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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討價還價

萊陽,京東路登州亥下的一個小縣,座落在登州府南二百五十里;地域廣二百里,袤一百六十里,總的說,地理位置還算不錯。

「雖然只是一個縣,但戶口也有約萬戶。」

兩人行至城門處,林頤-忽然想起一件事道︰「縣城現在嚴禁進出;自己沒有路引能進得了城嗎?」

沒事,周來旺道︰「守城門的軍爺我都認得,何況這些規矩只是針對城外那些饑民而已,本地鄉民可以正常出入,說話間兩人就到了城門處。」

因為來得早;正好遇到,城門兩邊各有一處竹棚在施粥,城門附近的饑民排著長長的隊伍按順序領取。

林頤-還是第一次見到樣的場景,笑著對周來旺道︰「這萊陽的縣令還不錯嘛,還知道救濟災民,不知道官府一天布施幾次?「

周來旺嗤笑道︰「還幾次?一天一次都不知道能不能保證,而且都是些陳米腐米,熬出來的粥恐怕連豬食都不如。」

林頤-走近果然看到,大木桶里面黃中帶黑,離得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酸味,直如周來旺所說連豬食都不如。

林頤——搖搖頭,跟著周來旺沿著牆根朝城門走。城門兩邊各站著一個披著皮甲的士兵。兩個兵勇的皮甲都破破爛爛泛黑油油的顏色,也不知多久沒有清理過,防護力更是一點也沒有。

周來旺和兩過兵勇交談了幾句,指指林頤,又堵塞了幾個子錢給兩個兵勇,其中一個兵勇便懶洋洋揮揮手讓他們進去,連一點像征性的檢查都沒有。

林頤不由得搖搖頭,「這樣的士兵,恐怕連周圍的山賊土匪都對付不了,就更不用說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國鐵騎了!」

入得城內,街道上挨挨擠擠車水馬龍,大概是街中主干道,人流倒是極多;沿街兩邊商鋪多有破舊,但該有的東西也都有的。麻雀雖小,卻是五髒俱全。

除了這些正經商鋪,其他多是各種各樣的小商小販,看起來倒是頗為熱鬧。

林頤-邊走邊問︰「老周,你說我們要把這些兵器賣到兵器鋪,還是在賣典當行好呢?」

周來旺皺著眉頭道︰「這個不好說,不過兵器鋪多是和官府有些關系的,你這些貨來路也不太好解釋,不如就壓到典當行算了.」

「也行林頤點頭表示同意。」

其實典當行也不見和官府沒有勾搭,因為當鋪經常會收到一些來路不明的物品,偷來的,搶來的,當鋪一向都是一些土匪山賊的主要銷髒對象,如果官府方面沒有人照看著,生意也做不下去。

「不過林頤-也不和周木匠多說,反正對他來說,賣到那里都一樣。」兩人順著人流左拐右拐,最後來到一條清清冷冷的街道。

和前面的喧鬧熱鬧不同,這里冷冷清清,林頤走了半晌也沒見著幾個行人。

走了一會兒,周木匠就在街尾一家建得十分氣派的院子門前停了下來,這院子青瓦白牆,里外三進三出,門楣上掛得高高的金漆招牌上寫著「萊陽典當行」五個大字。

「這當鋪門前還有兩株迎客柳,站在樹陰下,微風一吹,女敕綠的柳條兒輕輕搖擺,讓人一身署氣去掉一大半,分外清爽。」

周木匠轉身對林頤道︰「就是這里,萊陽當鋪算得上是這一帶最大的一家當鋪,你的東西在這里出手肯定不會錯的。」

林頤道︰「走,進去看看。」

兩人跨過幾乎高及膝的門檻,進入當鋪大堂,當鋪大堂內里靜悄悄的,光線黯淡,大堂里除了高高的櫃台,直封至房頂的柵欄,就沒有其它多余的裝飾。

柵欄後,一個三十來歲,身著青衣的伙計正在躺椅上打盹。和其它生意不同;當鋪生意多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所以平常基本上沒有什麼人出入。」

林頤走到小窗口前,仰著頭不輕不重的叩了叩窗板,那伙計馬上被驚醒。

揉了揉眼楮便從櫃台後慢慢地探出頭來,掃了一眼林頤-兩人問道︰「什麼事!」

林頤-拍拍手上拎著的麻袋說明來意;那伙計道︰「你拿上來看看,我估個價。」

「那伙計說著打開柵欄上鎖著的小窗,林頤-隨手把麻袋遞了進去。

伙計打開麻袋,逐一翻看幾件兵器道︰都是些普通鐵器,沒有什麼價值。

「這弓、這弓雖然是上乘的柘木弓,但因為保養不當質量有所下降,也不值什麼錢。」

「嗯,你們是要活當還是死當?」

這伙計說的活當就是,所抵押物品限期之內可以屬回,當然過期不候,而死當價格要稍高一些,但是不可屬回,等于是賣斷。

對于當鋪的具體操作林頤也曾經接觸過,雖然古時的當鋪和現代的當鋪肯定有所區別,但是大至也不會相差太遠。

那伙計也不等林頤-開口就繼續道︰「活當一千五百錢;死當我可以做主給你們多加兩百。」

林頤皺起眉頭,這個價格壓得太黑,和他心目中的價位相差太遠。

當下他搖頭道︰「不行這個價格太低了。」

他伸出一只手道︰「五貫給你,一口價死當。」

「是啊!這位師傅你這個價格實在太低。」

「別的不說,單是兩把柘木弓也不止五千錢,一張良弓一般兩三年要歷經多個工序才能制成,這樣制作出來的弓才能經久耐用,彈力大,射程遠。」

這張柘木弓雖然因為保養不得法,質量有所下降,但也遠不是幾千錢能買下來的啊-

周木匠也在旁邊幫腔道。"

那伙計兜了周木匠一眼,仰著下巴嗤笑道︰「我知道,兵器鋪子,五千錢一張。」

「但人家那是兵器鋪的新弓,而且人家的質量不知比你好了多少,你們這些不但品質不怎麼樣!並且來路也是不清不楚啊?」

林頤見他死命壓價,心中怒怒,忍不住譏嘲道︰「哦,莫不是你們萊陽典當行對客人的貨物來路出處都要問個清清楚楚?」

伙計面容一滯,凱旋即訕笑道︰「這倒不是,不過這位小哥你一定要五貫,這價格不是我能拿得了主意的。」

這樣!「你稍等一等;我問一問大掌櫃,若果大掌櫃同意那自然就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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