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鈞與王蒙約在安天縣一家最大的茶樓店相見。這家茶樓內不但有隔間雅座,還有幾個包廂。是約會談話的好地方。
王蒙走進吳鈞預定好的包廂時,一個穿著運動服,戴著鴨舌帽的身影已經坐在了里面。他的身前擺著一杯清水,見到王蒙進來也未起身,好像早已知道了一般。
累死老子了。」王蒙絲毫不客氣的坐到了對面,端起吳鈞身前動都未動過的一杯清水便一飲而盡。連續十多天惡戰、被困,王蒙此時回到人群之中,有股說不出得愜意感。
「你怎麼樣?沒斷胳膊斷腿吧?」王蒙瞧著沒開口說話的吳鈞有些納悶,他甚至都看不清帽子下吳鈞的臉。
「你看看就知道了。」吳鈞終于開口了,聲音居然沒有一點兒嘶啞,王蒙神經一緊,還以為認錯了人。沒想到對面的吳鈞將頭抬起,整張臉出現在他面前,頓時將王蒙駭了一跳。
獨眼龍吳鈞……的瞎眼居然好了。就像根本沒有受過任何傷害一般,原本空洞洞的眼眶里此刻一只鮮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極盡得意之色。
「這是……」王蒙的疑問剛出,瞬間腦子中就反應過來。這是上清洗髓丹的功效!那天他趕著去追野狗精,將自己用來做誘餌的上清洗髓丹給吳鈞服下。原想著能救他一命,沒想到居然連陳年舊傷,瞎掉的眼珠子都能復原。這效果,簡直太離奇了些。
說起來那天王蒙把極為珍貴的上清洗髓丹給吳鈞服用,也是忍痛且迫不得已的行為。不想看到吳鈞死在眼前是其一,再則這特勤處的高手若是和自己一同出去戰死了。那這嫌疑指不定就得他來承擔。尤其是國安的孫大炮一定很樂意將他抓起來好好拷問。這種局面,對于當時還是百竅通脈修為的王蒙,是萬萬不願看見的。
可他也沒有想到,上清洗髓丹的功效居然達到了這樣的程度。這枚丹藥曾經幫助王蒙恢復手臂傷勢不假。但那時候王蒙的手臂不過是筋肉組織有創傷,本就屬于人體自動修復範疇。丹藥也不過是加快這個步驟。而重新生長器官這種事情,便是對療傷效果更好的生肌丹也絕對做不到。
這一時之間莫說是王蒙,便是阿苦也被驚住了。
「大概是我看走眼了。那少陽真人煉制的這上清洗髓丹,丹效已經好的出奇,恐怕不只是靈丹下品,而是靈丹上品乃至極品了。」阿苦還是第一次認錯走眼。王蒙亦是不知怎麼言語。
原本修仙界中的丹藥就分「藥丹」、「靈丹」、「仙丹」、「道丹」、「神丹」五個層次。每個層次又分下極品四檔。每個層次檔次間都有著巨大的差異。
若真是極品靈丹,那還真有可能可以肉白骨,重長器官。
王蒙還在為自己不經意間發現的秘密震驚,他對面的吳鈞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死死的攥著說道。
「王蒙,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吳鈞的聲音也沒了當初的嘶啞,看來聲帶的舊傷也一同被治好。他整個人激動的情緒有些難以抑制,想要說許多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沒事,沒事。」王蒙強笑著拍他的手,內心卻十分心痛,極品靈丹啊,賣掉的話不知能換多少錢。只是這會後悔也是來不及。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只野狗精死了。我追了它幾天,終于在最後用你給我的手雷把它炸的四分五裂摔下山崖。只是我也在深山里迷路了好些天才走出來……」王蒙告訴了吳鈞野狗精死的消息。卻刻意把少陽遺寶和龍門派等等事情隱瞞了下來。
這些事情他自然不會告訴吳鈞這個正義超人自找麻煩,而且最近幌子編多了,他王大少的撒謊功力也見長。一番故事說的滴水不漏,誰也瞧不出毛病來。
吳鈞點點頭表達了謝意,隨後平復了一陣情緒,才又開口說道︰「我這次在外面約見你。不只是因為我想謝你,還有一個人也想見見你。」
「誰?」王蒙有些疑惑。
「我們特勤處的老大……」
「聶人狂!」一記雄壯的聲音在包廂之外炸響,包廂的房門忽然被打開,一個有兩米多高的雄壯大漢巍峨的屹立在房間門口。這壯漢的面容極為堅撲,雙目之中蘊含自信的精光。整個人有一股說不清的強烈氣勢。
尤其讓王蒙驚異的是,他雖然看不出這個人的修為,卻通過自個衣兜里的那只小火鳥,感覺到了這個大漢身上有一股極為隱秘的法力波動。這股法力極為深不可測,比起他當初先天陰陽的境界還要高明許多倍。
「法有真形。」王蒙忍不住叫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說的不錯吧吳鈞。你小子看走眼了。他根本不是學武道的,他就是修仙界的修士。」那壯漢大步走了進來,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響。他身後還跟著四個一臉冷漠的男人,這四人身上俱都有法力波動,居然都是「先天陰陽」級的修士!
