「呵……莫名其妙。」林雨萱轉頭,「誰追問你了!」
「唔,沒有更好。」
「呵……」林雨萱無語,月復誹了一陣後又道︰「衣服洗完再還你。」
「還我何用?」
「反正我要還你。」
「哦,我懂了。」
「你懂什麼?」
「呵呵,不要對一個自認為理解你意思的男子追根尋底,因為你得到謊言的概率遠遠大于真話。」
「呵,我看只有你才是這樣。」
「呵呵,好的,我承認有點。那麼,美麗的小姐,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請問我有幸請你一起出去吃個飯麼?你知道為了等待睡美人的蘇醒,我已經一整天顆粒未盡。」
「誰要你等了。」林雨萱郁悶,此人好有攻擊性,「我不去吃,我要回家了。」
挑了挑眉,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從容一笑︰「也行。不過,我美麗的林小姐,能滿足一下我護送美女回家的小小的虛榮心麼?」
「哦,偶滴神哪!」林雨萱向上翻了翻白眼,轉身往華麗的樓梯走去。
笑笑地隨後跟上。
穿過了長長的大廳,看著面帶微笑的管家躬身送他們出大門後,林雨萱這才驚覺這里是怎樣的一座豪宅。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綠樹成蔭的院落,她都快誤以為自己是穿越到哪個中世紀的城堡了。
「這……這是你家?!」
「嗯,有何不對?」
「這還是C城麼?」
「當然。」
「天哪。」
「呵呵,對于您這樣一位美女能光臨寒舍,我自覺萬分榮幸。您確定真的不要我送回去麼?」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在林雨萱眼里極其惡劣的笑容。
「你料準了是不是!哼,不要你送,我自己打的!」雖然林雨萱不能確定自己到底在哪里,但是此刻她對的哥們抱以前所未有的信心,堅信他們必定知道怎麼回到「海景花園」,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如此濃厚,她才不要他送!
然而現實總是那麼地殘酷和不盡人意,七拐八拐模索前進了半天卻依然沒有走出這片院子的林雨萱終于失去了信心,路痴不是她的錯,實在是這里的花花草草都長得太類似了。
林雨萱萬分無奈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乘著她睡著偷偷將號碼存入她手機的男子的號碼。
「喂,你在哪里呀?」
「家里。你到家了?」的聲音里听不出什麼異樣。
「沒……」林雨萱支支吾吾︰「我迷路了……」
「?」吃驚地問︰「迷路?」
「是啦!迷路!」林雨萱怒道︰「有什麼好奇怪的啊!」
「呵呵,好的,那麼可否告訴我你現在的具體位置呢?」
「呃,我怎麼知道啊!你家沒事種那麼多樹干嘛,還一棵棵都是一模一樣的,我怎麼認得出來啊!」完全被樹轉暈了頭的林雨萱口氣不善地遷怒道。
「呵呵,好吧,是我的錯。那麼美麗的小姐,你別離開,現在你先站在某個明顯點的地方等著好麼?我來找你。」
「知道了,我就站這里不動。」林雨萱將手機塞進了包包里,便靠著一棵樹站著。摘了近十分鐘的樹葉後,終于開著車到了。
「我發現你有一雙瑪格麗特筆下的那位亂世佳人斯嘉麗.奧哈拉般迷人的綠熒熒的眼楮。」下了車轉身走到副駕駛的車門處打開了車門一臉微笑地等著。
「什麼啊?我眼楮哪里是綠的了?你當我是外國人啊!」
「唔,我也是剛發現,若不是有你那一對綠熒熒的眼楮指引,我想我決計發現不了掩藏在角落里的你。」
林雨萱哭喪著臉往車里一鑽︰「你這是在嘲笑我麼!」
「豈敢。」
「累死我了,在C城居然還有這麼大院子的別墅,你家該不是賣那啥的吧。」
替林雨萱關好了車門,失笑道︰「‘那啥’代表啥?」
「切,明知故問,」林雨萱轉頭靠在車窗上,感嘆道︰「**的資本主義縮影啊。」
「不,我們明顯是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並且維持一百年不變。」
林雨萱扭頭,往上翻了翻白眼,無語問蒼天︰「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