吳鈞看見聶人狂大步走近,連忙起身讓座,顯得對他的態度極為恭敬。
「王蒙。」吳鈞起身後站在聶人狂身後,向王蒙投過一個歉意的目光︰「事先沒有告訴你,我們老大這趟也是來得急……」
「沒有時間。」聶人狂揮揮手打斷他的話,示意自己和王蒙談。
「我十分鐘前才趕到安天縣。你說的不錯,我就是法有真形的層次。不過你小子不過是百竅通脈的境界,怎麼看出我真實修為來的?」
王蒙在與楚離大戰之後,體內的木元法力全部消耗了個干淨。他整個人又回到了「百竅通脈」的境界,比他高明的修士俱都一眼可以看穿。但低境界的人想看出比自己高明的修士修為卻是十分困難。
王蒙並沒有回答聶人狂的問題,聶人狂極為輕松的坐在他的對面,一臉興趣的看著他,似乎與常人沒有什麼不同。但王蒙卻感到一股從心靈深處的威壓,好像他眼前的這個人是頭猛獸,是條暴龍,是來自深淵的惡魔一般,讓他的心靈都幾乎有了戰栗的感覺。這感覺令他分外難受。
「你是為那野狗精來的?你好像來晚了些?」王蒙努力平復著內心的異動,反問道。
沒想到那聶人狂哈哈大笑,眼中露出幾許嘲弄之色。
「這麼只小野狗也配讓我出手?小子,我是特意為你來的。」
「為我?」王蒙眼中寒光一閃,不動聲色的道︰「你找我干什麼?」
聶人狂並沒有立即作答,而是極有深意的看了王蒙數眼,才慢慢悠悠的說道︰「本來那只野狗精雖然麻煩,卻也用不到我出馬。隨隨便便再派個人員就能輕松搞定。但吳鈞上報了你的材料,卻讓我感覺到有幾分意思。尤其是他受了重傷之後你給他服用的丹藥。如果我猜想不錯,這應該是極品靈丹。修仙界中都是極為寶貴的東西。有這種丹藥的必定也不是一個普通武夫,肯定亦是修仙界中人。但中國道門各大派的弟子我們特勤處都有記載。甚至連一些海外門派亦有紀錄。其中並沒有你的名字。王蒙,你的道法丹藥究竟從何而來,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嗎?」
王蒙听著聶人狂看似輕松的一席話,胸中卻掀起了驚天的波瀾。中國各大道門弟子都有記載?甚至海外門派也有紀錄!這是什麼樣的力量?特勤處不過是俗世間一個國家機關,實力居然已經能夠影響到修仙界的地步了麼?
「我學的都是長輩們傳下來的東西,沒什麼有意思的。」王蒙冷冷的回答,不願透露出自己的秘密。
「長輩?哈哈,你似乎忘了我們是什麼機構。你的生平,甚至你父輩,你祖輩的資料,我都派人查過。別說修仙,連一個會武功的都沒有。你從哪個長輩那里學來的?」聶人狂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王蒙的謊話,一副戲謔的笑容看著他。
這笑容看的王蒙無名火起。
「這跟你有什麼關系。」
「有關系,也沒有關系。」聶人狂瞧著王蒙眼中的怒色,語氣更加輕松玩味了幾分。他的話頭一轉,突然說了一句讓王蒙幾乎跳起來的話。
「吳鈞說你曾經殺過人?」
殺人!這在曾經是一個普通人的王蒙看來,是一件極其重要且隱秘的事。當初他和凱子、小刀兄弟三人將黑狼幫老大黑狼砍死,隨後就被警察抓捕。那時候王蒙還是一個小混混,沒有任何力量。他的兄弟小刀背了殺人的黑鍋,最後逃到了海外。
王蒙也因此月兌離了黑幫生活,考大學,參加工作,走上正常人的生活軌跡。直到得到了渡仙戒,這才又改變了命運。
但就算現在,殺人這罪名在他看來也是件嚴重的事情。倒不是他心中有恐懼,自從修仙問道以來,王蒙就對俗世間的事情看淡了許多。什麼法律、警察、國家力量,在真正的仙人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王蒙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道路,自然不會再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人。
可就算要凌駕于俗世力量之上,也得看自己的實力夠不夠資格才行。王蒙現在不過是「百竅通脈」的修為,平常的子彈都能將他打個千瘡百孔,現在要超月兌律法束縛,自在逍遙,無拘無束未免太過早了一些。
按他心中的計劃,少說也得練到「法有真形」的地步,才能真正無視任何世俗力量。
因此曾經犯下的一些罪行,他仍舊盡力隱瞞著。他現在的實力,還未到可以縱橫天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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